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大稻集團不是造手機,都有自己的代工廠嗎?”陳逸楓聽的一頭霧水。
就見大稻集團董事長開口道:“我們大稻集團現在開始造車了,聽說德意志奔馳工廠的機械臂是陳總提供的。所以想採購一些......”
“你們想採購多少?”陳逸楓眼睛頓時亮了。
“我們要做全國第一,準備採購一千個!”大稻集團董事長豪氣的挺了挺胸。
“一千個?全國第一?”陳逸楓差點笑出聲來。
要知道,德意志奔馳的工廠裏,一個車身車間通常就配置近2000個機械臂。還有塗裝車間、總裝車間,全線機械臂總量接近5000個。
面前的這個說要造車的傢伙,就是個外行。
“哎呀,他說的是初步採購1000個,總要先試試嘛!”徐家立刻出來解圍。
“行!什麼價格?”陳逸楓讓安保隊長先走,自己則留下跟他們談生意。
“陳總,你看我們採購的這麼多,能不能這個數一臺!”大稻集團董事長在手機計算器上點了點。
陳逸楓看完,頓時氣的就想讓人把剛上的茶撤走。
“什麼?這算下來我一臺利潤就5%。低於50%的生意我從來不做!”陳逸楓敲了敲桌子。
這時他纔想起,大稻集團是靠玩供應鏈才把產品價格打下來的。沒想到對方把這一套都玩到他身上來了。
“沒事,我們先談談。聽說新德那邊也搞出來機械臂了......”
“靠,那你有本事去找新德呀,跑華德來說這話什麼意思?”本就心情不好的陳逸楓瞬間就來氣了。
“陳總,你先消消氣......”本來想砍個價,沒想到對方反應會這麼大,兩人連忙解釋。
數小時後,三人在外面喫了個晚飯,陳逸楓開着車行駛在回去的路上。
“神經病,買個機械臂不肯付錢,居然讓我入股什麼金融公司。想用分紅來換設備,腦子秀逗了吧。我這一進去後面不是還要掏大把錢提供資金流給他們?”
陳逸楓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扯了扯領帶。
這時,車載收音機的音樂突然中止,切入了一條晚間整點新聞播報。
“本臺最新消息,今日下午,魔都警方成功破獲一起特大地下文物走私交易案,現場抓獲多名涉案人員......”
陳逸楓聽着廣播裏的女聲,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真是一幫蠢貨。手裏攥着好東西,非要去那種見不得光的地下黑市交易。不就是心疼正規大拍賣行的那點鑑定費和傭金抽成麼?現在的人就是改不掉貪小便宜的毛病,總覺得自己比誰都聰明。這下好了,錢沒撈着,下半輩
子還要在局子裏踩縫紉機。這種人就是活該......”
數日後。
“陳才悅,你這辭職信是什麼意思?”董事長辦公室裏,陳逸楓冷着臉伸手拍了拍桌上的一張紙。
“陳總,我不想幹了。”陳才悅搓着手答了句。
“是因爲我沒采納你上次的提議麼。”
見對方不說話,算是默認,陳逸楓又繼續說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想學那幾個叛徒一樣出去單幹麼。你瞧瞧他們一個個混的怎麼樣......不最後還是......”
