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正想着心事,只覺得一道陰冷的目光從背後直射過來,回身一看,原來是陳六子已經送走了徐警員,此刻正冷着臉看着他。
“怎麼?你就是傳說中的牢頭獄霸?”身爲法律系的高材生,趙山河也算在公檢法系統摸爬滾打了幾年,對於號子裏牢頭獄霸的傳聞聽過不少,但今天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活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
陳六子的一張胖臉立馬黑了下去,他雖然此刻兇相畢露,但面前這位爺不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像看國寶大熊貓一樣的看着他,讓他這個牢頭的威嚴頃刻碎了一地。
“你小子找死呢吧!見了咱們老大還不跪下唱《徵服》?”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子跳了出來,使勁兒推了趙山河一把。
“哎吆!我去!”哪曾想他這一把推過去,不但沒有推動趙山河,反倒被一股反作用力直接撞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趙山河饒有興致的看着那一臉苦逼的小個子,鄙夷的笑道:“怎麼?就這點兒力氣?”
小個子顧不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一溜煙兒的爬起來,躲在了陳六子身後,跳起腳來罵道:“你小子少猖狂,今個兒得罪了咱們老大,少不得十八般號規伺候,讓你知道知道,在咱這間號子裏,誰纔是老大!”
“是嗎?還有十八般號規?這個倒稀罕,法律法規我學了不少,這號規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今天就見識見識。”趙山河打眼一掃,見二三十平米的號子裏蹲了足足有十五六個人。這些人中,除了五六個長得精壯有力,滿臉橫肉外,其他人倒也都是慈眉善目,對他的到來也沒有多少敵意。
二三十平米的號子,嚴格說來並不算大,除了靠牆根兒的一溜大通鋪外,整個房間裏只剩下了一個半舊的凳子,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一屋子十五六個人,絕對都看得到那個凳子,卻一個個都傻呵呵的站着,並沒有人敢坐上去。
趙山河正想着這寶貝凳子是給誰準備的,哪曾想陳六子突然沉聲喝道:“兄弟們,新來的不懂規矩,咱們好好修理修理他!”
不等趙山河有所反應,早有六個精壯的漢子從人羣中跳了出來。他們一窩蜂的湧了上去,連拉帶扯的把趙山河摁在了椅子上。
趙山河此時纔算明白過來,這凳子原來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肩膀上被六條壯漢壓得死死的,一時也是動彈不得。
“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人羣中有幸災樂禍的
低聲議論起來。
“唉,小夥子還是太年輕了,但願陳六子別打太狠吧……”人羣中也有替趙山河擔心的,畢竟他們也都受過陳六子的欺壓。
陳六子一臉張狂,大步走到趙山河面前,得意的笑道:“你小子聽好了,在這間號子裏,老子就是爺,今後老子讓你幹什麼,你要敢說半個‘不’字,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看到對方裝逼,趙山河心中大爲不爽。不過眼下自己受制於人,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面對對方的張狂,趙山河絲毫沒有畏懼。在他的嘴角,反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是在饒有興致的看着陳六子賣弄自己的威風。
陳六子沒想到趙山河會是這個表情,居然沒有畏懼,這讓他很沒面子。他心頭火起,指揮着那六個精壯漢子,怒喝道:“去,把這小子給我摁到那邊尿桶裏去!”
