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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兒姑娘,你不僅驅煞舞跳得出色,這釀製蘇玉露的工夫也是一流,在下甚是欣賞,不知姑娘師從何人?”
“讓您見笑了,靖兒沒有師傅,所有的才藝都是自學自練,還不到家呢。能遇到您這樣的知音人,是靖兒的福份,但礙於乾孃的面子,也就只能請您與我共膳了。若是今後再有緣得見,想必您已飛黃騰達,靖兒也能解下腦後的絲帶,請您爲我綰髮吧。”
孟靖兒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褪去,她越是多說話,冷星桓便越是覺得她不像是一個初次登臺的藝伎,反而在待客之道上非常精明幹練。然而,她腦海中卻情不自禁地浮現出邢震洲的影像,官家或富家男子爲藝伎綰髮,無疑表示着藝伎會將初夜獻上,而她曾經爲邢震洲綰髮,又意味着什麼呢?那時是她自己離開了鶴平,來了滄原之後,除了關於作戰的事,任何從鶴平來的消息她都不想知道。她以爲這樣就能把情絲斬斷,沒想到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冷少爺,冷少爺?”
孟靖兒的呼喚好容易將她喚回了現實。
“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抱歉,或許是姑娘剛纔所說的綰髮一事,令在下有些感慨吧。在下知道姑娘並不是愛財之人,否則也不會拒絕那位徐少爺而請我這麼個不起眼的人上來喝酒,我很榮幸。”
“您抬舉靖兒了,我們這些當藝伎的,雖說比起酒女是多了些才藝,接待的幾乎都是達官貴人,可爲了生活,不是還得靠財物嗎?”
孟靖兒繼續給她斟滿一杯酒,倒完這一杯,小小的壺中已沒有了酒水。她打開側門,朝裏面喊了聲:“彪子哥,到我的窖子裏再打壺酒上來吧,辛苦你了!”
裏面的男人應了一聲,冷星桓不由朝那邊望瞭望,那聲音怎麼有點耳熟悉呢?不一會兒,酒打來了,孟靖兒在側屋的門口接過,由始至終,她只看到門裏伸出一條很健壯、帶着幾條傷痕的手臂。
“靖兒姑娘,那位兄臺……是你的僕人嗎?聽你對他說話挺客氣,碰上你這樣的主子真是好。”冷星桓故意試探着她。
孟靖兒搖搖頭,繼續爲她斟酒。“您說彪子哥啊?他名義上是我的僕人,其實不是的。兩年前我還是童伎的時候,跟着乾孃和姐姐們去歸冕進宴,在瓴州看見他昏倒在山路上,滿身髒兮兮的,好像還有不少新傷舊傷。我覺得他怪可憐,於是帶他來了滄原,等他養好了傷,就讓他在晚楓樓做工。他雖然不大會武功,但身體很強壯,有他在這兒,我就不會被那些不講理的客人欺負。”
“原來如此……”冷星桓摸着下巴,將杯中的酒水慢慢飲盡。窗外的明月,悄悄躲進了黑雲中。
沉沉的更鼓聲從黑漆漆的街道上傳來,晚楓樓二更就熄了燈火,冷星桓和洛猛卻藏身在樓中靠近孟靖兒住處的籬笆後面,一直等到了現在。聽着周圍都沒了人聲,冷星桓才掏出手絹,在額前擦了擦汗,順手推了洛猛一把,“猛子,跟我來。”
洛猛蹲在那兒都快打起了鼾,推了三下才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我說……你到底要幹嘛?不在姑娘那兒過夜,偏要讓我跟你一起躲在這旮旯裏頭,兄弟,天是不是快亮啦?”
“噓——小聲點兒!”冷星桓拉着他的衣袖,探出頭環視了一下週圍,輕手輕腳地走到閣樓後面。那裏有一個小木門,她取過洛猛腰間的匕首,使個巧勁**門閂,仔細撥動了幾下,門打開了,裏面並沒有人發覺。
“聽奉勝昌說你是老江湖,果然有一手,會搞這種玩意兒,要是換了我,鐵定一腳踹開它,”洛猛捂住嘴低笑道。
“你要踹門?那四下裏還不得雞飛狗跳?到時什麼線索都查不出來。聽着,這裏是孟靖兒的酒窖,裏面有個男人,待會兒他要是出現,你一定要立刻衝上前逮住他,捂上他的嘴。”
“弄了半天還是爲了那個孟靖兒……”
“別瞎說……喂,他從裏面出來了,快!”
酒窖裏的男人從另一間房中走出來,洛猛一捏拳頭,粗壯的身子一抖,就勢來了個餓虎撲食,從後將那男子飛快地撲到牆邊,對方沒來得及叫喊,已被那隻大手死死捂住了嘴。
“哇!這傢伙好大的塊頭,要不是我出馬,連你也抓不住他呢!”洛猛才發現被自己逮住的人,只比他稍微瘦一點,個頭居然同他一樣高大。
冷星桓上前定睛一看,頓時驚呆了,這個晚楓樓的雜工,竟是當年在騮陵戰役中下落不明的烈洛公子龍駿彪!