話到這裏他說不下去了,之前那些走掉的廠長最後被新德撈了去。
“創業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你有資金嗎?你有客戶嗎?如果你要是想把華德的客戶挖走,在找幾個老外投資你,那你是想都別想!因爲我會讓任何競爭對手在國內混不下去。另外,之前八西研究所的新產品資料外泄一事
我到現在都沒有提。你知道自從胡建走後,我是把你當接班人培養的。就連研究所的權限都交給了你。你現在突然要走,萬一哪天市場上再出現研究所的新產品,莫名其妙提前現世,那不得不讓我會懷疑......”陳逸楓邊說邊敲桌
子。
“我......我怎麼會這麼做呢......”陳才悅的小心思突然被戳破,連忙搖頭否認。
“行啊,這有一份《競業限制協議》,你如果心裏不是這麼想的,就簽了它。”陳逸楓笑眯眯的拿出一張紙。
“這……………”陳才悅見狀頓時臉色鐵青。
入職時他沒簽過競業協議,離職時老闆遞過來一份,他完全可以直接拒絕。
“沒事,知道你不會籤的。不過剛剛你口頭說的話我會記在心裏,以後要是被我發現你利用華德的技術在外面搞單飛,那我可不會放過你。好了,看你鐵了心要走,我也就不強留了。”陳逸楓推了推眼鏡,算是批準了他的離
職。
看着突然有未卜先知能力的老闆,陳才悅早已背後溼透。
走出工廠的時候,陳才悅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他在公司幹了很多年,現在突然就這麼走了,心裏還是有些複雜的。不過最讓他難受的是,自己不知道後面要準備做什麼了。
按照陳逸楓的性格,自己如果單飛,那真可能會被殺。
“叮叮叮。”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陳才悅掏出來看了看,是以前在華德的一個老員工打來的,也就是他之前計劃的未來合夥人之一。
就在他打電話的時候,身後大門內駛出一輛轎車。
陳逸楓接了個電話後就火急火燎的趕去了原二廠。
車子剛到大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找誰?先登記。”
面對保安的質問,陳逸楓只是翻了個白眼,然後我行我素的將車子強行開進去停好。
“喂喂喂,你幹嘛呢。我第一天上班,別讓我丟工作呀。”保安小跑着來到車邊拍了拍窗子。
車門打開,陳逸楓出來後面無表情的說道:“找誰?我是這老闆!”
“少騙人了,老闆是女的,你是女的嗎?”保安盯着男人打量了幾秒。
“晨彩月在哪?”陳逸楓斜眼看着對方。
“喲,陳總來了呀,你去站崗吧。”這時,胡建走了過來將保安給打發走。
“小胡,陳才悅今天辭職了。要不要回來跟我幹,我把整個廠都交給你。”對於培養許久突然被挖走的人才,陳逸楓心裏很是不爽。但此刻還是換成笑臉拋出橄欖枝。
“陳總,我就不回去了......”胡建撓了撓頭。
面對這個前老闆,他心裏還是比較複雜的。
陳逸楓當初的確把他當成二把手培養,技術、客戶等都交由他處理,硬生生將他給打造成了全能型選手。
不過這個老闆也確實摳門,而且答應好的報酬也會找藉口取消。
“好了,你想通了給我打電話。我還有事去找晨彩呢。”陳逸楓看着傻愣愣的男人,丟下一句話就走了大樓。
來到總經理辦公室,推門進去就見到晨彩月坐在老闆椅上和兒子聊天。
他先是默默關上門,然後將手提包重重丟到茶幾上。
“晨彩月,你能不能動點大腦!你把這個廠拍下來是什麼意思?聯合銀行打我的臉是吧,你這就是跟那羣流氓合作......”陳逸楓徹底暴走,聲音大的外面都能聽得到。
現在的他已經快要被氣瘋了。
剛剛主廠核心管事才離職,然後又收到銀行的嘲諷電話說廠已經賣了。於是他便風風火火的來這裏質問前妻。
“我不買,別人不會買呀。別人買了這廠,到時候還不是來個大改造?我買下來既能保住這裏,又能做新德的二廠,何樂而不爲呢?”晨彩月喝了口茶,撇了撇嘴。
“所以說你沒大腦呢,你以爲自己就是買了個廠嗎?剛剛銀行的人打電話來嘲諷我了,我的廠被人給偷走了,還被我的前妻買了,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我以後怎麼在新店抬起頭,這個行業的人以後會怎麼說我?還有,你
這是在與惡勢力合作!你放在以前絕對是當漢奸的料!”陳逸楓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看着廠被別人拍走?”晨彩月抱着胳膊問了句。
