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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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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裴長青發現多了不少圍觀者。

主要是宋福瑞跟禚元傑顯擺,禚元傑又跟家裏說,就有不少人過來圍觀。

這當中就有鄭氏和她找來的圍觀者。

她打着我來看看,回頭也擱屋裏盤個的藉口逼逼賴賴,給裝長青煩得不行。

禚元傑比宋福瑞還話癆,跟在裴長青身邊兒跟好奇寶寶一樣問東問西。

昨天開屋頂砌煙囪、撬地磚平地,今兒他們要砌煙道、盤炕、砌火爐,忙得很,裴長青沒空閒聊,讓宋福瑞負責解答衆人問題。

包括那羣“肯定派”。

什麼“他這樣不行,肯定漏煙”,什麼“他這樣不對,肯定漏雨”……………

他特別討厭那些一知半解,自以爲是,還熱衷指點江山的。

那麼喜歡啃腚,你們是馬桶墊成精啊?

他自始至終沒搭理,等宋家的火炕完工,他們自然能看到效果如何。

喫過晌飯,裴長青幾個簡單上個茅廁便回來繼續開工。

正忙着,有下人說柳家大爺來了。

衆人回頭,就見柳大爺施施然走過來,寬袍大袖,鬚髯飄飄,一派富家悠閒員外郎的架勢。

宋福瑞第一反應:柳大爺也想要火炕!

“二哥!”宋福瑞朝裴長青邀功,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裴長青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

今兒宋福瑞一見着他就邀功禚家預訂火炕了。

裴長青就順勢誇他有想法有行動力,很不錯,給宋福瑞高興得得跟小學生得了誇獎一樣。

這會兒看到柳大爺,宋福瑞的第一反應自然是自己宣傳起效。

柳大爺一手扶着腰,一手捋着鬍鬚,笑道:“裴二郎砌的這煙囪倒是別緻。”

像個?望塔,要是大點估計可以躲在裏面射箭。

裴長青看了他一眼,這廝暗搓搓去試探他媳婦兒,現在又來試探他?

他覺得柳大爺是衝着素雞來的。

阿寧說最近素雞在縣城火爆,沒進貨的酒樓飯館都急了,幾家豆腐坊肯定也急。

估摸着都在暗搓搓地仿造呢。

喲,這是沒仿出來,過來試探他?

如果仿出來,估計就急着去縣城賣素雞了,不會有閒心來看他盤火炕。

不過,瞅着柳大爺眼底的青黑,勉強的笑容,可不像真閒情逸致,怕是……..……急了?

要不說裴長青是人精兒呢,還真讓他猜着了。

柳大爺這幾天可不正廢寢忘食地仿造素雞麼?

自打靳老闆等人推出新菜紅燒素雞以後,好運來等酒樓飯館自然立刻知曉,火速派人去試喫、帶菜回來研究。

素燒鵝和油豆腐好說,畢竟寧公開了製作方法,即便沒說,他們看着成品也能仿造出來。

可這個素雞,他們一時半會兒琢磨不出來。

自己琢磨不出來,自然就要打聽這是誰家做的,老闆他們多少錢進的等等。

靳老闆那些人嘴巴嚴實得很,短時間內也沒打探出來。

只知道是外面進的,不是縣城豆腐坊做的。

不是縣城豆腐坊,難道是柳家?

