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阮一番解釋竟扭轉了赫連大將軍在城都百姓心中形象,他們面面相覷。
“是了,赫連大將軍守城幾十年,爲了南冶立下過無數戰功,怎會私自帶兵造反?”
“原來是一場誤會。”
甚至有人還會主動替赫連大將軍辯解:“大將軍帶着二十萬大軍守在城都外,說不定就是爲了保護城都。”
衆說紛紜
殷淑妃聽着卻臉色越來越沉,忽的反應過來,被困乾正殿數日,今日怎麼禁衛軍鬆懈,又傳來了三皇子被擄的消息後,她竟毫不費力的就出宮了。
原來,是在這等着她呢!
徐阮竟是要借她的嘴,故意說出七皇子,三皇子,再一步步落到赫連大將軍身上!
“你利用本宮!”殷淑妃氣的牙根癢癢,徐阮本就不是瑜妃,自然是哪個皇子好拿捏,就扶持哪個皇子。
七皇子如今也是聲名狼藉,猶如昔日三皇子。
又不費吹灰之力收復了赫連大將軍府。
想到這,殷淑妃心口怒火高漲,恨不得要朝徐阮撲過去:“賤人!你這個東梁細作,不得好死!”
殷淑妃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徐阮,二人之間隔着無數禁衛軍,她也只能過過嘴癮。
徐阮並未計較,目光從數位大臣身上巡視一圈:“諸位大臣,不知本宮剛纔提議如何?”
數十位大臣二話不說跪下來。
“瑜妃娘娘英明!”
“國不可一日無君,十皇子心地仁善,必是南冶百姓之福!”
無一例外全都是支持。
徐阮揚聲命令叫人去將十皇子請來。
等候期間,殷淑妃仍是罵罵咧咧不消停,可徐阮越是不予理會,殷淑妃就越是罵的起勁。
最後,殷淑妃罵累了,身子滑落跌坐在地。
“母妃。”
三皇子越過欄杆扶住了殷淑妃的肩:“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兒臣還有親兵。”
殷淑妃眸色漸亮,眼底閃過希冀,只是當她的目光越過落在了徐阮身上時,對方朝着她若有似無的冷笑。
她心頭的希冀宛若被人一盆涼水撲滅。
“皇兒,來不及了。”殷淑妃聲音沙啞,不想承認,可結局擺在這,城內大臣歸順徐阮,還有數萬禁衛軍。
城外是赫連大將軍的二十萬兵馬。
二人裏應外合,順民意,得人心,他們掙扎也不過是徒勞。
“可兒臣纔是父皇要立的太子!”三皇子緊咬着牙,面上全都是不甘心,明明他離那個位置只剩一步之遙了。
憑什麼要眼睜睜的被徐阮剝奪?
半個時辰後
十皇子被帶了過來,八歲的年紀個子還未長開,稚嫩的臉龐朝着徐阮屈膝行禮:“給瑜娘娘請安。”
徐阮親自將人扶起來,問:“十皇子可知今日爲何而來?”
十皇子點點頭。
“那你可願意承擔南冶的興衰?當着諸位的面發誓,將來一定做個明君?”
說到這四周安靜。
十皇子仰着頭道:“我一定會竭盡所能,替南冶百姓謀利。”
徐阮笑着點點頭,繼而轉過身看向了諸位大臣,一記眼神,衆人磕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人有樣學樣,跟着下跪行禮。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十皇子還有些激動,時不時看向了徐阮。
徐阮朝着他拱手作揖:“皇上,國不可一日無君,請您儘快登基,穩局勢,平定內亂!”
於是十皇子努力平穩聲音,有模有樣的學着南冶帝,抬起手:“傳朕旨意,令內務府儘快安排登記事宜!”
內務府總管上前聽令:“奴才領旨。”
隨後十皇子又道:“諸位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皇上!”
衆人起身。
彼時囚牢內的三皇子目光死死的盯着十皇子,看着一羣人磕頭請安,一句吾皇,簡直像是一把刀狠狠戳在了他心頭。
殷淑妃見大勢已去,朝着十皇子叩拜。
“母妃?”三皇子愣住了。
殷淑妃卻道:“你與皇上乃手足同胞,你今日被誣陷,他定不會坐視不理,更不會手足相殘,皇兒,這皇位若是皇上來坐,母妃臣服!”
她說着眸子裏卻閃爍倔強,不甘。
可事到如今,也不是她一個人反對就有結果。
只有活下來纔有機會逆風翻盤!
三皇子顯然也聽懂了,沒有新君之前,徐阮掌控城都,如今有了新君,徐阮不過是個太妃罷了。
十皇子繼位,總好過七皇子。
於是,三皇子朝着十皇子跪下:“微臣拜見皇上!”
對這二人的歸順,十皇子顯得有些忐忑,一時不知所措,朝着徐阮露出了求救目光:“瑜娘娘,現在該怎麼辦?”
