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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地之事不過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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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鋒如刀,一筆點出,捲起大片風雪。

儒生暗自惱火,但手中動作卻不停,那一方硯臺離開手,迎風漲大,很快就像磨盤一樣,攜帶千鈞重力向着程玉青砸去。

兩人出手聲勢浩大,單單憑藉着泄露出來的氣息,便損壞了許多東西。

官兵們看在眼中,心生懼怕,在領頭之人帶領下,飛快離開了這座街道,生怕被殃及。

官兵離開,這處街道外很快就空蕩了許多,心中顧忌便小了不少,因此兩人出手便不再留情面。

毛筆和硯臺撞擊在一起,引發出一陣陣氣浪。

各自飛回到手中。

程玉青冷哼一聲,毛筆一勾,在空中寫下兩個字。

君子!

君子二字出自於聖人文章中一句話,“君子在野,小人在位。”

君子與小人,一目瞭然。

君子兩個字寫就,迎風化作一道清光,散開脈絡,向着儒生籠罩而去。

儒生臉色難看,同爲儒教學府出來之人,他如何不知道吳壽一脈的神通,以筆寫文字禦敵,程玉青寫就君子兩個字,那豈不是將他當做小人?

這是一個極大的屈辱,被當做小人,無論放在哪位讀書人身上,都會怒不可遏。

儒生咬牙切齒,手中硯臺再次砸出,同時從身上拿出一張畫卷,將氣息灌輸進其中,一揚。

畫卷在天空鋪開,沒過多久便從其中走出不少人影,身上鎧甲穿戴齊全,手中刀兵鋒利,十足的鐵血。

這幅畫卷叫做楚河之爭,描繪的是五百年前兩處小國的爭鬥,畫卷後來被儒生得到,很是喜愛,於是便花費了一大半功夫製成儒教法器,功效也相當不俗,佐以儒教筆墨,能幻化出不少刀兵爲自身效力。

程玉青大袖一招,趁着君子二字還未失去效力時,再次寫下字跡。

浩然!

天地有正氣,其名曰浩然。

兩個字寫就之後,沒有化作清光,而是就這樣浮在空中,自身散發出點點光華,如同飛雨一般灑落,而刀兵碰到這些飛雨,皆是化作墨跡消散。

儒生陰沉着臉收回畫卷,看着上面空白一大片的地方,很是心疼,對程玉青的觀感也就愈發不好了。

伸手摘下腰間一塊玉佩,一把捏碎。

有白色光芒閃過。

君子和浩然,皆是不約而同消散。

程玉青神情不變,一步踏出,手中毛筆徑直點向儒生。

看着沒多大氣勢,但其實很不俗,處在風口浪尖的儒生很快便發覺自己動不了,身上好像壓着千斤重擔,格外難受。

將硯臺收回攔住毛筆,兩者相撞,各自退出幾步。

這一場危機算是這麼被化解。

儒生雙手微微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程玉青,同爲儒教學府之人,我奉勸你一句,這件事你最好別管,劍修是一個忌諱,三教修士不可與其交好,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清楚嗎?”

程玉青漠然道:“錢豐,讓開。”

態度極其堅決。

錢豐低着頭,看着手中那方硯臺,看着上面星星點點的墨痕,心中不由自主打起了退堂鼓。

他的法器雖然不錯,但真要論起來,全身家當加起來都比不過那隻毛筆,畢竟拜的先生不同,所得法器也就各有千秋。

程玉青境界比他高一些,法器又比他厲害,若是在接着打下去,他有極大可能會落敗,會敗在敵對派系的程玉青手中。

他在心中思量,思量着放程玉青進去會不會對局勢發生改觀,只是還未等他思量完成。

便有一道風聲襲來,隨後他便倒飛出去,同時身上一個玉佩應聲而碎。

倒在牆角,捂着肚子站起來,看着站在不遠處的程玉青,慘然道:“程玉青,趁其不備可不是君子所爲,你有何臉面自稱君子!”

“我說我是君子,我便是,何須由你來言,修士爭鬥,本就是站着的拳頭道理大,現在我站着,你便不必說。”

錢豐自嘲道:“也是,技不如人,我認。”

說完,便晃晃悠悠離開街道。

程玉青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個丹藥吞服下,感受着氣息緩緩回升後,便快步向着街道中走去。

街道中的這一戰,可謂是死戰不退。

無論被砸在地上多少次,許百川總是會站起來,哪怕渾身血跡,哪怕身體顫抖不止,可握着秋風的手卻一如既往的穩。

當程玉青踏進街道時,便到的便是令人驚歎不已的一幕,如同風中殘燭的許百川扶着牆角站起,向着那個噁心大漢遞出一劍。

如同浮遊撼樹,自當敬佩其不凡。

程玉青到來引起街道中綠裙大漢的注意,讓他有些疑惑,他記得錢豐跟他說過,在這段時間中絕對不會有人踏進來干擾,現在出現的這個讀書人是怎麼回事?

