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匹配
顧安琪和蘇逸凡兩人的戲是演完了,兩人會心一笑,沒有多加言語,便分了手,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顧安琪走到了邵文庭的身邊,坐了下來,並沒有問這一場甄選的結果。誰贏誰輸,誰是主角她一句話都沒有問,只是等着邵文庭,讓他自己選擇。
“狡猾的小丫頭,你這是公然的放水啊。”邵文庭有些感嘆地說道,可是並聽不出他語氣中有多大的責備。
“我有麼?我可是照着邵導的指示在演啊。”顧安琪眯起了眼,笑着回敬道。邵文庭從她的嘴裏硬是套不出一句話來,反倒是被她堵了個語塞。
邵文庭無言,只是看着這個年輕的後輩輕輕地嘆了口氣。是啊,顧安琪沒有做任何越矩的事。她根本沒有幫蘇逸凡做任何事,一切都是順着蘇逸凡所看到的紙條上的指示來做的。她沒有放水,但是也沒有給蘇逸凡增加過多的難度,只是順着一切來。其實如果按照着她自己的本事,完完全全可以給蘇逸凡下個十個八個套,讓蘇逸凡慢慢解的,只不過……這場戲的開端,他就已經言明瞭,是要顧安琪去配合那些候選人,而不是給他們增加難度。
邵文庭這是自己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哎,不得不說,蘇逸凡找的切入點實在是精彩,外加上這兩人之間那麼親密的戀人關係,果真是演得極爲順暢。
節奏、音律、共鳴,演戲就如樂曲一般,有着自己的步調。一個人的獨白戲是單純的獨奏,聲音好壞,立竿見影。兩個人的對手戲是複雜的雙重奏,配合着對方,容納着對方,只有有着足夠的默契才能演繹出最和諧、最美妙的樂章。若說之前邵文庭還查得出顧安琪和蘇逸凡之間各自有着什麼樣的缺陷,一到了這兩個人攜手共演,這缺陷就漸漸地被彌補了起來。
是多久沒有聽到這樣琴瑟和諧的聲音了?那樣的匹配,那樣的出衆。這一對,真的是讓人驚喜的一對。
他原本也很看好顧安琪和喬致遠的那一段表演,但是他總覺得喬致遠是把顧安琪真的當作是什麼人來看了,戲中的發揮顯然是情緒波動過大,有些失了神,戲的起伏雖然大,但是就本質而言,****的缺點也更多。他太過情緒化,並不是說情緒化的演員不好,只是他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情緒,會使得戲劇變得混亂,變得雜亂,節奏很難掌控,似乎一直都掉在了最****的部分,沒有舒緩的餘地。另外,他與顧安琪共演時的默契度和蘇逸凡與顧安琪之間表演的默契度一筆,也着實是顯得有些稍差人意。
演戲之中沒有勝負,但是卻又主次,蘇逸凡比之喬致遠更懂得如何處理畫面,如何將細小的優勢發揮到最大。演戲的技巧方面的確是遠勝了喬致遠,就算拍戲的對象不是顧安琪的話,也許邵文庭也還是會選他當男主角。另外,毋庸置疑的一點,他和顧安琪是最爲默契的搭檔,戲裏戲外配合得默契十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很快地知道對方的意思,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這樣的一對絕配,他有什麼理由可以去拆散?
“告訴你家的臭小子,讓他把接下來的時間都空出來吧。狡猾的丫頭。”邵文庭搖着頭說道。
“謝謝邵導。”顧安琪笑着說道,目送了邵文庭離開。
這個結局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蘇逸凡得到了男主角的位置。同來參加甄選的男演員中,喬致遠的機遇也算是不賴了。邵文庭對他的印象一直不錯,認爲他是潛力股,所以也分給了他一個男二號的位置。
顧安琪看着許莎莎一路上對她若有若無的敵意,淡淡地揚起了脣。許莎莎其實算是個思想並不怎麼複雜的人,至少對於她而言,是這樣。許莎莎一直以來都佔有慾很強,當初還沒有和喬致遠完全定下來的時候,就幾次三番地在她面前挑釁、示威。仗着自己有家世背景做靠山,一點都不顧及林萱怡在圈中的影響力和人脈。
顧安琪最終將喬致遠“讓”給了她,哦,準確來說,應該是丟給了她。她一直以來都有強烈的精神性潔癖,對於愛情更是如此,看到喬致遠和許莎莎劈腿的時候,她就徹底把喬致遠劃上了黑名單了。
蘇逸凡說的沒錯,她就是這麼個小心眼的人,只不過不怎麼外泄就是了。
“得到男主角了,都不說要請我喫晚飯?”顧安琪微微地挑了挑眉,看着對面的蘇逸凡,嘴角隱隱有些笑意。
“晚上來我家吧,我做飯請你喫。”蘇逸凡笑了笑,好脾氣地說道,“外面喫不衛生。”
“呵呵,”顧安琪沒有多說,只是淡淡地笑了,“我可期待着,你可別把飯菜給搞砸了。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你家該不會是髒、亂、差的標準房吧?”
