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子徹底清淨後,徐阮捧着茶喝了兩口,派人盯着宮裏的一舉一動。
衆目睽睽之下她不願逼十皇子,步步退讓,可不代表就此放過殷淑妃和三皇子。
三皇子不死,那十五萬親兵怎會亂?
兩個時辰後
宮裏傳來消息殷淑妃和三皇子皆暴斃。
“主子,還真讓您猜對了,十皇子,不,南宮賀。”雲臻改口:“南宮賀果真私下去探望淑妃和三皇子了。”
徐阮冷嗤,同樣的招數用了三次,次次效果極好。
第一次是惠太後和赫連老夫人。
第二次是殷淑妃和南冶先帝。
第三次便是南宮賀和殷淑妃,三皇子。
一羣自以爲是的聰明人。
結果又一次落下了陷阱。
只要南宮賀熬過今日,殷淑妃和三皇子的死就算不到他頭上,可他卻沒忍住,私底下去見了。
“宮裏長大的孩子又有幾個是簡單的?”徐阮嘖嘖搖頭。
才做皇帝一天,就揹負了毒殺淑妃,毒殺手足的名聲。
南宮賀可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但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這消息不必捂着,傳出去。”徐阮道。
雲臻點頭。
在菜市口時她就給過南宮賀機會,南宮賀當時若是殺伐果斷殺了殷淑妃和三皇子,反倒沒有人敢說什麼。
卻蠢在不僅沒有將人給殺了,反而帶走,結果人死了,這樣一個出爾反爾的皇帝,如何能震住百官?
“娘娘,宮裏來旨意了。”
門外禁衛軍來傳話。
徐阮揚眉,下巴抬起讓人進來。
傳旨太監見着徐阮,趕緊磕頭:“娘娘,皇,皇上說百官缺失,讓娘娘儘快放了其他官員,明日恢復早朝。”
徐阮聽後卻笑了:“皇上言之有理,來人,即刻放了諸位大臣。”
傳旨太監一愣,許是沒有想到徐阮會這麼好說話。
隔壁被困的約莫有三十位大臣,個個一身狼狽,離開甄府才知南宮賀已繼位。
不等他們離開,等候門口的太監傳旨要諸位明日上早朝。
諸位大臣面面相覷。
沒有人敢接旨,一羣人下意識地看向了身後甄府。
氣氛僵持
還是守在外頭的大臣奉命趕來:“皇上是瑜妃娘孃親自扶持上位的,皇上要召諸位大人上朝,是要商議如何禦敵。”
見此,諸位才點頭表示可以入宮,至於心裏是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
城外
有人快馬加鞭地將城都發生的事稟報。
“瑜妃當真是讓十皇子登基了?”赫連大將軍有些不敢置信。
“回大將軍,今日菜市口瑜妃娘孃親口承認您的功勞,要您攝政。”
赫連大將軍臉色變得凝重,他昨日才和瑜妃談攏,今日就瑜妃就敢當衆承諾攝政之位。
着實令人意外。
此時丞相也被送來,赫連大將軍擰緊了眉看向丞相:“相爺怎麼有空來了?”
他自動忽略了丞相是被捆着送來的。
“大將軍爲何出爾反爾?”丞相逼問。
赫連大將軍冷笑:“你連八皇子都護不住,還好意思質問本將軍?”
丞相一臉失望,想要提醒什麼,又顧忌城內家族,終是隱忍下來,說再多也是無用。
但他心裏知道,這一局,赫連大將軍未必能佔到便宜。
終有一日,赫連大將軍會落得個悽慘下場!
驀然,丞相咬碎了後牙藏着的毒,只頃刻間就發作了,渾身抽搐沒了動靜。
“來人!”
等赫連大將軍發覺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眼睜睜地看着人斷氣。
人死了,赫連大將軍不禁咒罵一句可惡。
“大哥。”赫連二老爺撩起簾子進來,看了眼斷氣的丞相,皺了皺眉:“瑜妃知他背叛,眼裏揉不得沙子,死了也省心了。”
他命侍衛將人擡出去。
赫連大將軍點點頭,問:“城內如何?”
“瑜妃確確實實當衆說過那些話,親自認證七皇子德行敗壞,不堪爲帝,讓您做攝政王輔佐新君,同時放了所有大臣,赫連將軍府的禁衛軍也撤了。
”赫連二老爺道。
赫連大將軍狐疑道:“瑜妃會不會有詐?”
“大哥,新君已立,您若帶兵入京,即便瑜妃有詐,咱們二十萬大軍也不是喫素的。”
他認定,瑜妃壓根不必要如此多此一舉。
“瑜妃膽識過人,雖沒扶持七皇子上位,現在卻贏了民心,穩住了局勢,咱們不必有後顧之憂。”
這麼一說,赫連大將軍鬆了口氣,他有二十萬大軍撐腰害怕什麼?
這時宮裏來了旨意
“皇上有旨!”
