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能說明什麼，畢竟互聯銀行擴張太快了，將所有克維爾所有魔法師塞進去，都不一定夠用，那麼威利斯貴族戶戶有成員，也不足爲奇。”
“我不在乎我的僱員是誰？貴族也好，平民也罷，哪怕是食人魔，狗頭人，只要能辦事，就是好僱員。”
“但他們過線了。”
“還有你，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你就是這麼代我牧守天下的？”
餘生安的厲聲咆哮，令克萊曼婷渾身顫抖，噗通一聲，匍匐在地，不敢求饒！
冰冷地板，凝固了她全身血液。
“哆！”
利刃插入地板的聲音，在克萊曼婷耳旁炸響，令她脖子一圈皮膚乍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這是一把刀。
“把這條線上所有人腦袋都給我砍了，砍乾淨點，銀行內部發函，現在自檢，可以功過相抵，如果以後查出來，今天就是榜樣，去吧！”
餘生安吐了一口氣。
克萊曼婷渾身一靜，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爬了起來，拔起長刀，撫胸致禮。
徐徐退後幾步，這才轉身離開。
“爲什麼不開除她？”
音樂女神阿芙諾拉悄然現身，目光閃爍的看着克萊曼婷消失的方向。
“年輕人犯錯很正常，又不是什麼致命大錯，犯不着。”
餘生安語氣平靜，臉上渾然不見半點暴戾。
範伊萊事件，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職場嘛，走後門多着去了。
餘生安不可能建立起最清廉的機構，這有違人性。
但他也不希望劣幣驅逐良幣。
另外，克萊曼婷被人矇蔽也很正常，終究是年輕人，閱歷有限。
一時被下面那些晉級無望，專攻陰謀詭計之輩矇蔽，也能理解。
事實上，他如果不是仗着預言神格推演，想要查到這個隱形利益團體，也不太容易。
神，也絕非萬能。
總而言之，相信經歷過這件事之後，克萊曼婷會喫一塹長一智。
當然了，她還未通過考覈，餘生安得看她殺得乾不乾淨？
如果再心慈手軟，給他整幾個漏網之魚，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之後，來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那就不能怪他餘生安翻臉不認老臣！
殺，也許不會殺她，但打入二線，坐上幾年，甚至幾百年冷板凳，還是有可能的。
另外，這一次殺雞儆猴，相信也足以震懾那些日益傲慢的貴族魔法師。
他互聯網之神是有着仁慈之名，但殺起人來也絕不手軟。
阿芙諾拉聞言微微嘟了嘟嘴，總感覺餘生安是因爲克萊曼婷的女性身份，纔沒解僱她。
“別瞎想了，將帥之才都是用人命喂出來的，經歷多了，自然就好了，手下嘛，多給點機會。”
餘生安察覺到阿芙諾拉的微妙表情，忍不住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都說，能遇到關羽張飛，是劉備的福氣。
殊不知，能遇到劉備，纔是關羽張飛的福氣。
“她倒是有機會，可惜，範伊萊的獨子，卻沒人給他機會？”阿芙諾拉長嘆道。
餘生安嗅了嗅鼻子，咋那麼大酸味呢？
……
……
威利斯·亞摩斯街道56號小院。
“夫人，您要不勸一勸少爺？”老僕看着坐在花圃邊的少年，一臉擔憂。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這種事情誰也幫不了他。”遠遠注視兒子的範伊萊夫人，喃喃自語的移開目光，不忍再看。
“以後，不要再稱呼少爺，該喚老爺了。”範伊萊夫人說完，轉頭回屋去了。
“是！”老僕頷首彎腰，心中憐憫的嘆了一口氣。
自從星網曝出範伊萊癲狂之言後，範伊萊的死訊便塵埃落定。
不等範氏驚慌於範伊萊的背叛，收拾細軟就要逃出威利斯，互聯網的發聲徹底爲這件事定性。
——即，範伊萊曝光視頻，乃是一段僞造視頻，其本人已經被殺！
互聯網的發聲，挽救了範氏。
但挽救不了失去親人的人心。
“孩子，看得出來，你很困惑，或許我可以爲你答疑解惑。”
在老僕人看不到的視界中，老爺範格文身旁，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名年輕人。
範格文呆呆的扭頭看去，半晌，道：“你是誰？”
“我？我是誰不重要，我是被一朵孤獨的靈魂吸引了過來，遇到傷心事了嗎？孩子，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說一說。”
年輕人說着，在少年旁邊坐了下來。
他不是別人，正是餘生安。
阿芙諾拉的話，令他心生幾分觸動，下意識派遣一具投影，尋了過來。
對於範伊萊之死，說實話，餘生安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單純以互聯網之神立場，他當然痛恨範伊萊的背叛。
但如果換位思考一下，任誰的奮鬥果實被奪，都會氣急敗壞，沮喪失望！
那麼他投靠轉化之神，也就能完全理解了，人性終究是經不起試探和誘惑的。
事實上，範伊萊行爲放在藍星上，跟跳槽沒什麼本質區別，最多違反了競業協議罷了。
可惜，這裏終究不是藍星，他最終爲此付出了性命代價。
“是轉化之神殺了我爸爸？”範格文問道。
“是的。”
“互聯網之神爲什麼僅僅讓他道歉賠償，而不殺了他？”範格文又問道。
“如果你殺了一名普通人，多半也不會處以死刑，最多關押三五年就出來了。”餘生安道。
範格文渾身一震。
這個巧妙回答，令他隱隱約約想通了什麼。
“爲什麼？”
“因爲你家有權有勢有力量！”
“那我父親就該死？”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孩子，你父親該不該死，在於你掌握的力量！”
“力量？你在誘惑我嗎，惡魔？”
範格文說着，胸膛衣服光明大放。
——卻是貼身而放的魔法道具，被激活了。
一道鏈接魔力銀行的魔法護盾，猛然撐開。
將範格文保護在內！
餘生安笑了。
這小子有意思，一邊穩住他，一邊通過互聯網報警，順便悄悄激活魔法道具。
倒是人小鬼大。
“不，我說的是事實。”餘生安笑着回答範格文的疑惑。
“我不相信！”
範格文怒吼起來：
“我爸爸說過，互聯網之神是這個世界上最仁慈之神，是他改變了我們的命運！神制定法典，無論是誰，殺人償命，轉化之神也不可能例外！”
“他不殺轉化之神，只是因爲轉化之神本體躲起來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什麼力量？不過是你們這些鬼厭神憎的異端，蠱惑人心的手段罷了！”
少年的大吼，令餘生安渾身一僵。
“咻咻咻！”
空中傳來淒厲的破空聲，院落外面，土遁而來的治安隊，翻牆而入，聯覺空中隊伍，宛如天羅地網，撲了過來。
只是當這些人欺近十丈之內時，齊刷刷定在了空中。
少年大駭。
“你說的對，轉化之神也不可能例外。”
餘生安鄭重道，身影隨即消失。
……
就在這一刻，冥神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