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三千丈,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裏,何處得秋霜?”這是李白的《秋浦歌》一詩。此時,在一間普通的小學二年級教室裏,老師正在領着同學們朗讀這首詩,教室裏共有40名學生,年齡都在6、7歲左右,其中39名學生都是黑髮,只有一名是一頭白髮。這孩子整張臉棱角分明,透出幾分硬氣,雙眼皮,一雙大眼睛頗具靈氣,此刻卻流露出些許怯意。他惴惴不安地坐在教室中間的座位上,一頭白髮顯得頗爲扎眼。當老師在朗誦這首詩的時候,其他同學嘴上跟着朗讀,目光卻聚焦在這個奇怪的小孩身上,不時還有人發出帶有嘲諷意味的嬉笑聲。那孩子知道別人都在看着自己,頭埋得更深了。
過了一會兒,朗讀聲停了下來。老師站在講臺上,察覺到教室裏的氣氛有些不對,他不動聲色地說:“同學們,大家坐端正,下面是同學單獨朗讀環節,有沒有人主動舉手?”教室裏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其他39名同學都坐得端端正正,生怕被老師點中,只有他依然埋着頭。
“文瑞,你來朗讀一下怎麼樣?”聽到這句話,他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安,大家的目光又一次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一陣幸災樂禍的呼氣聲和嬉笑聲響起來。“大家請安靜。”等到教室恢復了平靜,老師接着對文瑞說:“好嗎?”。他怔怔地望着老師,咬了咬嘴脣,點了點頭,捧着書站了起來,“白白髮三千丈”,一開始的時候聲音很小並且有些顫抖,他讀完一句後緩緩抬起頭,有些擔憂地望瞭望老師,老師衝他微微一笑,鼓勵他接着往下讀,他定了定神,又開始讀:“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裏,何處得秋霜?”這幾句讀的時候聲音洪亮,也不再顫抖,整個教室裏的人全都能聽得到。讀完之後,他再次緩緩抬起頭掃視了一下左右的同學,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同學們的臉上不再是剛纔嘲諷的表情,而是一種若有所思、略帶歡喜的表情。“讀得好!聲音洪亮,咬字清晰。”老師邊說邊讚賞地衝他點點頭,“坐下吧。”文瑞坐下了,周圍的人都衝着他友好地微笑,他雖然很納悶,但是心中也是一陣歡喜,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隨着放學鈴聲的響起,學生們不斷湧出教室,以往由於天生一頭白髮被別人孤立的唐文瑞現在正被班上的一大羣男生簇擁着往校門口走去。校門口滿是前來接孩子的家長,文瑞一邊和那些同學說話,一邊回望一間四年級教室中走出來的學生,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位身材姣好、亭亭玉立的高個子女生向他揮了揮手,他也微笑着衝那女生招了招手,那位女生和幾位同班女同學告別後向他走來,隨着一步步靠近,她的臉也漸漸清晰,只見她整張臉明淨素雅,雙眼皮,長睫毛,眉目含笑,溫柔可人,同時目光中又透出幾分韌勁。緩步走來,馬尾辮左右輕輕擺動,她向上搭了搭下垂的劉海兒,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姐”,文瑞看她走近,張嘴叫道。她一聽立時笑得更加明顯,嘴角上揚,皓齒微露,輕聲答應。其他同學看到文瑞的姐姐走近,都衝她微微一笑,然後向文瑞說了聲明天見,四散去找自己的家長了。文瑞迎上前去,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摸摸他的頭,笑而不語。姐弟倆向家中走去。
“小瑞,別光自己偷着樂,有什麼開心事給姐姐說說啊。”文韻看着喜氣洋洋的弟弟,輕聲說道。
“嗯”,文瑞嘟嘟嘴,一邊表示不解似的撓撓頭一邊說:“其實我也感到很奇怪,我只不過是被老師點到,讀了一首叫做《秋浦歌》的唐詩,同學們聽完就全都像變了個人似的,都衝着我很友好地微笑,放學了還主動要和我一起走,都說要和我交朋友。嗯,我也想不明白。”文韻知道《秋浦歌》的內容,聽了小瑞的話也覺得奇怪,想起以前放學後,小瑞總是班裏面最後一個出教室的,每次都是自己去他們班裏接他,他纔會跟着自己往外走,而且總是低着頭,情緒很低落,文韻看着被孤立的弟弟感到很揪心,但除了安慰他鼓勵他要自信、要勇敢之外,也是無計可施。按理說同學們聽到小瑞朗讀那首詩應該會起鬨地很厲害,怎麼反而對他友好起來了呢?心裏雖然有些不解,但是更多的是和弟弟一樣的開心。她拉住弟弟的手,滿臉笑意,看着他興高采烈的樣子,說道:“小瑞,我們趕快回家,把你交到朋友的消息告訴爸爸媽媽怎麼樣?”文瑞拍手叫好,一蹦老高,姐弟倆興奮地向家裏奔去,路人看到滿頭白髮的弟弟時詫異的眼光兩人只當沒看見,一心只是要快點回家好讓爸爸媽媽也高興一下。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有一排安着硃紅色大門的居民區,門匾上寫着“福星高照”字樣的那一家就是唐家。姐弟倆很快就奔到了自家所在的長巷中,唐爸正在二樓的陽臺上澆花,老遠看到姐弟倆笑着向家跑來,心裏雖然有些犯嘀咕,“這兩孩子今天怎麼這麼高興?”但還是趕緊讓唐媽去開大門。