赫連大將軍起身相迎。
宮裏的太監捧着明黃色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即日起冊封赫連大將軍爲攝政王,輔佐新君,穩定超綱,賜府邸一座,命攝政王即刻拔營回城,欽此!”
赫連大將軍雙手舉起:“微臣遵旨!”
“大將軍,皇上說了讓您儘快回去主持大局。”太監親自扶了一把赫連大將軍,將聖旨雙手奉上。
人起身,赫連大將軍道:“本將即刻入城!”
傍晚
城都大門打開,赫連大將軍帶着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入城,經過赫連家時,看見了妻兒安然無恙。
他才鬆了口氣,大手一揮讓赫連二老爺先回去安頓,他入宮一趟。
“大哥放心去吧。”
…
甄府大門緊閉
“主子,城門打開大約來了十萬將士。”雲臻道。
徐阮笑:“沒想到南冶的將軍這般膽子小。”
留一部分在外,是防止萬一。
可他也不動腦子想想,二十萬大軍在手,在城都內纔是絕對的壓制,若兵力分開。
她也未必不是對手!
“南宮賀自小野慣了,未必會慣着赫連大將軍,且等着看吧。”徐阮道。
幾個皇子,她早就摸透性格了。
六皇子低調聰慧,八皇子耳根子軟愛衝動,十皇子自小無人管教,缺失教養。
若她是南冶人,她必會選六皇子上位。
“那赫連大將軍會不會反過來對付您?”雲臻有些擔憂。
徐阮搖頭:“一介武夫,剛愎自用,本宮並未放在心上。百官九成都是站在本宮這邊,且,他兵力分散,本宮握四萬禁衛軍不說,還有新招的數萬百姓,真要有衝突,本宮佔上風!”
赫連大將軍如今有了攝政王的身份,又何須跟她作對,到時候兩敗俱傷。
她對赫連家,並無威脅。
雲臻這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幾日朝堂似乎恢復了往日,百官每日上朝,南宮賀百忙之中登基爲帝,並昭告天下。
令衆人意外的是,南宮賀登基後並未給徐阮太後身份,反而下旨追封了生母一個小小答應爲太後。
百官譁然。
紛紛勸說。
奈何南宮賀心意已決。
赫連大將軍瞥了眼龍椅上的南宮賀,不禁皺了皺眉。
“大將軍,生養一場,如今朕爲帝豈能不追封生母?想必瑜娘娘也不會計較這些虛名的。”南宮賀說得理所應當。
赫連大將軍卻道:“皇上,當務之急是要收復兵權,抵禦東梁。”
“一道追封旨意罷了,耽擱不了什麼。”南宮賀堅持。
百官再勸。
“皇上三思啊。”
哪知南宮賀驀然起身,臉色漲紅道:“瑜妃並未有生養之恩,按規矩只能冊封太妃,朕可以破例冊爲太妃之首,封貴太妃,至於太後之位,自古以來都是生母和嫡母!”
一句話堵得諸位大臣竟無以反駁。
“此事就這麼定了!”南宮賀沉聲道。
赫連大將軍並未發話,但對於南宮賀的一言堂行爲,有所不滿。
下了朝
“大將軍留步!”太監攔住了人。
赫連大將軍揚眉。
“啓稟大將軍,皇上讓您去書房。”
聽後,赫連大將軍倒沒有反駁,跟着去了,只見南宮賀一改剛纔的囂張跋扈,對赫連大將軍多了幾分恭敬:“大將軍,朕想收回貴太妃手中的禁衛軍,還請大將軍相助。”
赫連大將軍斜睨了一眼南宮賀。
“大將軍,朕雖登基爲帝,可日日都在惶恐不安,這些百官個個都不聽朕的話。”
“你幫幫朕。”
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不禁讓赫連大將軍冷笑,道:“皇上,可是貴太妃將您捧上皇位的,您根基既不穩,就該先沉穩根基,日後再做打算。”
這一次他並未向着南宮賀說話,今日南宮賀敢對貴太妃不敬,想要收回兵權,他日就敢對自己如法炮製。
只是赫連大將軍沒想到南宮賀才登基幾日,就敢空口白牙惦記禁衛軍。
一時間令他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惱,怎會推舉了這麼個皇子上位?
“大將軍,甄氏是後宮妃嬪,膝下還有七皇兄,若不收繳兵權,朕日夜難安。”南宮賀稚嫩的臉上盡是惶恐和憤怒,他擔心皇位會被七皇子搶走。
赫連大將軍耐着性子:“皇上若要奪禁衛軍,甄家必不肯,大敵當前,此事可以暫且放一放,您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本將會護着您,怎會讓七皇子奪位?”
“可是……”
“皇上,您小小年紀不必憂思過重,朝堂的事,還有本將。”赫連大將軍壓根就沒打算這麼快和徐阮起衝突。
他佔不到便宜不說,是完全沒那個必要。
南宮賀聽後臉色一沉,極是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