他們就去柳家在縣城的醬油鋪子打聽,結果柳家也沒有。

這就怪了。

柳家一聽急了,火速彙報給柳大爺。

柳大爺一聽有點蒙,他原本沒把沈寧放在眼裏,不過是一個會做豆腐的,漂亮的鄉下女人,他頂多時不時跟隨從調侃一下她,卻沒真覺得她多厲害。

可自打見識過沈寧的素雞以後他就坐不住了。

因爲他一眼沒看出是怎麼做的,兩眼三眼......研究了兩天也沒研究出來。

很快,不只是縣城就連龍廟鎮大戶家也開始流行紅燒素雞了。

雖然沈寧沒在龍廟鎮零售素雞,也沒去不相熟的店鋪,人家兜售,但是龍廟鎮說大不大,大戶人家不是親戚就是朋友,一家喫家家跟風。

聚文書肆、學堂、宋家、禚家開始喫以後,他們的親朋家自然也火速跟上。

柳大爺感覺到了危機,便從禚家要了一些素雞,悶在豆腐坊裏研究。

這個素雞一種麼看着像老豆腐,不,不是老豆腐,口感更像豆乾,也不是,比豆千口感更嫩更香。

可這個圓柱形怎麼壓出來的就讓他頭大。

豆腐是把豆花倒在包袱裏,放在豆腐箱裏用重物壓出水分。

這個素雞是放在哪裏呀的?

他把豆花倒進竹筒裏,然後用重物壓,可惜做不出人家那口感。

他還試了方形的容器,雖然有點接近,但是口感依然有出入。

他驕傲自負,若是仿造不出一樣的,就覺得丟人沒面子,輸給一個女人不能忍。

還有一種素雞是一層一層的,像千張卷着壓起來。

他也把幹張給捲起來壓制,可不管用什麼壓都不抱團,打開就散了。

柳大爺很氣悶。

事情就是這樣,哪怕看似簡單的東西,如果沒人捅破那層窗戶紙也很難。

比如點豆腐用鹽滷水或者烘焙的石膏粉就可以,但是不說透,絕大部分人想不到也研究不出來。

越研究不出來,他就越想研究出來,越想就越不行,然後就廢寢忘食地仿製。

他一會兒氣惱,一會兒又佩服豆腐娘子,一會兒生氣她跟自己搶生意,一會兒又替她開脫人家很厚道沒搶生意。

她雖然教村民做豆腐,卻並沒有搶鎮上的生意。

她給鎮上熟人送素雞,卻沒在鎮上零賣,都是各家互相推薦的。

可越是如此想,他就越發難受。

如果說素雞是豆腐娘子一個女人做出來的,他卻不會,讓他挫敗,那豆腐娘子的腐乳比他的更好喫,就讓他不能忍。

雖然宋家大醬和醬油還從他家買,可豆製品已經不進他家的了,即便是幫親戚生意,這也不是好苗頭。

宋家如此,禚家以及其他家也會如此的。

長此以往,柳家的豆腐坊將不復存在!

柳大爺就有一種被人當衆扇巴掌的感覺。

所以他一定要研究出素雞,一定要做出更好喫的腐乳超過豆腐娘子。

這已經不僅僅是生意的較量,還是人格、尊嚴的維護。

如果他輸給一個女人,他將顏面掃地。

他自己都抬不起頭來!

他這幾天廢寢忘食地研究素雞,頭髮不梳鬍子不修的,整個人頹廢又邋遢。

掌櫃的看着都嚇一跳,這是那個要臉面,好打扮的柳大爺嗎?

掌櫃的勸他睡一覺,好好喫頓飯,一切會好起來的。

柳大爺卻腳步虛浮,黑眼圈鐵青,嘴裏喃喃着,“難道我比不上一個女人?不可能!”

掌櫃的都無語了,只得囫圇着安慰他,“大爺,咱不較這個真呀,興許她本身是個男人,只是不小心託生成了女人呢?”

怎麼的就非得和女人較勁?

合着如果是男人做的你就不難受?

這說法不能安慰到柳大爺,他又說了句讓掌櫃的更無語的話,“她咋不是我柳家的媳婦兒呢?她咋不是我媳婦兒呢?”

如果是柳家的人,那柳家豆腐坊將如虎添翼啊,現在就不必犯愁被人搶生意,而是可以直接把縣城那兩家豆腐坊給擠開。

那裴二郎咋恁福氣,恁好命?