程玉青攔在許百川面前,看了一眼散落在綠裙大漢周圍的法器,一目瞭然。

許百川會使用法器這一件事他知道,現在看來,這些法器可是幫了大忙。

畢竟要從一位洞虛手下活命這麼久,總該要有一些其他手段。

將一顆丹藥塞入許百川嘴中,看着那蒼白臉色恢復一些血紅,不由自主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有着慶幸,許百川身上的傷勢很重,若是他再來的晚一些,丹藥就不會起什麼大作用。

不過這一切都恰到好處,總算是趕上。

許百川擦去嘴角血水,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程玉青點點頭,將許百川安置在一旁,轉而看向綠裙大漢,平靜道:“你若退走,此事既往不咎。”

綠裙大漢好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你不過也是個心火,能耐說不定比倒在地上那個還小一些,你能對奴家如何?”

程玉青沒有再說,而是踏出一步,手上憑空出現一枚白石印章,若有若無的氣勢瞬間蓋住整條街道。

他家先生就只有他這一個學生,平日裏很是寶貝,他執意要出來看看,他家先生攔不住,但又擔心他的安危,於是便將自身法器給了他,足夠能讓他應對大多數麻煩。

他家先生是悟道,在印章中所留下來的手段自

然而然也就攜帶着悟道殺招。

只是使用的條件有些苛刻,非得遇見境界比他高的才能動用,他家先生的心思還真是猜不透。

不過也無妨,現在拿出來應對正好。

綠裙大漢只是洞虛,還是個山澤野修,天生上就弱了三分,面對這個印章也就只能避其鋒芒。

程玉青踏出一步,綠裙大漢便退後一步,但很快就退無可退,有一道氣牆憑空出現在身後,攔住了退路。

既然退不得,那便只能直面。

綠裙大漢沉默半響,開口道:“奴家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程玉青不置可否。

綠裙大漢嘆出口氣,再抬起頭時,兩隻拳頭便緊緊握緊,向着程玉青砸去。

只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還在半道上,便被無形氣浪掀飛,倒在地上砸出一個不小的坑。

程玉青頗爲滿足,抬手之間便能讓一個洞虛無招架之力,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境界越高,果然能掌控的力量便越多。

現在是借用他家先生力量,要是自家修行到那個境界,是不是又是一種不同體悟?

邁步走到綠裙大漢身前,居高臨下,俯視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話音落下,冥冥之中的氣勢便愈加重,大漢渾身上下迸發出血跡,很快便血流如注,看着頗爲悽慘。

正當程玉青準備下一番動作時,後面便有一道聲音忽如其來。

“程玉青,你終究是棋差一招,這人,我是殺定了。”

回頭望去,原本後面只有許百川一人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錢豐。

而許百川則是倒在不遠處的地上,在頭上,懸浮着一個硯臺。

錢豐一臉張狂,他來到這裏的目標始終只有許百川一人,綠裙大漢既然解決不了,那他便親自動手。

趁其不備,他也會做啊。

錢豐張狂大笑,“今日我看你要怎麼救他!就算你手中拿着白石印章,可那畢竟不是你的法器,這麼長遠一段距離,你是伸手莫及啊!”

程玉青漠然道:“他死,你今日也離不開這裏。”

一番話語說的很是直白,也格外淺顯。

殺人就做好陪葬的覺悟。

程玉青有這個實力留人。

錢豐得意忘形,一時間倒沒有想到這一出,大笑頓時止住,面色逐漸陰沉。

他來這裏,追根結底就是想要活得更好,要是死在這裏,這在他看來是萬萬不可以忍受。

他不想死,於是便有些投鼠忌器,那方硯臺便往旁邊移了移,生怕自己失手連累喪命。

身處在殺機之下,許百川扯了扯嘴角,他其實並不害怕,先前受了這麼多次傷,換做尋常人早就死了,但對他而言也只是重傷,並沒有到達生死地步。

他身上揹着一些人期望,自然而然也就會揹着一些手段,他不確定有多少,但他確定一定有。

扶着牆角站起,嘴中喃喃自語道:“天地雖大,我只一劍。”