徐阮推辭道:“皇上,後宮不得幹政,您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這皮球,徐阮踢出去。
十皇子卻猶豫了。
“皇上,淑妃謀殺先帝,是死罪!至於三皇子,棄城而逃也是重罪,不可饒恕。”
“求皇上嚴懲,給百姓個交代!”
數位官員七嘴八舌的提出建議。
十皇子擰了眉看向了殷淑妃和囚牢三皇子,面露幾分不忍,末了才說:“先押回宮,容朕日後再決定處置!”
官員們微愣。
緊接着又看十皇子對着徐阮道:“瑜娘娘,不知朕這麼處置可以嗎?”
衆目睽睽之下,徐阮自當點頭。
十皇子微微一笑,鬆了口氣的模樣,召諸位大臣一同回宮商議,還不忘問徐阮:“瑜娘娘可要一同回宮?”
“皇上,甄家喪事還未結束,我要守孝。”
十皇子點點頭,也沒勉強。
菜市口的身旁很快散了
十皇子領着諸位大臣浩浩蕩蕩入宮,囚車經過徐阮身邊時,三皇子看向徐阮的眼神透着狠厲。
徐阮並未在意,回了甄府。
這時的甄家族長問:“娘娘,我瞧着十皇子似乎並不想殺了淑妃和三皇子。”
其他族人也是一臉不解。
“十皇子和七皇子關係並不好,若推十皇子上位,還不如八皇子呢。”
“娘娘,今日您不該那般貶低七皇子。”
一句句懷疑說出口,既有質問,也有不甘。
只要撐到了七皇子回來,這皇位就是七皇子的,他們甄家是皇帝外祖,將來何愁前途?
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着實可惜。
徐阮並未解釋
彼時雲臻帶着丞相回來,將人扔在了內堂,丞相身上的軟骨散還未消散,整個人軟綿綿的趴在地上。
“瑜妃娘娘當真甘心替他人做嫁衣?”
丞相知曉赫連大將軍和瑜妃談了合作,他也沒了最後的底牌,也沒了底氣,就連說話都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微臣之前是犯糊塗,日後只要娘娘肯饒恕微臣這一次,微臣定當萬死不辭,替七皇子奪回皇位。”
徐阮聽着冷笑:“就憑你?”
語氣裏滿滿都是質疑。
丞相臉色微變,悻悻一笑。
徐阮看了一圈四周都是甄家族人,個個氣得不輕的模樣,她解釋道:“十皇子即便登基,一無人脈,二沒有根基,本宮既能捧上位,就能拽下來,今日倘若本宮不選十皇子,堵不住悠悠之口。”
“老七做的混賬事太多,本宮這麼做也是爲了顧全大局。”
“南冶丟失四座城池,戰事不斷,必須要穩下來。”
“本宮會從甄家挑選適齡姑娘,將來送入後宮爲後,下一代皇帝骨子裏依舊流淌着甄家血脈。”
“諸位,凡事不能只看眼前。”
一番解釋,徹底徵服了甄家族人。
甚至有些族人已經開始想着自家女兒和先帝年紀相仿,打算回去好好培養。
“娘娘煞費苦心,是咱們誤會了。”甄家族長道。
丞相看着徐阮三言兩語就震住了甄家族人,既有嘲諷也有敬佩。
“本宮現在和甄家生死與共,日後同樣的事,本宮不想解釋第二遍!”徐阮冷了臉。
“娘娘教訓的是。”甄家族人乖乖認錯。
徐阮揮揮手,讓甄家族人退下。
只留丞相還趴在堂前,毫無反抗之力,狼狽極了。
“娘娘……”丞相討好一笑。
“本宮許你高官厚祿,一路榮華富貴,倒是不知竟存了心思,要立八皇子廢本宮!”徐阮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對殷淑妃,三皇子這種人,她只當對方是政敵。
成王敗寇的結果,沒什麼可埋怨的。
可丞相,卻是瑜妃一手扶持才走到今日。
“微,微臣該死,求娘娘高抬貴手。”丞相繼續求饒。
徐阮看着丞相這副模樣只覺得倒胃口,捏了捏眉心:“來人,堵住嘴,將丞相送出宮交給赫連大將軍,就說是本宮的誠意。”
“娘娘!”丞相急了,身體不停掙扎:“您就不擔心微臣將您所有祕密都捅出去嗎?”
徐阮聞言鬆開手,嗤了一聲:“本宮有何祕密?”
丞相語噎。
“丞相莫不是忘了,九族還在城內?”徐阮不慌不忙的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單,細細展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一刻丞相面如死灰,徹底失去了掙扎。
被禁衛軍拖走前,他抬起頭:“瑜妃娘娘想要讓微臣死在大將軍之手,好一招殺雞儆猴,微臣敗的心服口服,只求娘娘放了無辜之人,微臣下輩子再來侍奉娘娘。”
人被拖走,她一字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