他何德何能呀,娶到這樣的媳婦兒。

柳大爺深深地嫉妒了。

恨不能把豆腐娘子挖過來,給他豆腐坊做新品,給他做媳婦兒。

掌櫃的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怎麼勸他了。

大爺這是魔怔了吧,你嫉妒人家也不必如此。

還是隨從懂他,打聽一圈回來彙報,“大爺,那個豆腐娘子的男人又給宋家做什麼火炕,把宋家老太太屋裏挖得亂七八糟,搞得宋家人一個勁兒地埋怨。”

柳大爺幾日全神貫注地研究素雞,腦子有些不轉,“火炕?什麼火炕?裴二郎能砌火炕?不可能!”

隨從瞭解不多,半天也沒說明白。

柳大爺卻想了想,讓人備水沐浴更衣。

他要去會會裴長青,藉着聊火炕的機會看能不能從裝長青嘴裏套出素雞的消息。

就這麼着,喫過晌飯他也沒休息就來套裝長青的話了。

結果他沒想到人裝長青防着他呢,壓根兒不給他套話的機會。

宋福瑞上前招呼柳大爺:“柳叔,對火炕感興趣呀?我給你介紹介紹?”

柳大爺微微頷首:“願聞其詳。”

宋福瑞現在介紹火炕那叫一個順溜,還特意請小鶴年幫忙抄了幾個高大上的詞兒,說給有點文化的人聽更有感覺。

什麼京城流行的取暖方式,皇宮、達官貴人都用,這麼好,咱爲什麼不用?

人家江南不用,那是人家不冷,咱冬天那麼冷,大雪沒腳踝的,就生扛啊?

那多遭罪啊。

有了這個暖炕,你風裏雪裏的歸來,回家把大氅一脫,往火爐上一搭,你往火炕上那麼一坐,小被子一蓋,熱乎乎的茶湯那麼一喝。

誒呀,你就說暖和不暖和吧。

宋福瑞嘴皮子叭叭的,給柳大爺說得冷颼颼的,恨不得立刻有個火炕坐上纔好。

柳大爺是奔着素雞來的,卻被宋福瑞給忽悠上了。

實際他是知道火炕的,畢竟去京城嘛。

當年從京城回來他也曾想過在家裏砌火炕的,還找泥瓦匠回來商量。

但是泥瓦匠的意思你要火炕行,你得額外蓋屋子,不能在原有的屋子裏改。

沒有煙道的屋子要想通煙道,太難,肯定會漏雨漏煙的。

他從府城請工匠也不好使,後來還給京城那邊寫信,人家的意思也是難度大,麻煩。

後來雖然家裏也新蓋了屋子,他卻懶得弄什麼火炕了。

反正他睡着蠶絲褥子,蓋着蠶絲被,還有年輕貌美的丫頭給暖被窩,再冷的天兒也熱乎乎的。

哪裏還需要火炕啊。

不過他被宋福瑞勾起了興致,從沒發現這小子嘴皮子這麼利索,叭叭地很會忽悠人。

裴二郎真的有辦法讓煙囪不漏雨,還讓煙道不漏煙?

他不信。

不過他沒像鄭氏那樣直白,畢竟是生意人,圓滑着吶,話不能說死。

“等完工一定要來感受感受。若是當真不漏雨不漏煙,我家也要請裴二郎幫忙盤火炕。”

他想從裴二郎嘴裏試探素雞,結果裴二郎忙得連火炕都沒空和他聊。

他參觀一會兒只能悻悻離去,決定還是從豆腐村的人入手。

他覺得與其自己研究,不如收買一個裝莊村民,讓人打聽誰幫沈寧做素雞,再收買那個做素雞的人來得更快。

鄭氏和幾個相熟的在那裏嘀咕,“我看夠嗆,一下雨肯定漏。”

“找個老瓦匠來看看,人家經驗多,肯定懂行。”

非得讓宋三和他二舅兄出醜,不能讓他們討好婆母,否則二房豈不是被威脅?