話語極輕,但街道內的衆人都是修士,俱都是聽得很清楚。

程玉青感嘆不已,難怪劍修被三教打壓了這麼多年,還能如此頑強的生存下來,這份心性與堅持真的是駭人聽聞。

自愧不如啊。

同時,這位讀書人心中生出一個想法,思量幾番覺得可行,便開始了自己動作,手中白石印章在心念之下散發出朦朧光亮,爲某人提供了一些助力。

許百川提着秋風,步履蹣跚,向着錢豐走去,凌厲氣息開始泛起,因爲那一顆丹藥,身上原先乾枯的劍氣現如今已經生出了不少,足夠再出一劍。

錢豐皺了皺眉,大袖微招,那方硯臺就這樣緊隨其後,懸在許百川頭上,想要砸下去,卻又想起程玉青那番威脅話語,一時間很是躊躇。

在儒教學府,每位弟子初入門時都會有着評語,評語有好有壞,很直接的便影響到了往後的成就。

錢豐所得的評語是,擔驚受怕,不足以成事。

現在看來很是中肯。

許百川走的很慢,但兩人距離並沒有多遠,因此只用了一些時間,便走到了錢豐面前。

從之前對話可以得出,自己進入街,被人襲殺,始作俑者便是這個儒生。

既然如此,那便是生死不共待天。

許百川看着身上閃動護身法術的錢豐,動了動嘴脣,好像說出了什麼話,但卻沒有話語聲傳出,有些詭異。

錢豐面色漠然,同時那方硯臺往下面壓了壓,以備不時之需。

許百川踏步揮劍,此時距離錢豐不過只是三尺,因此秋風很快便到了錢豐面前,只是在穿破護身法術時受到了一些阻礙,但並未耽擱太久,很快便穿過錢豐胸膛。

而那一方要砸下來的硯臺,在白石印章威壓之下偏移許多距離,並未砸在許百川身上。

捂着胸口,錢豐很是不可置信,面前這位劍修都深受重傷成了這副樣子,怎麼還有力氣遞出一劍?

只是任憑他想破頭腦都不知道,在這之前,有讀書人餵了顆丹藥給許百川。

不過這一切並不重要,他的頭顱很快就被斬了下來。

鮮血噴灑而出,一身青衫換紅衣,異常醒目。

持劍而立,微微喘出口氣,許百川低聲將先前未說出的話說完。

“我有一劍,可破萬法。”

這位經過一番苦戰的年輕劍修抬眼望向程玉青,想了想,伸出一個大拇指。

程玉青瞭然,點了點頭,隨後便看向倒在地上的綠裙大漢,嘆道:“一切皆由自取,怪不得別人,這是我第一次殺人,可能會手生,你擔待一些。”

語畢。

白石印章便從手中飛出,蓋在綠裙大漢額頭上,有光芒在其中閃過,平息之後,所剩下的便只有印章。

綠裙大漢已然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將印章收回之後,來到許百川那邊。

感嘆不已,劍修果然都是不同凡俗之輩,心火境界的錢豐兩劍便斬殺,這還是在重傷的情況下,要是狀態完好,那會又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程玉青拍了拍許百川的肩膀,讚歎道:“你們劍修還真的是一人

一劍天下大可以去得,很是了不得。”

許百川扯了扯嘴角,輕聲道:“現在的路很難走,有着荊棘,還有着虎豹豺狼,只能靠着手中劍縱橫,天下大多都是這種情況,還是尋常。”

程玉青哈哈大笑,“還能走嗎?”

言下之意,若是你不能走,那便攙扶着你走。

許百川同樣笑道:“都走了那麼遠的路,這點距離不算什麼,能走。”

兩人結伴走出街道,因爲有傷勢在身,其實走的並不快,花費了好大一團功夫,才走到那個院子。

而那院子其實已經被圍堵的水泄不通,外面嚴陣以待,站滿了許多官兵。

與官兵爭鋒相對的,是握住江湖的馮成。

程玉青直截了當道:“今日這件事情有很多人蔘與,太平城中官兵平日裏不會亂動,只有城主才能驅使,那人或許是戰隊,或許是表態,但總歸心思不算怎麼好。”

許百川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向官兵,他一身衣裳被血水染紅,散發着極爲重的血腥味,秋風並沒有入鞘而是依舊握在手中,此時這個模樣便猶如一個歸來的殺神,讓人見了忍不住懼怕。

他的到來很快便被官兵發現,引發出一聲聲騷動,長槍如林,紛紛對着他。

只是卻無一人敢身先士卒。

官兵們紛紛退後,一退再退,讓出一條寬敞大道。

馮成看着一身血衣的許百川,怔了怔,回過神之後,很快便到許百川面前,急切問道:“許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許百川笑了笑,讓馮成不必擔心,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活着回來了。

想殺他的人,無一例外都死了。

馮成嗯了一聲,很快又想起了什麼,說了句我去燒熱水。

然後便一溜煙的跑去竈臺燒水。

許百川看向官兵,沒說太多,只說了一個字。

滾!

