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名爲理想(二)
孤獨的楚二小姐,美麗的楚二小姐,霸道而又張狂的楚二小姐,此刻正抬起眼睛看着對面正在狼吞虎嚥的英俊男子。
第一次見他,他竟喬扮成女人,在一家夜總會混在一羣舞女裏伺機暗殺堂會里大哥級的人物。 他女人的扮相她至今還記得,濃豔的眼影襯着一雙妖嬈狐媚的眼,性感豐滿的脣閃着魅惑與誘人,若不是他的兩隻大腳丫,還真不會有人會認爲他是個男人,只當這女人身材比較高大來的。 在街邊他出手相救自己的時候,她猜到他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有黑色的汽車,有手下,穿着是也非一般常人能夠穿得起的做工精良質地考究的西服。 他的氣質與其說是沉穩,倒不如說是銳不可擋,一雙有如烈馬一般難以馴服的眼睛裏閃着狂放不羈的目光,是即便在人羣中也難以忽略的耀目光芒。 他的英俊與魁梧都讓他看起來更精練更敏捷,如果以動物來比喻,他絕不會是那種大氣又具有王者風範的獅子,可是他的敏捷與他的與衆不同都使他看起來有如一隻敏捷的黑豹。 對了,正是豹子!伸手靈敏,卻又我行我素,他是多麼有趣的一個人。
此刻,這頭豹子正在海嚼一大碗油麪精,他的眼睛盯着碗,喫得開心至極,臉上,帶着孩子一般的笑。
楚星朔突然感覺到自己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輕輕的觸動了,她見識過太多太多地虛情假意。 這樣的笑臉,除了那個小哭巴精沈清弦,她就再沒在別人的臉上看到過。
是因爲她太過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原故嗎?
“你不喫了?”阿來突然抬起頭,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楚星朔,便一抹嘴,伸手來搶她的碗,“不要浪費。 拿來我喫。 ”
楚星朔笑着一把打開他地手,轉過身去。 匆忙用湯匙去舀碗裏的小麪糰兒,就往嘴裏塞。
阿來在一邊看得哈哈大笑,道:“當心噎着,當心噎着!”
楚星朔“撲哧”一聲笑出來,卻真地險些被噎着,劇烈的咳嗽起來,阿來嚇了一跳。 忙給她拍着後背。 這一下子嗆得楚星朔滿臉通紅,內心懊悔不已,這回子洋相可出大了!
阿來則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抹無奈的微笑,掛上了楚星朔的嘴角。
是呢,怎麼就會覺得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很親切呢?她尚且不知道他的姓氏,不知道他是誰,她也同樣沒有把自己的姓氏告訴他。 關於他的身份。 其實她完全可以查得出來,她想,關於自己地身份,如果是他想查,也一樣是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在相互都不知道對方身份的情況下,他們居然能在一起玩的這麼開心。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很有趣的遊戲。
楚星朔突然想起了一本書上說的,如果你跟一個人偶然相見,那麼這便是你們之間的緣份,但是如果你們還會有第二次的相見地話,那便是神的旨意。
是……神的旨意嗎?讓遠在上海的她居然也能遇見他。
明天楚龍韜就要回來了,楚星朔站在賓館門前與阿來道別。
“多謝你這幾天肯花時間來陪我,”楚星朔仰頭看着阿來,她本不是這樣喜歡客套的人,但此刻卻不得不說起瞭如此客氣的話來,這讓她自己也頗有些不習慣地。 於是楚星朔頓了頓。 又笑道:“這幾天我實在是很開心。 ”
她的坦誠讓阿來也不由得笑了,他傻里傻氣的伸出手來撓了撓腦袋。 道:“星朔小姐也不必客氣,若不是你,我在上海也呆得無聊透頂。權當是星朔小姐發了善心,陪我的吧。 ”
楚星朔被阿來的話逗得忍俊不禁。 兩個人,就這麼着站在賓館門口,傻傻的,木頭一樣的杵着。 弄得過往的行人都奇怪的看着他們。
楚星朔總覺得是該說點什麼的,可是該說什麼呢?在平常,她是萬萬沒有這個耐心給男人,陪着站這麼久地。 她在想是不是應該告訴阿來她姓什麼,住在哪兒,可是又覺得不應該這麼做。 是因爲女子應有地矜持,還是做爲楚雲漢的女兒,她還不能夠輕易地信任每一個走近自己的人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