“想什麼呢?”蘇逸凡颳了顧安琪一下鼻子。
“沒什麼。”顧安琪眯着眼笑道。
兩人走過了許莎莎和喬致遠的身旁,卻是一句話都沒和對方打招呼。喬致遠突然攔在了路中央,這引得顧安琪和蘇逸凡都有些不怎麼舒服。
“你到底是誰?”喬致遠皺着眉頭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說什麼?”顧安琪一臉的迷茫,滿臉的迷惑,似乎就像是個毫不知情的局外人一樣,“我不就是顧安琪?大概半年前,我和你還對過戲,您不是不記得了吧?”
“你剛纔的對白是哪兒聽來的?”喬致遠的臉色依然是泛着黑,目光灼灼地看着顧安琪,彷彿想要看穿她到底是個什麼人一樣。
“那些對白?入了戲便就這麼想出來了。”顧安琪淡淡地說道,“這樣的臺詞很能引起看點,不是麼?喬大哥剛纔不也是入了戲才說出了那些對白的麼?”
“我……”喬致遠被顧安琪一個反問給堵了個正着,愣是半天說不出下一個字。
“抱歉,我們得先走一步了。”蘇逸凡護着顧安琪往前走去,巧妙地擋住了喬致遠打量顧安琪的視線。
“怎麼想到剛纔演那一段?那一段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吧?”蘇逸凡問道,以他對於顧安琪的瞭解,還是能體會出她當時是否真的在演戲的。
“嗯,發生過,看到他就來氣,反正這一場戲是叫我順着來,我就順帶又用了同樣的臺詞貶低了他一回。”顧安琪淡淡地說道,“嗯,說完了之後,比想象中的要順暢多了。”
“你不喜歡許莎莎是因爲喬致遠?”蘇逸凡問道。
“這倒不是。很早以前就不怎麼待見她了。”顧安琪沒有隱瞞,直言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當年是孤兒院出來的吧?”
蘇逸凡點了點頭,這個顧安琪過去曾經和他說過,但是這和許莎莎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她母親搶了我父親,我母親被他們逼死了,我被扔到孤兒院去了。嗯,就這麼簡單。血緣上來說,也許許莎莎還得叫我一聲‘姐姐’,額,那似乎有些讓人反感,算了。”顧安琪自言自語地說道,語氣中沒有任何的起伏。是啊,都是沉澱了那麼久的陳年往事了,她幹什麼還要計較那些?
“至少你現在過得比他們好,比他們幸福,不是麼?”蘇逸凡頓了一頓說道。他並沒有安慰顧安琪,因爲他知道她並不需要。
“嗯,是啊,我過得比他們好。他們都過得沒我順暢。”顧安琪想着爽朗地笑了笑。
聽說現在小叔叔已經掌控了許氏,高家變得越來越喪心病狂了,竟然是想要靠一些小手段來重振旗鼓。小叔叔哪裏容得了他們,想都沒想就設了局,讓他們往裏跳了,現在不但是許家了,就連高家名下的企業日子現在過得極爲艱難。許莎莎也許還不知道吧,家裏已經是成了一座挖空了的空山。
高亞不是很愛她的女兒麼?不是說什麼心願都可以滿足她麼?他們一家穿金戴銀,過了不短的奢侈日子,可在商業圈內名聲卻一直不怎麼好,得罪過了很多人,現在想要找人借錢,人不借,想要找銀行貸款,銀行不放款。如今他們敗落了,想必一定還有不少存着“分一杯羹”、落井下石的人要來打擊他們吧。
這樣的日子好麼?過癮麼?高亞,好好享受你的“地獄生活”吧。
顧安琪淡淡地勾起了脣角一言不語,靠着蘇逸凡的肩膀蹭了蹭。她的仇已是報了,心中對於過去已是沒了牽掛,現在能羈絆住她的只有她身邊的這個人,就這樣吧,就這樣走下一輩子。
“呵呵,你可不能背叛我,否則我可不會放過你。”顧安琪似是嚇唬蘇逸凡一般地說道。
“傻丫頭,別把你父母的事都放在了我們身上。我們會過得很幸福。”蘇逸凡牽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是啊,他們會過得很幸福。她不會重蹈母親的覆轍,他不會像父親一樣糊塗、一樣殘忍。他們瞭解對方就如瞭解自己,他們絕對可以有一個完美、而又幸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