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峯頂,李印生的竹屋中。
“所以,要坐鎮峯上的守一觀之人,除了不少弟子外,還有兩個執事,一個副觀主?”李印生對齊久山問道。
“不錯,”齊久山點頭,“明日那守一觀的副觀主就要來了。”
“而且不僅他自己來,還要帶上一羣守一觀的小崽子們一起來,每個人都要從我篁竹觀領一筆報酬!”
“還真是打秋風來了,”李印生搖頭,“守一觀行事如此霸道,四處得罪人,也不怕犯了衆怒嗎?”
齊久山嘆了口氣:“李道友,你是有所不知啊,守一觀不僅自身勢大,而且……”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他們與法脈中的一位長老,還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雖然那位長老地位尊崇,從未承認過自己與守一觀有什麼明確的關係,但……”
“私下裏,大家都知道,守一觀受過那位長老不少恩惠,而且對那位長老的孝敬也從不曾間斷。”
“哦?”李印生有些驚訝,“可是依我所知,法脈與道觀之間的關係,一向是十分剋制的。”
“凡事總有例外,”齊久山苦笑一聲,“雖不知道守一觀是如何與一位法脈長老搭上關係的,但他們有此靠山,多數時候,我等都不得不對其做些隱忍。”
李印生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何況即便不算那位法脈長老,守一觀中所有真人加起來,至少也有十位,”齊久山苦笑,“這是所有道觀都望塵莫及的,自然要避其鋒芒。”
“十位?”李印生這次是真有些驚訝了。
很多道觀都只有一位真人坐鎮而已,比如黃鶴觀。
能有兩位真人坐鎮的道觀,在法脈下佔比不到一半。
很多能排入前十的大道觀,其中的真人往往也就只有兩三位而已。
守一觀中的真人,竟然至少有十位?
這數字確實有點嚇人了。
雖然聽說法脈中的真人數量比所有道觀加在一起都誇張,但那畢竟是法脈,強盛如斯也很正常。
但守一觀只是一座道觀罷了。
“據說他們觀中的弟子,幾年前就已經突破千人了,論規模也是冠絕所有道觀。”齊久山搖頭。
李印生心中感慨,難怪守一觀行事霸道至此,也確實是有這個實力。
只是不知道,他們和那位法脈長老的聯繫,與真人數量多到不正常這兩件事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繫?
“嗐,聊了半天,光聽我倒苦水了,差點忘了跟李道友你說正事。”齊久山一拍大腿道。
“我來找你,也是爲了鎮守竹林峯的事。這目前的安排是,梁師兄作爲副觀主,統管一切事務,因此不會直接參與防備強大妖物。”
“我作爲降魔堂執事,負責統管防備妖物方面的事務,所有巡邏弟子和除妖弟子,都歸我管轄。”
“此外我也負責駐守竹林峯北面,若是北山有除妖弟子解決不了的妖物來襲,就是該在下出手了。”
“守一觀那三人,我們就不能指望了,因此還請李道友你和另外兩位道友,負責另外三個方向。”
“不過明日列位手中都會發放傳音籙,若是遇到自己解決起來喫力的妖物,也可以邀其他道友來相助。”
“李道友負責東方如何?”
李印生點點頭:“沒問題。”
四個方向基本沒什麼區別,自然也沒什麼可挑的。
“李道友痛快!”齊久山笑了笑,提醒道,“不過雖說可以邀其他道友相助,但若能獨力解決妖物,李道友最好還是自己處理了比較好。”
“畢竟那些修爲不差的妖物,身上的筋骨皮鱗角等,雖達不到寶物的層次,但也都有些價值,是煉丹或煉器的好材料。”
“若是自己親手斬殺,那直接收取便是。可若是與某位同道聯手,那分配之時難免扯皮,興許就會傷了和氣。”
李印生恍然:“所以分出東南西北四個區域分開負責,也有這方面因素?”
“不錯。”齊久山大方點頭承認,“這樣可以免去道友們爭執嘛。妖物闖進誰的區域,那就是誰的,不可搶奪。”
“若力有未逮,不得已而邀其他道友相助,那就自覺分出一些有價值之物,來幫忙的道友也不喫虧。”
“當然,若遇到極其危險的,那就如在下之前說的樣,咱們所有人,包括梁師兄一起,併肩子上!”
李印生對此沒什麼意見。
齊久山還要說什麼,外面卻響起一道女聲,打斷了他。
“李道友,我是孟玉,你在嗎?”
李印生早已察覺到孟玉到來,是以也不覺得意外,當即開口道:“孟道友,請進吧。”
孟玉推門而入,一身玉壇觀的道袍,眉目中凝着一層薄薄的霜意。
“孟道友,許久不見了,”李印生起身,笑着拱拱手,“還要多謝你這次舉薦在下。”
否則哪來這麼好的機會,一口氣找這麼多妖物給師妹增加實戰經驗。
“不必客氣,此番也許是我好心辦錯事了。”孟玉臉上浮現一絲歉疚,“我不曾料到,守一觀的副觀主與執事也會來。”
“無妨,無妨,不礙事。”李印生笑着擺手。
孟玉抿了抿脣,看向李印生的臉時,忍不住抬手撫了撫鬢髮。
齊久山面露古怪之色。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印生身上,又轉到孟玉身上,然後再轉回李印生,又再轉向孟玉,來回往復幾次。
隨後露出一副好像明白了什麼的表情,直接起身拱手告辭。
“哈哈,正好在下剛剛已經和李道友把正事都商量完了,既然孟道友來了,那在下就不打擾二位,先告辭了,告辭!”
一邊說着,他已經抬步向着門口走去。
這種場合,他這種“外人”還留着,就有些不合適了。
雖說屋裏還有個一直在喝茶喫點心的穆小魚,但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他能做的只有自己離開,把空間騰給有需要的人。
無視了李印生邀請他多留一會兒,喝杯茶再走的挽留,齊久山大步走出門後,還不忘順手將門關上。
臨走前他目光從門縫裏看了李印生和孟玉一眼。
李道友年紀輕輕就修爲深湛,成就真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孟道友雖然修爲不如李道友,年紀應該也稍長几歲,但依舊是天賦極佳,何況還是陣法大師。
這兩人應該也還算是郎才女貌吧?
朝着遠處走去的齊久山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