唐媽剛打開大門,姐弟倆已經衝了進來,撲在唐媽懷裏,唐媽一邊微笑着用手撫摸着姐弟倆的頭一邊唸叨:“這兩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媽媽”,文韻一邊微微喘氣一邊笑着說:“小瑞今天交到朋友了,而且不是一個,而是很多同學。”文瑞也很興奮,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在唐媽懷裏直點頭,表示姐姐說的沒錯。
唐媽開始的時候很納悶,一聽小韻的話,明白了他們今天爲什麼這麼反常,但同時又有了新的疑惑:小瑞是怎麼交到朋友的。看着這姐弟倆不停地喘氣,顯然剛纔跑得太急了。於是左手牽着小瑞,右手牽着小韻,把他們帶進了一層的屋子裏。屋子頗爲寬敞整潔,一進門右手邊立着一個大衣架,唐媽取下姐弟倆的書包掛在上面,又牽着他們向前走,迎面牆上是一幅《松鶴延年》壁掛,前面是長沙發和大茶幾,唐媽讓姐弟倆坐在沙發上,自己去倒了兩杯水端了過來,姐弟倆喝着水,唐媽問道:“韻兒,你說說是怎麼回事?”文韻放下水杯,將小瑞的原話原樣說給唐媽聽。唐媽聽完,略微思索了幾秒,然後笑着說:“一定是因爲小瑞朗讀得好,讓其他同學很佩服,於是紛紛想和他交朋友嘍。”唐媽走到小瑞的身邊坐下,慈愛地撫摸着他的滿頭銀髮,說道:“小瑞,表現不錯,一定不要驕傲,繼續加油哦。”小瑞此刻已經不再大口喘氣,滿臉嚴肅地對媽媽說:“嗯,媽媽,我會的,我一定要給媽媽爭光。”唐媽看着鄭重其事的兒子,微微一笑,說:“嗯,媽媽相信小瑞。”頓了一會,等小瑞喝完水,唐媽說:“小瑞,去喊你爸爸吧,要開飯了。”文瑞聞言,起身奔出門,站在院子裏衝着二樓陽臺喊:“爸爸,喫飯嘍。”唐爸探出身子,手裏還拿着澆花器,“知道了,馬上下來。”
片刻後,唐爸下來了,唐媽已經擺好了碗筷,一家四口圍坐喫飯,唐爸問了和唐媽一樣的問題,文韻再次轉述小瑞的原話,唐爸聽完,和唐媽對視了片刻,同樣表揚了文瑞幾句,接着又詢問了文韻的上課情況,一家人其樂融融,笑聲不斷。
當天晚上,唐媽安頓姐弟倆睡着之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唐爸正在背靠着牀背看書,唐媽上了牀,唐爸把書放在牀頭櫃上,轉過頭來面向唐媽,鄭重其事地問:“淑娟,你覺得瑞兒的同學爲什麼會突然對他友好起來?”
唐媽也轉過身來,看着唐爸一臉嚴肅的表情,“我想是不是瑞兒遺傳了你的能力。”
“很有可能,但是這種家族遺傳的能力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齡纔會自動顯露,瑞兒並沒有經過訓練,怎麼就能夠施展這種能力呢?”唐爸接着問道,臉上滿是疑慮。
“瑞兒一出生就是一頭白髮已經很奇怪,現在又這樣,我覺得這孩子體內可能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異。”唐媽思考了一小會兒後有些猶豫地說道。
“我也這樣想,我猜想是不是當初我們命懸一線之時匆忙進入時光隧道,受到了未知輻射,這種輻射導致你我體內產生變異,這種變異又遺傳給了瑞兒和韻兒。”
“可是我們並沒有奇怪的變化,而且韻兒也是很正常的孩子啊?”
“可能這種變異對於成年人沒有顯著影響,另外,韻兒雖然外貌很正常,但是並不代表體內沒有未知變異。”唐爸想了想說。
“很有可能”,唐媽舒了一口氣,“還好這種變異沒有引起很惡劣、很可怕的影響,那種能力提前激發也是一件好事,起碼不會危害別人,也能讓瑞兒交到朋友,不再孤單。”
“淑娟,我們也要加緊研究,只有在他之前做出來,我們全家纔有逃生的可能,未來的世界也纔有獲得拯救的可能!”唐爸的語氣有些沉重。
“是啊,我們來這裏已經11年了,韻兒已經9歲,瑞兒才7歲,他們小小年紀就要經受一場很大的考驗,我們一家四口的未來不知道會怎麼樣。”
“淑娟,不要悲觀,我們當初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我們非但沒有死,一家四口還幸福地生活了這麼久,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唐爸滿是豪情地說道,他靠到唐媽身邊,將她的頭貼近自己的胸膛,“淑娟,這麼多年,你喫了不少苦,你後悔嗎?”
“顯祖,當初我是被你的真情打動才決定跟你一起離開,只要有你在身邊,不管喫多少苦我心裏都是甜的,後來又有了韻兒和瑞兒,我好幸福,我怎會後悔?”唐媽深情地說。
唐爸聞之心頭一陣暖意,忍不住俯身輕輕吻了一下唐媽的額頭,唐媽嘴上說“都老夫老妻了,還”卻依然靜靜地臥在唐爸懷中。
唐爸握住唐媽的手,兩人說着說着就睡着了。夢中盡是從前經歷過的種種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