雖然火炕不是什麼大事兒,可婆母竟然讓宋三負責,鄭氏就感覺到了危機。

尤其婆母現在對裴雲越發和氣,鄭氏就更加嫉妒。

當父母的都是偏心的,喜歡宋三,就會多給宋三好處,那她二房不就少了?

這不能忍。

縣城,好運來大酒樓。

楊老闆面沉如水,掃視着面前站着的一幹大掌櫃二掌櫃以及大廚二廚等人,“做出來了嗎?”

衆人不約而同低頭。

麥大掌櫃拱手,“東家,這素雞做法簡單,咱們都會,就是如何做出來的卻不得而知。咱們跟縣城所有豆腐作坊都知會過,讓他們一起琢磨。”

楊老闆:“琢磨出來了?”

麥掌櫃搖頭,“依然未曾。”

楊老闆鼻子裏哼了一聲,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麥掌櫃聲音依然平穩,“東家,咱們是酒樓,最擅長開發各種菜式,卻並不需要會做每種食材。”

酒樓直接從糧店買米麪,不需要自己種麥子大米,甚至不需要自己磨面。

酒樓直接從豆腐坊買豆製品,也不需要自己會做。

做素雞是豆腐坊的事兒。

楊老闆微微頷首,“確實,那你們可打探到他們從哪家進的這素雞?”

只要能進到素雞,他就無所謂素雞怎麼做出來的,只需要知道怎麼把素雞做得更好喫即可。

麥掌櫃看向大廚。

大廚這才上前拱手,“東家,我跟一個要好的兄弟打聽着,他們是從豆腐村進的,好像有個什麼豆腐娘子非常聰明,會琢磨各種新菜式。”

楊老闆眉頭微挑,“豆腐娘子?一個女人?”

麥掌櫃:“確實。”

想說東家你莫要瞧不起女人,很多點心師傅都是女人,人家心靈手巧,做得可好了呢。

咱酒樓還從人家點心鋪子進貨呢。

楊老闆蹭得站起來,“立刻安排人去進貨!必須做出比其他家更好喫的素雞!”

麥掌櫃:“東家,我打聽着豆腐村那位裏正隔幾天就來縣裏送貨,今兒正是他來縣城的日子,咱們不妨去拜訪。”

麥掌櫃是個穩重人,沒有把握的消息不說,沒有把握的事兒不做。

他自然是打探好了纔跟東家說的。

他可是花了重金從另外幾家收買了一些零碎信息,自己拼湊出來的這份情報。

豆腐村、豆腐娘子很聰明會研究喫食、高姓裏正送貨,高裏正和霍家是姻親,高裏正還給另外幾家送雞鴨鵝雞蛋鴨蛋之類的喫食。

“姓高的裏正?"

他那個嶽父好像姓高來着?

老闆頓住腳步,他想起來了,幾年前霍家三少擺酒,也邀請他去赴宴,席間主要引薦他的嶽父,想讓各家從他嶽父家進雞蛋鴨蛋以及雞鴨鵝豬肉等食材。

當初他和靳老闆別苗頭,因爲靳老闆跟霍三少兒關係更好,他便不大感興趣。

霍三少嶽家的蛋肉也沒比別家更美味,也沒便宜多少,他爲什麼要捨棄之前的貨源去就高家?

再者他酒樓的酒大部分也不是霍家的,而是從邱家酒坊進的。

這兩家酒坊別苗頭也三十多年了,誰也沒吞掉誰,現在各做各的生意。

反正因爲種種原因他並沒有從高裏正家進蛋肉。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竟然又要跟高裏正進素雞?

不進真雞卻來進素雞。

楊老闆覺得有點滑稽,不大爽。

他道:“不是還有個豆腐娘子麼,我們索性直接從她家進。”

他很快就判斷出這個素雞是豆腐娘子做的,高裏正也只是跟她合作而已。

既然如此,他何必跟姓高的打交道,直接找豆腐娘子不是更省事?