“當然是不參和進這事裏,你不拍,別人不會去拍。因爲他們都要給我面子!”陳逸楓吼道。
“你現在還有個屁面子,想多了吧。”晨彩月捂着嘴笑了起來。
“你......陳熙,這事是不是你出的主意?”陳逸楓見自己是對牛彈琴,於是將炮火轉移到了兒子身上。
“嗯?是老爸來了嗎?我現在看不見。”坐在沙發上,戴着眼鏡的男人伸手在空氣中摸了摸。
“你們兩個就是天下最大的兩個蠢貨,自己掏錢買自家的廠,說出去別人都以爲你們腦子有問題!這銀行空手套白狼拿了個廠,還又賣回給我們,估計牙都要笑掉了。”陳逸楓沉默了幾秒,又繼續開噴。
“喲,喂喂喂,我們都離婚了。怎麼又變成一家人了?”晨彩月譏諷道。
"
被母子倆的話搞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後,陳逸楓重重的坐在了沙發上。
“我覺得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應該考慮下華德的未來。現在德意志那邊已經宣佈與我們合作了,也就是說華德未來也不會有新的發展,反而會急速下滑。你是想做一個公司裏的獨裁者呢?還是想讓華德繼續留存發光?”晨
彩月翹着二郎腿笑着看向前夫。
這事之前在醫院的手術室外兩人就已經聊過了,陳逸楓其實心裏一直在糾結。
自己的金融公司現在業務都快停掉了,機牀設備生產也運營艱難,也就還剩個拍賣行可以抓在手中。集團旗下的其他業務,那都是隻燒錢不盈利的,可以忽略不計。
陳逸楓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他現在每天都很忙,除了生意上的事,還要去對付張萱。
見他不說話,晨彩月繼續說道:“我覺得兒子以前說的對,你明明搞的是科技公司,卻又不向科技發展。不是入職的時候要求應聘者字寫的好,就是要求要會畫畫的。之前有個小夥子來我們廠上班,說他曾經去華德應聘過,
最後丟下一句:科技產業園,不談高科技,後就被氣走了。還有你有廠不好好做,又跑去搞金融。天天說自己是企業家,到頭來跟那些玩放貸的科技公司又有什麼區別?”
被人一陣數落,陳逸楓的臉頓時紅了起來,但卻又無力反駁。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年紀越大越不想接受新鮮事物?這華德、新德做的都是科技產品。掌門人都不願意向新事物靠攏,還談什麼發展?不如將公司交給年輕人算了。”晨彩月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交給兒子,不是你的另外一
個兒子。畢竟這公司是我們兩個一起建立的,其他人還沒有資格繼承。”
“我的東西留給誰我自己會選擇,誰對我好我就多一些給誰,用不着其他人說三道四!”陳逸楓冷哼一聲。
“爸,我是你的好大兒啊。你每天這麼忙,是不是腰痠背痛?來,我給你按摩一下。你瞧瞧我這眼,正宗的盲人推拿。”坐在一旁戴着墨鏡的陳熙嬉皮笑臉的移了過去。
“少跟我來這套,不要東西的時候沒看你這麼孝順。跟你們兩個講話真沒意思,走了。”陳逸楓嫌棄的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就走了出去。
等人走後,母子兩相視一笑。
不管怎麼說,這二廠是已經到手了。至於那空手套白狼的銀行,那等後面再收拾。
“大稻集團說要採購我們的機械臂,開口要2000個,但是價格壓的非常低。還說他和你是合作夥伴,看在面子上能不能優惠一下。但是我算了下,這樣我們就沒什麼利潤可賺的了。”晨彩月拿出一份文件。
陳熙看了後撇撇嘴:“他們肯定找華德談過了,但是沒談攏。因爲我老爹不會做低收益的生意,但是我們可以接這個單子。那位不是喜歡玩供應鏈壓低價格麼,那就低價賣給他們。不過要跟他們先說明,這質量肯定比不過華
德的。一分價錢一分貨,給多少錢就給什麼品階的東西。壞了的話,那隻能讓他們掏維修費了......”
“咯咯咯,我兒子是個大奸商!他們又不是傻子,後面這事肯定會扯皮,搞不好還會告我們呢!”
晨彩月先是一笑,接着又皺起眉頭。
“哈哈,我敢大膽預測,他們絕對不會告我們的!”
陳熙自信的點上一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