一聽到“尿桶”二字,趙山河不由得狠狠問候了一遍陳六子家裏的各位女性親屬。
原來這間號子是由辦公室簡單改裝而成,並沒有配備可以沖洗的衛生間,只是在一溜兒通鋪的最末尾處,簡單配備了一個大尿桶,供號子裏的這些人使用。
眼下,陳六子發了瘋。隨他話音落下,六個精壯漢子扯起趙山河,就往尿桶旁邊推了過去。
號子裏的其他人都紛紛露出憐憫的神情,被摁在尿桶裏的滋味,大家不用想也能感覺得到。更何況,這還只是第一步,等待着趙山河的,只怕會是各種各樣的折磨。
趙山河身不由己的被推到尿桶邊上,一股尿騷氣迎面撲來,嗆得他差點喘不出氣來。
難道自己英雄一世,卻要被這幾個流氓混混溺死在尿桶裏?想到這裏,趙山河一萬個不甘心。他拼命的掙扎,但是六條壯漢的力量,好像一把把大鉗子一樣,把他夾得死死地,動彈不得。
眼看着就要被對方摁進尿桶當中,趙山河死命掙扎的右手卻忽然碰到了一處溫涼的東西。
隨着他手指感受到溫涼的那一刻,一絲絲熟悉的“歲月”順着他的手指湧入了他的身體。
原本已經快要絕望的趙山河雙眼猛然一亮,他的身體裏一下子充滿了充沛的力量。
他已經被摁的快要倒下的身體,硬生生頂着六條壯漢的力量站了起來。
人堆外,陳六子正眯着一雙眼睛,等着看趙山河滿臉屎尿的樣子,哪曾想面前的六個精壯漢子,愣是摁不倒趙山河,反倒被這個窮酸的大學生給站了起來。
趙山河在衆人詫異的目
光中站直了身子,他雙臂猛然一揮,反手抓住了兩邊肩膀上的幾條手臂,然後順勢一甩,兩個精壯漢子被他一把甩在了面前的尿桶上。
“咣噹”一聲,尿桶的屎尿四濺而起,濺的那兩個漢子一身都是。
另外四個精壯漢子完全看傻了眼,嚇得各自退了好幾步,不敢再靠近趙山河。
要知道,自己這邊可是六個人,居然硬是摁不住面前的這個窮酸學生。
“就憑你們,還想收拾我!”趙山河目光所及之處,很快看到,就在他右手方向的一個精壯漢子腰間,正掛着一枚紅繩纏繞的古錢,此刻因爲激烈的打鬥,從藏身的衣服裏露了出來。
自己剛剛碰到的東西,看來正是那枚古錢。吸收了這枚古錢上的“歲月”,所以自己瞬間才找回了這麼強的戰力。
趙山河一擊得手,不顧四週一片驚訝,他大步而去,一屁股坐在了先前的那個凳子上。
愜意的伸了伸懶腰,趙山河看了看一張胖臉早已經黑成鍋底的陳六子,說道:“那胖子,你這幾個手下都到尿桶裏去了,這個當老大的不跟進去看看?”
“夠了!你小子找死!”陳六子的憤怒徹底爆發,如果先前他想教訓趙山河,只是出於徐警員的安排,那麼現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爲了自己的臉面,也得往死裏教訓這個臭小子。
“是嘛?那得看看是誰死了!”趙山河神情一凝,嘴角扯出一抹邪笑,冷冷的看了陳六子一眼。
他的手指有規律的一陣撥動,丹田內的“歲月”被他召喚出來,遊走在他的體內,做好了萬全的戰鬥準備。
陳六子只覺得身上一寒,好似被什麼可怕的力量籠罩了一般。他三十幾歲,在街頭摸爬滾打了一二十年,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讓人畏懼的力量。
不過,片刻間他就穩住了心神,畢竟眼前的是一個眼看着還沒有大學畢業的窮學生,還能翻了天不成?
陳六子向着那六個精壯漢子又遞了個眼色,那六人再次聚攏起來。他們挽起袖子,露出了各自身上亂七八糟的紋身,凶神惡煞的把趙山河圍在了中間。
“今天打不死你,老子就不姓陳!”陳六子惡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站在戰團之外,咬牙切齒的指着趙山河大罵不止。
尖嘴猴腮的小個子也是上躥下跳的叫個不停,指點着那些早已經唯唯諾諾的躲在牆角的其他人,叫囂道:“你們這幫垃圾都看好了,以後誰要是還敢得罪咱們老大,這小子的下場就是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