保不齊還能破壞他們的合作關係呢。

他決定出高價跟豆腐娘子獨家合作,讓她不要賣給別人。

不就是錢麼,他除了在縣城開酒樓,在府城和另外縣城也有幾家酒樓,足夠她分紅的。

他很快就想好合作計劃,不需要去豆腐村進貨,那樣麻煩,直接把豆腐娘子請來縣裏,給她一處院子住着,讓她在縣裏做新食材,做出來他給分紅,保管比她跟高裏正合作賺得多。

想明白以後他直接讓麥掌櫃去豆腐村接豆腐娘子過來。

麥掌櫃:“東家,咱們還是先去打探一下這豆腐娘子的來歷和性情,再決定後續如何跟她打交道。”

直接去跟人家說你要跟我合作不要再和別人合作,我把你弄到縣裏來什麼的太過傲慢,只怕會激怒別人。

麥掌櫃直覺這位豆腐娘子是有脾性的女子,需要慎重對待。

楊老闆:“可。”

已經傍晚,麥掌櫃決定趁着城門未關的時辰出城。

他請楊老闆坐鎮酒樓,又簡單安排好大廚二廚以及二掌櫃的活兒,這才帶着一個小廝一個婆子匆忙坐馬車下鄉了。

帶婆子是爲了方便跟豆腐娘子說親近話兒,他一個男子不好跟人說得太過。

等麥掌櫃走後,楊老闆又吩咐貼身隨從去街面上找幾個幫閒過來,讓去跟蹤打探高裏正的消息。

很快,隨從回來稟報:“老爺,那姓高的帶着一個婆子一個媳婦跟姓靳的去了茶樓。”

楊老闆很快明白,這是靳老闆給高裏正介紹顧客呢。

他點頭,沉着臉,“給我盯着他們,看他們還去哪裏。”

這會兒高裏正可開心得很。

昨晚上他就去沈寧家一起把豆製品裝包裝車,今兒四更天還黑着他就帶着大兒子和張氏、三嬸兒一起出發了。

走得早到得就早,先給霍家把豆製品送下,又火速趕往縣城。

傍晚這會兒正好給各家交了貨。

老闆又領着他們來見見幾位茶館戲樓的老闆。

衆人見面相談甚歡。

高裏正把沈寧給的滷味兒方子告訴了幾人,“我替諸位試過了,用這個方子熬的滷料汁,醃鞋底子都好喫,所以甭管素雞、香乾、肉、豆子、雞腳鴨腳豬腳啥的,都可以往裏丟,一直着,直接喫就很香。”

實際沈寧說的是雖然可以滷肉,但是她有更好的滷肉、滷雞爪、鴨腳鴨頭的方子。

專門的無骨雞爪,酸甜辣口味兒,還有糟鴨掌、鴨頭,那叫一個喫得停不下來呢。

豬腳滷着好喫,用腐乳燉着更好喫,用腐乳、海鮮醬燉豬蹄,那叫一個香徹骨,香麻嘴喲。

雖然各酒樓飯館茶樓都有自己的滷味兒子,沈寧卻不怵,自己的方子是多少年歲月沉澱多少老饕認證過的,自然更好。

她給高裏正帶了試喫品的。

用一個罈子裝着,直接撈出來給諸老闆品嚐。

幾位老闆嚐了嚐,紛紛讚不絕口。

雖然自家有滷味兒,可這個味道顯然層次更豐富,而且有餘味,越喫越上癮呢?

“豆腐娘子若是來縣城開飯館兒,怕是沒我們活路了。”靳老闆半開玩笑道。

他倒不是嫉妒,只滿滿的佩服和慶幸自己搭上這位能幹的娘子。

真是好奇啊,想去看看她,可惜一直忙加上沒有什麼好的由頭,貿然去就太唐突了。

幾位山珍海味喫膩的老闆空口就把半罈子滷味兒給喫光了。

高裏正:幸虧我沒都帶來。

茶樓和戲樓的老闆當場就各定了幾十斤素雞,另外也定了油豆腐、油豆皮。

他們可以自己做油豆腐塞肉、素燒鵝。

按照規矩,高裏正收了三成定金,買家毀約不退款的那種。

家?