“龍公子,真的是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冷星桓啊!找了你那麼久,沒想到在這兒給碰上了!”她又興奮又激動,用力搖晃着他的身子。
“你……認識他嗎?怎麼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啊?”洛猛的話像一瓢涼水,將她的喜悅一下全潑走了。
龍駿彪雙目無神,既不掙扎也不出聲,好像被捂住口都純屬多餘。洛猛放開了手,他仍然呆呆地站在那裏,好半天才說出話:“靖兒說過,遇到有緣人,她會請他喝自家釀的酒。可你們要釀酒的祕方,就算抓了我也沒用,我什麼都不知道,不騙你們。”
冷星桓傻了眼,站在面前的這個癡傻漢子,真是那個在烈洛大草原上縱馬馳騁、威風凜凜的龍駿彪嗎?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樣陌生,她伸手去探他的脈門,心頭像是被巨石重重地砸了一下,那無力的感覺,難道他連武功也忘記了?
“你……真的不認識我?”
“不認識。”
“那你叫什麼名字?”
“彪子。”
“你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大草原、烈洛鐵騎、音大叔跟蘭格,你都沒一點印象了嗎?”
“我記得曾經有人叫過我彪子,遇到靖兒之前的事,我只記得這個。”
冷星桓仰天長嘆,當年龍駿彪好容易才死裏逃生,如今竟失去了記憶,莫非是造化弄人?
“跟我走,我要幫你找回從前的記憶。”
龍駿彪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行不行,我不認識你,憑什麼要跟你走?再說我走了,靖兒會很傷心,我不要找什麼記憶,只要陪着靖兒。”
“沒錯,誰也別想帶走我的彪子哥!”
孟靖兒突然出現在門口,柳眉倒豎。
“冷少爺,從你爲我解圍開始,我就覺得有古怪,原來是衝我彪子哥來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冷星桓哼了一聲:“孟靖兒,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明明知道我的身份,還要演戲演到底,你掙脫徐子祺那隻手時,用的手法是遼淵影破孟氏一門‘幽蘭擷’,還想跟我裝腔作勢?猛子,帶龍駿彪走!”
“好咧!”洛猛雙臂一伸,用力將龍駿彪一把扛在肩上,像扛麻布口袋似的,立馬便朝門外衝去。
“不許走!”
孟靖兒右手一揚,“颼颼颼”三支袖箭,疾風般朝洛猛後心射來,冷星桓動作比她更快,霸風劍亮出的同時,劍鞘已朝那邊飛擲過去。三支袖箭錚錚落地,銀光一閃,劍鋒逼到,孟靖兒往後急退,伸手一擋,硬架住了霸風劍,手中多了一柄又細又短的寶劍。
“虹飲劍?”
冷星桓一驚,孟靖兒似乎馬上發現了破綻,手起一劍,朝她眉心斜刺過來。她的劍與霸風劍不同,劍法也和冷星桓的套路迥異,但正因爲那柄劍造型奇特,在越狹小的空間裏,越能發揮作用。她一劍緊似一劍,每一招都似先在半空劃上一個彩虹樣的半圓弧,看起來危險性並不大,然而只有跟她交手的人才知道,這是一種攻防一體卻不知何時會出殺手的怪異劍法。
“你是不是平之漸的影破?他想玩什麼陰謀?”冷星桓驟然變換劍招。
“冷將軍,既然你已經看穿了我影破的身份,那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孟靖兒劍鋒一旋,猛刺對方的咽喉要害。
冷星桓一矮身軀,明晃晃的劍鋒從她面門上掠過,孟靖兒全力的一劍刺了個空。對方反而一抬腕,霸風劍的劍鋒突然伸長了三寸,抵到了她的頸邊。
“霸風劍中藏機括?可惡!”孟靖兒大喫一驚,但勝負已非常明顯,她再不可能有還手的餘地。她圓睜杏眼,恨恨地朝着冷星桓呸了一聲。
“影破也會覺得對手可惡嗎?不過你是個既難對付又危險的角色,否則我也不會利用機括把劍鋒伸長,所以你怨不得我。”
孟靖兒漲紅着臉,櫻脣微顫,不料冷星桓在她頸下用力拍了兩掌,一顆黑色的藥丸從口中吐了出來。
“想死?沒那麼容易,我不僅不會讓你死,還要把你一起帶走,你知道麼?你比你的彪子哥更讓我感興趣。”冷星桓詭祕地一笑,拽着她走出了門。
[友情演出:孟靖兒——雷婧/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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