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卷 第二十九章 可人的孫媳婦
她就這樣木然地站在三太太的身後,連夏絳諮什麼時候去了對面最後一張桌邊坐下,連從容廳裏什麼時候已經濟濟一堂也不知。
“南方,南方!”三太太連呼了兩聲,徐南方纔反應過來,趕緊調試好情緒看向三太太,三太太倒也沒說什麼,彷彿徐南方這時候也該有這樣的表情,還不忘在旁邊打趣道,“怎麼一聽到君澄心就亂了?”
徐南方低眉搖頭。
旁邊的四太太理所當然地豎起了耳朵,卻又聽不懂這主僕說什麼。
一時之間,各人的桌前已經上來了一些菜品,身後的僕人攢動,一手接一手的傳着各式的菜餚。 徐南方抬起眼,只見坐在對面的夏絳諮衝自己眨眼笑了笑,徐南方嘴角微揚,已經開始打量着場內的情形。
左右兩側的八張桌子都已經坐了人。 左起第一張桌,坐着二老爺,第二張桌子也是一個比二老爺略年輕幾歲的中年男人,和二老爺的衣着相近,想來應該是四老爺,第三張桌子是夏玄凜,夏絳諮坐在最末。
而右邊的四張桌子則顯得有些擁擠,第一張桌子坐着大太太和二太太,第二張桌子是三太太、四太太,第三桌則是空着,第四張桌子坐着夏碧波和另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少女,徐南方約略猜着,想必是二老爺後來續娶的太太生的小姐。
空着的第三張桌子,卻依然上了菜。 擺着了兩副餐具,徐南方暗暗揣測着坐在第三張桌子上地人該是誰,其中一個應該是大少爺夏玄凜的妻子,按道理夏家的小輩除了尚君澄,和二房那個將死的少爺都已經來齊。
徐南方正揣測着,卻見場上一陣騷動,所有坐着的人都站了起來。 齊齊看着門口,卻見銀軒攙着一位老嫗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 這老嫗雍容華貴,滿臉紅光,但已然是滿頭白髮,頭上的烏綾額帕墜着一顆白色沁紅地古玉,看得出來至少是塊千年前打磨的玉。
小安人則跟在老嫗地後面進來,這時候再看她,光芒已經完全被大安人給掩蓋。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大安人,趨之若鶩,哪裏還有人把小安人放在眼裏。
堂上有兩張桌子,一張較寬較長,另一張則是側着放的,比那張桌子要小且短,大安人和小安人分別坐在那兩張桌子後,想來大安人左邊空着的位置是夏老王爺的。
大安人在銀軒的攙扶下落了座。 這才衝其他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可以坐下。 大安人看起來行動不大方便,但眼神卻也還好使,只環顧了一圈,目光在三太太身上稍稍停留就又轉了回去,好像是看到一個不痛不癢的人似的。
三太太只好站起來。 臉上帶着虔誠地笑,向大安人問好,說着自己剛纔不敢去打攪大安人午休雲雲。
大安人眼睛也不看三太太,只是邊點點頭,表示自己正用耳朵聽着,但是臉卻一直向着正中央,目中無人。
三太太說完一堆廢話,纔在大安人的點頭下坐了下去,看着大安人的表情,自知是自討沒趣。 大安人的目光又停留在第三張空桌上。 問道。 “怎麼大少爺的媳婦沒來嗎?”
大少爺夏玄凜趕緊站起來,低頭恭謹地說道:“回大安人。 姍姍她剛好着了涼,孫兒怕她出來對胎兒不好,所以斗膽讓她在房裏休息了。 ”
他說這話的時候,側身站在三太太左邊的徐南方偷偷看了一眼三太太,只見她低着頭喝水,杯子裏的水微微漾了出來,但她並不曾察覺到。
大安人嘴角一撇,微微有些不悅。 但大少奶奶畢竟是臨盆在即,真要有了茬子,大安人也不自在,於是只對旁邊地銀軒說道:“去把那張桌子撤了吧,一會兒老爺來了,看到空桌子,總要不快的。 ”
銀軒正要過去,二老爺卻站了起來,向着自己的母親道:“母親,別忙,吳家的小姐馬上就過來了。 ”
“哦?吳家的要來嗎?”大安人臉上的笑堆了起來,剛纔因爲三太太地問候和大少爺的請假而產生的不快都一掃而光了,整個人也精神起來,徐南方正想着這吳家的小姐是誰,還沒猜到,就已經聽到了那並不陌生的銀鈴笑聲,徐南方頓時頭疼起來,自己早該猜到的,還能是哪個吳小姐。
吳詩卉這一次又是穿着一身紅色,從頭紅到腳,相比於其他人的拘謹,她的笑比較肆意,想來是因爲外人的緣故,加上大安人一見她就滿是笑臉,想來是比較喜歡。 吳詩卉頗有些恃寵而驕,直接就衝到前面去了,手裏捧着一個盒子,甜甜笑道:“大安人好。 ”
大安人朝吳詩卉招招手,“過來這裏讓我瞧瞧。 ”
吳詩卉於是就毫不客氣地奔上去,湊在大安人的身邊,探出頭來,大安人笑着說道:“纔多少天不見呀,越長越漂亮了!”
吳詩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大安人地誇讚,把手裏頭地盒子送了出來,一邊說道:“大安人,這是送給您的香水,您聞聞。 是我爸爸去英國,首相夫人送地,說女王也是用這款。 爸爸說大安人用這款香水肯定最合適。 詩卉也這樣想呢,沒有誰比大安人還適合用了。 ”
大安人被吳詩卉誇着,卻在搖頭,一邊說道,“我都這麼老了,哪裏用什麼香水呀。 ”話雖這樣說,但臉上卻洋溢着笑,顯然吳詩卉的話十分受用。
吳詩卉拍馬屁倒也有一套,聽到大安人說自己老,連忙又說道,“大安人哪裏老了?人家女王還用香水呢,大安人看起來比女王年輕着。 ”惹得大安人又是一陣開懷的笑。
“詩卉啊,還是你乖,你看你一來,我都比平時要快活幾倍。 ”
二老爺看吳詩卉把大安人哄得開心,趁機說道:“母親,以後詩卉成了您的孫媳婦,您保準天天樂,越活越年輕。 ”
小安人也跟着附和。 吳詩卉笑容滿面,他們說的自然是她和尚君澄的事。
其他人則如同看客一般,三太太嫌這一幕太和諧了,看似無意地插話道:“二老爺,怎麼澄少爺沒有來?這媳婦都來了,兒子卻不在?”
語氣很柔和,但話裏含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