家不會毀約,只是發貨時間得看天氣,三四天發一次,不說死。

談完正事兒,他們也不耽誤別人做生意,就先告辭回女婿家小院兒去。

晚上正是青樓繁忙的時間,靳老闆不帶他們過去,而是約好明兒中午。

青樓上午基本不營業,下午陸續開始,所以中午適合談生意。

張氏和三嬸兒第一次來縣城,第一次住磚瓦房,即便高裏正跟她們說不必緊張,就和在家裏一樣,她們也緊張得不行。

張氏還好點,三嬸兒直接緊張得腿肚子打轉,腦子一片空白,甚至嗡嗡作響。

人躲在房間裏,三嬸兒顫顫巍巍道:“侄媳婦,我、我是不是幹不來這活兒啊?”

挑擔子走街串巷,沒覺得害臊,她還尋思自己挺能耐呢。

結果一進城就露餡兒了。

尤其剛纔在茶樓,她好像進了什麼了不得的地方一樣,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有東西在壓迫她,讓她不敢抬頭。

全程腦瓜子嗡嗡的,都沒聽見高裏正和人說什麼。

張氏也緊張害怕,但是她時刻記着寧給她們做的培訓。

沈寧說大家都是一個腦袋倆眼睛,你怕他們作甚?

你之所以怕他們,是因爲他們有錢,你沒錢你自卑。

你就想你今兒大大方方地賣出去了,賺到第一筆錢,就會賺到第二筆,以後賺源源不斷的錢。

一年半載的,你也有錢了,穿有顏色的衣服,穿帶繡花的布鞋,甚至進縣城買鋪子,你和他們還有什麼不同嗎?

你還怕嗎?

你怕發達了的自己嗎?

張氏被沈寧描述的那個美好未來狠狠給抓住了,一緊張她就想想,一想她就打雞血,登時不怕了。

她笑道:“三嬸兒,阿寧說的對,沒什麼好怕的。咱跟着阿寧和裏正好好幹,咱也會變成有錢人。

三嬸兒:“我就是第一次來,我緩緩就好。”

她不知道,其實她還有點暈車,所以一直暈乎乎的。

雖然只是騾車,可這人吧,沒坐過車,乍一享受她就不服帖。

俗話說糙腸子喫不得大魚大肉,享受不住會鬧肚子。

三嬸兒要是知道自己坐騾車還車了,指定得說自己山豬喫不了細糠。

晚上裴長青和沈寧也在說柳大爺看他盤炕的事兒。

“估摸着是想找我試探素雞,我沒空搭理他。”

沈寧笑:“他在龍廟鎮壟斷多年,乍被打破一家壟斷的局面確實受不了,可以理解。”

其實她都沒跟他搶零售市場,他根本不必着急。

又能一個人把市場霸佔完呢?

那樣就太霸道了,也不符合市場規律。

小鶴年喫過飯一直在擺弄他的珠算,聞言道:“娘,這幾天也有人到書肆這邊打聽素雞,不過謝掌櫃說他們只會喫,不會做,把人打發了。”

小鶴年發現了謝掌櫃把聚文書肆經營得很好,從廚子到小廝到粗使婆子,都規規矩矩不亂說話,不亂動別人的東西,甚至眼珠子都不會亂轉。

可能這就是士人家族和商人家族的不同。

書肆的廚子也被人收買過,他卻不屑一顧,因爲自己有困難跟掌櫃的說,掌櫃的就會幫他解決,根本不需要背主賺錢。

小珍珠詫異道:“有嗎?我怎麼沒聽見?”

