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勤和唐清越兩夥人先後趕往天峨關的時候,四名來自東疆商會聯盟西南分盟的使者,正身居於天峨關內一棟最高大的建築物頂層,四面圍坐,彼此交談着。
這四個人,每一位都是元胎境界的強者,前幾日驟然來到關內,嚇得那守城的羅將軍還以爲是即將發生什麼危害滄焰國的事情,一邊驚懼地調動兵力試圖阻攔,一邊就要往帝都傳遞消息,通知沿途戒備。
不過當其中一位使者拿出了足以證明身份的令牌,並說明來意,表示只是暫時停留後,羅將軍便也遲疑地停止了動作,但從內心裏他還是有些戰戰兢兢,依舊留下了幾個後手,免得對方只是暫時麻痹自己,忽然發難。
也不怪羅將軍會有這樣的反應,畢竟就算是滄焰國三大宗族的任何一個,多少年來也沒有過同時具備四名元胎境強者的情況,王室辰家亦是如此。
這樣一股力量,說是能夠頃刻間覆滅一座城池也不爲過。
好在連續幾日下來,四位使者都一直安靜得很,除了提出要求要到這座最高的建築中來,其餘的什麼都沒有做,連離開都沒有離開一步,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期間,羅將軍曾大着膽子詢問過一次,他們究竟要等誰,等到什麼時候,得到的答案卻是簡單的一句“不關你的事,莫要多問”。
於是他也不敢再多問了,生怕惹惱了四人,給自己以及這座邊關帶來難以承受的大麻煩。
至於東疆商會聯盟的名頭,他多少也聽說過,但是畢竟沒有什麼瞭解,完全搞不清楚這個組織究竟多麼龐大,蘊含的財力何等豐厚,所以他也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個什麼樣的好機會,如果能夠把這四位使者伺候好,他將來大可辭去這駐守邊關的職務,去到聯盟之中獲得更大的發展,到時候僅僅是西南分盟所擁有的資源,就足夠使得他在幾年之內修爲再提升一個臺階了。
“萬兄,算一算日子,那兩個要來參加考覈的年輕人也該到了。出發的時候我沒太記清楚,他們叫做什麼名字來着?”
四位使者當中,一個手臂明顯長過正常人的男子忽然朝他左手邊的一人發問道。
“似乎是叫做蘇辛和唐清業吧,我其實也記得不大清楚,畢竟魚盟主派的這個任務太離譜了,一個偏遠小國裏面的商會,即便也加入過咱們商會聯盟,但是爲了選定他們的會長繼承人,居然要同時出動咱們四個前來,難道魚盟主嫌咱們幾位平時都沒事可做了麼?”
那位萬兄完全就沒把蘇勤和唐清越的姓名記正確,顯然對這件事興致缺缺,有種敷衍了事的心態。
他口中所說的魚盟主,卻不是東疆商會聯盟的總盟主,僅僅是西南分盟的盟主罷了,管得也只有西南地域的商會事務,但只要是在他轄下的所有入盟商會,都全權受他節制。
“唉,是啊,給這個九夏商會選一位會長繼承人,有上一次的戴兄來就足夠了,非要質疑什麼比武結果,弄上一場不倫不類的考覈,也不知道是誰給魚盟主吹的風。”
四位使者當中還有一個是女子,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但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聽兩個同伴都在出聲抱怨,她也抬起一隻手,蘭花指微翹,指指點點地說道,看來對於這次的事情也是非常不以爲然。
“你們記錯了,那兩個分別叫做蘇勤、唐清越。”
這時候,剩下的一人也終於開口,但是並沒有評價關於考覈的事,而是糾正起同伴的記憶錯誤來。
“嗐,姬兄,管他什麼蘇勤還是蘇辛,唐清越還是唐清業,反正就是兩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雖然修爲倒是都不賴,一個地煞境,一個天罡境,但我看也就是被九夏商會用財富硬堆出來的,修煉到這個地步也就是極限了,等到他們要罡煞合一、破丹成胎的那一天,就知道資源再多也不頂用,凝聚元胎纔是修煉之途上一道真正的大關,沒有天分以及十二分的努力,根本跨不過去。”
那位姓萬的使者被當面糾正錯誤,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於是故作不屑地把話題扯到了蘇勤和唐清越的修爲上去,還自以爲是地做出一番點評。
不過類似這樣的想法也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有,先前向他發問的那名男子,以及另一邊的女性使者,也都認爲蘇勤和唐清越的修爲並非全是靠自己修煉得來的,甚至很可能大部分都憑藉着資源堆積,實戰方面未必怎麼樣,要不然也不會出現一個天罡境中期被地煞境後期給打敗的事。