相同的,阿來也覺得氣氛頗有些沉靜了,他只想着應該說些什麼的,但也同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想告訴楚星朔他在漢口的住址,可是男人告訴女人的地址,女人就會來找男人麼?好像又不是這個邏輯,但是是不是應該至少告訴對方自己幾處公司或者是場子的地址呢?想了想,又怕這樣烏七八糟的地方會讓眼前這個美麗而又特別的女子會嚇到。 他想了幾想,也沒有最終拿定主意該怎麼辦。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厲的汽車喇叭聲,驚了兩個人一跳,一輛汽車從兩人的身後呼嘯而去。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這一聲汽車喇叭聲倒叫楚星朔先回過了神,她晶瑩如雪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倒給她增加了幾分少女的羞澀。 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阿來,楚星朔微張豔若桃花的脣,露出如玉皓齒笑道。
阿來也回過了神,頗有些尷尬的,自己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兒,叫人家姑孃家跟自己杵在這兒蘑菇個什麼勁兒!他呵呵的傻笑着,說了聲珍重,又說了些客氣話,看着楚星朔走進賓館裏,方纔轉身離去。
以後還會不會相見?
兩個人在心裏都這樣問了,卻都搖搖頭,不敢再去想這個問題。漢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個相互都不知名姓的男女,到哪裏找那麼巧合的緣分的?
兩個年輕的笑臉,就這麼着一前一後,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着……
阿來不想那麼早回去,他今天的心情有點怪,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既有些興致,又有些沮喪。 這些怪怪的感覺揣在他的心裏,攪啊攪的,攪得他心煩。 於是他一個人又回到了繁華的街上,在光芒交錯的霓虹燈下,看各色的過往人等,這些面孔有美有醜,各具特色,一個個的從他的面前滑過,速度很快,快得讓他來不及看清它們。 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一個夢。
夢裏是一片火海,深藏在忘記深處的熟悉的面孔,一個又一個的浮現在眼前,並且以最快的速度來回交替、變幻着,轉得他眼花繚亂,幾乎沒有了重心,胸口也悶得快要讓他窒息。
這麼多年過去了,阿來有時候都不禁問自己,是不是已經失去了尋找夢境裏所謂的真實與真相的勇氣了。 揭開那個夢,看清每一張面孔,這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實在是不知道了。
索性還是回到了誠哥的家。
回到誠哥家,已經是月上樹梢頭了。 誠哥家離市區比較遠,在這一帶,沒有了城市的繁華和霓虹燈的閃耀,一切都安靜得甚至可以聽得見自己的呼吸。 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便更是可以清楚的看到。
月亮的清輝輕柔的灑在這條安靜的小巷,顯得這條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小小的巷子如此的溫馨和可愛。
阿來推開了門。 屋子裏沒有開燈。
誠哥站在窗前,正在靜靜的凝望着天上的月亮。
窗子是開着的,清風徐徐的吹進來,吹得垂在窗戶兩邊的窗簾全部飛揚起來,襯着深深夜空上一輪皎潔的明月,竟然有一種悲傷的詩意。
誠哥就這麼着站在窗前,留給阿來的是一個側面。 阿來可以看得清楚,誠哥的表情非常的溫柔,他的眼睛裏盪漾着柔情,似乎是在凝望自己最珍愛的姑娘,無聲的傳遞着內心的溫柔情感。
清風撫着他的面頰,撫着他臉上那道長長的、駭人的疤痕,像是一個溫婉的****在愛撫自己戀人的臉。
後翌又在思念他的嫦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