這位剛經歷過生死廝殺的劍修,心情很壞,很不好,並不想讓這麼多人拿槍指着他。

官兵對視幾眼,不知所措,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來圍住街道與院子,不讓人進出,不讓人知曉裏面發生了什麼,現在局勢變成這個樣子,他們沒有想到過。

下意識的想要去找將領,但帶領着他們來的將領早就已經望風而逃,只留下他們羣龍無首,走也不是,繼續圍着也不是,很是困惑。

索性程玉青替他們解了圍。

太平客棧的聲勢在太平城很隆重,據說與城主有着很大關係,由程玉青出面,那就是再好不過。

跟着許百川一起踏進院子,看着在不斷忙碌的馮成,問道:“他要跨進那一步了?”

許百川有些困頓,倒還是點了點頭,“他的天資不錯,這些日子以來練劍也有着成就,再過一些時日應該就能跨進去。”

程玉青感嘆不止,“這纔不足一月時光,便有了此等進步,要是傳出去,保準會驚掉一大羣人下巴,若是被那些老先生聽在耳中,絕對會大罵我,說我爲什麼不把這種好材料收入儒教門下,此等天資,和聖子相比也不差了。”

聖子聖子,不管怎麼說都帶着一個聖字,那就和天上聖人有着不少關係,通俗來說便是隻要不死,以後必定能夠成聖,也必定是有一個位置,畢竟自古以來,聖子踏上聖人道路,都是自己一步步走上去而不依靠香火,戰力有着很大不同。

馮成天資雖然不錯,但和聖子相比確實有一段距離,根據書上所記載,天資最高的聖子跨入修行境界只用了七日,其餘的雖然沒有這麼短,但大抵都在一兩個月之內,讓旁人很是羨慕不已。

許百川平靜道:“他適合練劍,去儒教讀書並不好。”

程玉青愕然不止,“許百川,自從我下山以來,見過這麼多人和事情,也只有你說去儒教讀書不好,還真是膽大妄爲啊。”

許百川抬眼看了程玉青一眼,淡然道:“讀書讀書,讀了一輩子,讀出了名堂,但最後能比得過劍修一劍?”

程玉青皺着眉頭想要反駁,但發現自己竟然啞口無言,辯駁不得,事實還就真的這樣,哪怕你讀出一個聖人來,在劍仙劍下還是比不過,你用嘴跟劍仙,可劍仙是用劍,道理根本講不通,講不來。

程玉青撇了撇嘴,打趣道:“是是是,比不過,但剛纔誰被人一直砸在地上,若不是我來呀,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許百川面露笑意,不置可否。

兩人在這裏看似閒聊,實際上是在治傷,自從進入院子之後,程玉青的手便沒有從許百川肩上放下來過。

到了最後熱水燒好,要去洗澡時才分開。

許百川進入澡堂,將熱水倒在滿,脫下已經粘稠不成樣子的衣服,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等到出來時,已經換了個模樣,穿着一身白衣,頗具風骨,如同一位濁世佳公子。

只是身上那些淤青出賣了他,看着有些不搭。

院子中,馮成在練劍,而程玉青則是在一旁老有興趣觀看,不時還出聲指教一二。

話雖說出,但馮成卻置若罔聞,一心都在對照着那寫滿半招的劍法劍譜,想着從其中悟出些什麼東西來。

馮成練劍時間不長,半招劍法又只是半招,掐頭去尾,很是晦澀難言,所以看了許久,但還是看不出其中如何精妙,就算用江湖開始演練也是戛然而止,很是惆悵。

許百川沒有開口,而是找了一件椅子坐下來,打一桶清涼水,擦拭着秋風劍。

面容無驚無喜。

但其實是有着驚喜的,經歷過生死廝殺,他的境界已經鬆動不少,或許再過一段時日就能跨進一片新的天地,這種修煉速度傳出去,也足夠駭人聽聞,畢竟這位劍修握劍才堪堪五年!

驚喜並且還不止如此,在斬殺錢豐時,他體內生出了一種玄妙氣息,才讓他無視護身法術斬殺錢豐。

那氣息叫做劍意,是劍修最難得,修煉到高深處,可通天際。

心中想着思緒,手中動作不停,看着寒光閃爍的秋風,點了點頭。

算是感謝,這一路走來多虧了這柄劍,方能一直有驚無險。

將秋風還入鞘中,看着迎面走來的程玉青,想了想,問出一個問題。

“儒教是不是非殺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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