至於那個獲勝的地煞境後期究竟有幾分真本事,他們也懶得多做推測,反正在這些人的理解裏面,修爲高纔是硬道理,戰鬥的手段僅僅是輔助,兩個同等境界的對手,或許用手段能分出高下,但是不同境界的武者戰鬥,理應不存在懸念。
因此對於萬姓使者的論調,那一男一女都立即隨聲附和,接近着就繼續討論起這次的事情究竟是多麼荒唐無聊,多麼毫無意義。
聽着三位同伴的交談,剩餘的一人完全沒有要參與的意思,表情更是始終沒有變化,但是心中卻暗道:
“哼,你們三個傢伙才真的是靠資源堆積上來的,除了突破元胎的那一步,沒半點的真本事在身,纔會做出這麼沒腦子的判斷。擁有特殊手段可以越階戰鬥,這種情況雖然並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尤其是知道淬體拳三十六門絕學祕密的人,要戰勝高出自己一重境界的對手,簡直是太正常不過了。只是如果你們三個不是這麼草包,我也不可能拉着你們一起來,否則就容易暴露我的真實意圖了。”
原來這位姓姬的使者,正是唐清越的父親,這一次爲了觀察蘇勤的武功,親自來到了滄焰國邊境。
而唐清越其實也不姓唐,真正的名字應該叫做姬清越纔是。
姬使者雖然在商會聯盟中的地位不低,但他並沒有這正屬於自己的根基,平日裏做很多事情都受到限制,否則也不可能把兒子悄悄派到九夏商會來,試圖謀奪夏家父女的基業。
不過相對於獲得淬體拳絕學之祕來說,一座小國之中的商會又算不了什麼,當然能夠順便把機會奪取回來,他也不會吝嗇於動用自己的一切權力。
“夏淳,當初咱們年輕的時候,我和你一起找到了那座寶藏,我拿了其中的所有祕籍,你則取走了其他全部財富,結果我憑藉着武功實力進入商會聯盟,成爲分盟使者,你卻用財富將自家的商會做大,後來也同樣將修爲追趕了上來,而且似乎都超過我了。現在回想回想,其實卻是我虧了。不過沒有關係,我最終會把所有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都收回來的!”
這位姬使者的念頭連連轉動,竟開始回憶起往事,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他原來卻和夏淳是舊相識,還擁有過一些共同而特別經歷,這些經歷就連他的兒子姬清越也是並不知情的。
“姬兄,你怎麼都不說話呢?我老萬知道你平日裏是修煉得很勤,實力也比我們幾個都要高一些,不過你也別這麼無趣啊,沒什麼事就大家一起聊聊,何必坐在旁邊悶聲不響。”
那位萬使者說了會兒話以後,漸漸也忘記了被姬使者糾正錯誤時的不快,開始勸說後者也加入自己三人的交談。
他們如今的話題已經早就轉到了別處去,開始講起了商會之中的一些事情,言語中不無對他人的品頭論足,彼此間居然還聊得很暢快,看來平時沒少做這種事情。
“算了,我還是不和你們在這裏等了,反正不過是接引兩個後輩,有一兩個人在這裏都足夠,我不如先回去看一看他們佈置得如何,既然這考覈已經定了下來,咱們總應該完成好纔是,早點從兩個人裏選出一個合格的,早點回去給魚盟主一個交代。”
姬使者實在不耐煩聽那三人說話,作勢就要起身,離開天峨關。
但就在此時,他腰間掛着的一枚玉珏忽然輕輕一震,立即使得他停下了腳步。
“來了!”
他知道這是兒子姬清越發出的信號,通知他已經到達關內。
緊接着,另外的三人也看到了關城外升起的一道紅煙,那是本來就定下的聯絡方式,表示有一名考覈者已經抵達。
嗖!嗖!嗖!嗖!
四人同時催動真元,身化流光,眨眼間就飛出了這座最高建築,去往關前。
“喂!你們這是……”
正在關城另一邊巡視的羅將軍,本就因爲忽然升起的紅煙而心中奇怪,剛想去親自查看一番,就見到這四尊強者跑了出來,頓時心中已經壓下去的緊張感又被提起,身軀僵硬了一瞬後,也立即行動,以最快的速度趕向內側城門。
“四位使者大人,小子唐清越,這一次奉分盟召喚前來考覈,重獲九夏商會會長繼承人的資格,今天終於趕來這裏,不知道考覈什麼時候可以進行?”
在天峨關前,姬清越見到了父親以及另外三名使者,卻是故意裝作不識父親,與四人一一見禮後,立即就詢問起最“關心”的事情來。
“呵呵,想不到年輕人居然挺心急的,我老萬可要教一教你,心急喫不了熱豆腐,不妨在等一等,看那個叫蘇勤的來不來,然後再說考覈的事。你的性子如果總是這麼火急火燎的,那也難怪比武會輸給人家。”
萬使者先前還對考覈表現得不屑一顧,這時候反而裝模作樣地說教了起來。
不過唐清越卻在看了父親一眼後,轉回頭笑着說道:“這位使者大人,我想咱們用不了等太久的,因爲那個蘇勤馬上就能趕到了。”
話音一落,彷彿是爲了響應他的話一般,在大約二十餘里外,一道與方纔一般無二的紅煙陡然升起,筆直刺入高空,宣示着蘇勤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