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勤被趙將軍的目光盯住時,念頭不由得一震,耳中、眼中都生出被上千人同時進攻的幻覺,下意識就有種要跪下的衝動。
不過他立即就把這種感覺硬生生壓制住了,隨後便心驚於自己剛剛的反應。
他這幾年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地面對比自己整整高一個大境界的人物,但是從來沒有人能使他產生出如此想法,似乎他面對的不單單是一個人,而是一支彪悍的軍隊,彷彿在趙將軍的背後,還有整支王城衛的存在,同時將注意力灌注在他身上,對他形成無與倫比的壓迫。
“嗯?”
趙將軍一眼沒能使蘇勤後退,心中也微微詫異,眼皮又是猛地一張,壓迫力再次增加。
這竟是他多年來修煉出的一門瞳術,其稀有程度和淩氏宗族聽魂大師於招魂的聽魂之術相當,再結合他所居的王城第一將的寶座而養出的氣勢,敗人於無形,對於一切境界低於自己的武者都能形成有效的影響,無往而不利。
但蘇勤偏偏是個怪胎,意志堅定如剛,忽然溝通來一絲雷霆之力運於雙目中,猛地瞪視回去。
雷目神打!
嗡!
在兩人的目光交接之處,頓時產生了一種眼不能視、耳不能聞的奇異波動,雷目神打竟硬生生把趙將軍的瞳術之力抵消掉了。
“有點意思。”
趙將軍忽然將渾身罡氣一收,身形疾速朝地面直墜,落地時卻點塵不驚,展現出對於力量的強大控制。
同時,他的瞳術也已然收回,看向蘇勤的目光變得中正平和。
兩人這一番交鋒,周圍的人全無所覺,還以爲只是單單地對視了一眼。
但就是這麼一眼,也使得很多人對蘇勤佩服萬分,畢竟大家都目睹了剛剛趙將軍懲罰熊家兄弟的一幕,要說沒有點畏懼情緒是絕對不可能的。
輕飄飄三掌把兩兄弟全都打得吐血坐倒,手段不知強過蘇勤多少倍。
這時候,先前的那名老者看蘇勤的目光就已經像是在看怪物了,甚至心中還後怕於自己居然沒被蘇勤拉出打上一頓。
“你姓蘇?”趙將軍終於向蘇勤發問道。
“嗯,分家的。”蘇勤把後面三個字特意強調了一遍。
“不錯,你比你們宗族所謂的第一天才蘇沐天要強,至少他在你這個年紀還沒有能跟我對視的資格。”趙將軍點了點頭,語氣卻平靜得不像是在稱讚別人。
“謬讚了。”蘇勤該客氣的時候還是要客氣一句。
不過他到這會兒還摸不準對方的意圖,畢竟懲罰了熊家兄弟不代表就不會爲難自己。
“我只是實話實說。”趙將軍並不接受他的客氣,更是話題一轉道,“下一次你要進滄焰城,不想繳納費用也就算了,不要再侮辱我的人,不然我會親自跟你約定十招,走吧。”
說完話,他便閃身讓開了道路。
“就這樣?”蘇勤被他搞得一陣摸不着頭腦。
似乎對方只是他用了兩下瞳術,再威脅了一句,事情就算揭過去了。
帶着比圍觀衆人還要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情,他緩緩地邁着步子,一點點走入到那已經有些搖晃的東南門中。
直到他的身形消失在城門後,趙將軍才揮揮手對熊家兄弟道:“你們兩個回去老實休息,看守城門的事我自有安排。”
說完這句話,他便足下一動,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裏,不知去了何處。
蘇勤站在城門內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直到看着他離開,心頭始終徘徊的一絲壓迫感才真的消失。
“這個人,搞不好是跟蘇氏宗族間發生過一些事,又或者即將發生些什麼,否則跟我肯定不是這麼簡單就算了。”
蘇勤也知道自己先前的行爲有些挑釁的意思,能落得這個結果,已經算是不錯了。
當然,也是他憑着實力抵抗住了趙將軍的瞳術,否則就要在那麼多人的面前大大出醜了。
等了又足足有一刻鐘多,餘露才帶着隊伍進到城裏來,看見蘇勤的第一句話就埋怨道:“你這傢伙,真是太魯莽了,剛纔要不是那位趙將軍沒爲難你,恐怕我就得抬着你進來了。”
她的性格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絲毫不在乎蘇勤會不會生氣。
“嘿嘿,爲難是已經爲難過了,不過他也的確沒過多地爲難我,否則我現在肯定是連城都不進的。”
蘇勤笑了笑,說的卻是大實話,如果他真的在城門口給趙將軍下跪,那就的確沒臉進滄焰城來了。
“走吧,跟我們去總會住兩天,見一見千萍妹子?”
餘露發出了邀請,想讓蘇勤跟着一起到九夏商會去找夏千萍。
蘇勤到滄焰城來,還真有點事情要求到夏千萍,不過真的到了這裏後,他卻難免生出一絲古怪情緒,似乎不知道見了夏千萍的第一面該說些什麼。
說不定對方當年只是一時興起,纔對自己青眼有加,如今卻可能把自己忘掉了呢?
就算蘇勤沒有對夏千萍真的生出多少情愛念頭,可是少年人的心思總是有些在乎得失的。
“走啦,你不是有我們商會的紫金貴賓卡麼,可以在商會內部享受到很多優厚待遇的,居住的地方也不一樣,肯定比我們柳城分舵還要好很多。”
餘露見他沉默,纔不理會他心裏到底想些什麼,伸手就着他往前走。
蘇勤跟這個故人還真不好說拒絕,因爲他也沒什麼好拒絕的理由,於是滄焰城的長街之上就出現了一個女子強拉着同齡男子向前疾行的場面,後面還跟着一羣龍行虎步的武者,各個都修爲不弱。
如果不是餘露實在生得不好看,一些人甚至以爲是蘇勤對大姑娘始亂終棄,然後又被事主給硬生生地抓回去了。
餘露一直走到了距離九夏商會還剩一條街的時候,才終於放開蘇勤的胳膊,取出一枚徽章類的事物別在了手臂外側,同時也是稍等一等自己的手下人。
蘇勤看着那枚徽章,知道這是用來證明身份的東西,好讓總會的人知道她是來自哪處分舵,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餘露,你這徽章可有多的?”
他忽然開口問道。
“有,當然有,每一個來到總會的成員等下都需要佩戴這個的,現在暫時都在我這裏,馬上就要下發下去。”餘露點點頭。
“不,我是說,有沒有多的,可以……先借給我用的。”
蘇勤搖了搖頭,語氣稍顯遲疑地說道。
“這……恐怕不好吧,商會的規矩,只有會中成員才能夠佩戴,你沒有加入我們商會,只是一位客人啊,萬一被發現了……”
餘露語氣爲難地看着他,似乎的確是不能做這種事情。
“那沒關係,到時候你就說是被我挾持的。”
蘇勤自忖如今修爲已經比餘露高出許多,實力更遠遠超越,這個說法倒是不會穿幫。
“你還真是……”
餘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的古怪要求,回想起夏千萍曾經流露出的對於蘇勤的欣賞之意,她心知也捅不出什麼大簍子,索性也就拿出了第二枚徽章來,遞給蘇勤。
很快,餘露的手下們全部趕了上來,一個個都領取到徽章別好,更沒有人對於蘇勤也佩戴了徽章的事發出疑問,一行人隨即向着商會的大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