她一直在後院兒練功,離着廚房很近,咋什麼都沒聽見?

阿年和小少爺一直在樓上,偶爾下來溜達溜達,怎麼就聽見了?

小鶴年:“你練功的時候人家在你耳邊大聲說你也不會聽見的。”

除非說一些能刺激她注意力的關鍵詞,否則她不會有反應的。

小珍珠笑道:“我那叫專心忘我。我師兄說了,站樁也是練功,要進入忘我的境界,這樣纔能有所頓悟。”

小鶴年:“那你……………頓悟了嗎?”

小珍珠:“什麼是頓悟?我不知道啊。”

現在除了跑步、扎馬步、睡前打坐以外,阿鵬還教她站樁。

在地上單腿站立,能堅持一刻鐘之後慢慢練習閉眼站立,習慣以後再練習站木樁。

一開始木樁是粗木棍,後面就越來越細。

據說站樁的最高境界就是倒立,先一隻手,最後一根手指頭,俗稱一指禪。

小珍珠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她又很嚮往,也想做到那樣。

只是阿鵬跟她說不管練什麼都要循序漸進,必須達到他說的那個程度才能進行下一步,否則不但事倍功半,反而會傷身體,讓她必須記住。

她若是違反約定,他就不會教她後續。

小珍珠當然選擇遵守約定啦,她可是好學生呢。

她現在還在單腳站立階段,但是已經可以閉眼了喲。

阿年就不能閉眼,睜眼可以金雞獨立很久,閉眼就晃。

阿鵬悄悄說因爲阿年心不靜。

藏了很多事兒的人心都不靜,都沒法閉眼站樁進入忘我境界。

小珍珠可臭屁啦,覺得自己好厲害,終於比阿年厲害了呢。

美得她現在回家都要再站至少兩刻鐘,有時候半個時辰。

小鶴年卻一點不嫉妒她練功比自己厲害,因爲他自懂事起就知道人與人不同,後來讀書了知道這叫術業有專攻。

比如爹蓋房子厲害,娘做喫食厲害,你若是讓爹做飯讓娘蓋房子,那就完蛋。

以他爲什麼要和珍珠比練功?

他更擅長讀書算術呀。

沈寧看他擺弄珠算像模像樣的,也拉着裝長青湊過去看,“阿年,程先生教你們什麼了?”

小鶴年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副很隨意的樣子道:“師兄跟程先生請教來的那些,過於複雜。”

不如爹孃的法子省事兒。

裴長青和沈寧要盤賬,要做預算,夫妻倆經常討論得興起,說着說着就忘記環境了。

裴母和小珍珠聽了就是聽了,並沒什麼想法,小鶴年聽了就瞳孔地震,再地震,然後悄悄觀察,看到了豎式運算!

豎式加減乘除運算對小鶴年這個還沒接觸太多知識的孩子來說那簡直太震撼了。

他悄悄琢磨好久呢,打算琢磨明白以後找個機會和師兄分享。

得學爹孃那一套,“不小心”,大家一起琢磨出來了。

沈寧總懷疑這孩子七歲的身子七十歲的靈魂,比她和裴長青還老成的感覺。

她咳嗽一聲,也隨手扒拉小鶴年的珠算,“阿年,你們研究出幾句口訣了?”

小鶴年就把目前研究出來的告訴她,都是最基礎的,最簡單的加減法。

雖然程先生答應幫忙研究,但是程先生好像暫時也沒突破,所以他們進入了停滯期。

沈寧撥弄着珠算,就和裴長青瞎聊,主打一個胡亂出主意裏夾雜那麼兩句有用的。

果然小鶴年對有用的信息非常敏感。

沈寧抱了抱小鶴年,“阿年,加油啊,咱能不能用上珠算,就靠你們啦。”

她趕緊拉着裴長青回屋了。

夫妻倆每天晚上都要夜聊,交換信息,商量後續的工作安排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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