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聽着走向自己的腳步聲,姜爻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腦海中迅速閃過數個對策,他體內的能量海洋也在緊張的刺激下開始暗起波瀾。
『啪嗒……啪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姜爻的心臟也隨之越跳越快,隨着他體內流竄的能量,此時的他掌心中已不知不覺聚起了隱約的暗紫色電光,並有着愈演愈烈之勢;而一旁的路星月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姜爻的異樣,他詫異地看了眼姜爻手掌中的紫光,神情微微一動,但還沒等他來得及做些什麼,卻聽那陣腳步聲已停在了兩人藏身的雜物堆跟前。
“唉~我說,他們已經走了嗎?”
一個女子的嬌媚聲音從前方幽幽響起,姜爻從雜物縫隙之間悄悄望去,卻見雜物堆前方晾掛着的衣裙上,隱約映出了兩道女性的影子。
“走了走了,喏,影都沒了。”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接着響起,兩人的身影挨在一塊,似乎在往窗戶的方向探頭探腦。
“呼……還好走了,真是嚇死我了!那幫蠱雕沒事跑這來幹嘛?”
“你忘了嗎?前不久這附近發生了空間動盪,好像有某個壞傢伙從外界闖進城裏來了,我估計那幫蠱雕就是去抓那傢伙的!”
『某個壞傢伙』?
姜爻轉頭瞥了眼旁邊的路星月,後者裝傻似的嘟着嘴,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唔……說起來最近幽冥界的怪事的確挺多的,之前天上又飛過一團影子,朝着『幽冥禁地』方向去了,好像是從外界闖進來的。”女子的聲音繼續說道。
“竟然還有敢闖『幽冥禁地』的傢伙?嘖嘖,閻王那邊估計要一團亂了……”
“誰知道呢……反正最近這附近都不大太平,我聽說城裏還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很多女孩子呢,咱們還是小心點爲妙。”
……
兩人閒聊着,在窗口張望了片刻,最後終於在姜爻緊張的注視下離開了閣樓,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
“……原來,那些蠱雕要抓的人是你?”姜爻從雜物堆後走出,有些好笑似的看着身後的路星月,手心中的暗紫色電光也隨着心情的平復消失於無垠。“你不是號稱來做生意的‘異界商人’嗎?怎麼會被這裏的城主給盯上?”
“哎,這件事嘛,有點複雜……”路星月撓了撓腦袋,嘟囔道。“簡單來說我之前做的那一單生意不小心惹怒了司幽,還對我下了追殺令,如果不是因爲『龍骨鑰匙』掉在這附近,我也不會冒死進城啊~”
“所以我們纔要東躲西藏嗎……”姜爻搖搖頭,嘆了口氣。不過以他現在的處境來說,倒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他自己也正被地府盯着呢,從這點上來說,兩人還真是難兄難弟。
“話說回來,聽剛纔那兩人說……原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闖入者?”姜爻想起了什麼,問道。“但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說,只有用『龍骨鑰匙』才能破開空間結界進入幽冥界?”
“我說的那種情況只是針對‘普通人類’,但有個別大妖或者神明由於實力強大,是可以無視空間結界出入三界的。”路星月聳聳肩,說道。
“那也就是說,有一個不得了的傢伙也闖入了幽冥界?難怪當初黑白無常扔下我走了……”姜爻思忖道。“對了,聽剛纔那兩人說,那頭大傢伙好像衝着什麼『幽冥禁地』去了?那又是什麼地方?”
“在幽冥界,能被稱爲‘禁地’的地方只有一處,那就是『生死簿』所在的地方。”路星月介紹道。“只是誰都沒見過那裏,據說只有歷代閻王可以進入。”
“生死簿?!”
姜爻一愣,突然聯想到當初黑白無常第一次找上自己時所說的話語:
【若非汝用邪法擅改「生死簿」,汝的陽壽在十年前便已耗盡,這枚「死亡刻印」便是你違逆天命的證明……】
如果說『生死簿』處在幽冥禁地根本無人可靠近的話,那所謂我用“邪法”篡改『生死簿』又從何談起?不……從一開始就不對,我根本就沒能力、也不可能篡改『生死簿』,這其中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姜爻低頭思考着,臉上有些陰晴不定,而在此時卻聽一陣喧鬧聲從樓下傳來,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小心地倚在閣樓門後,向樓下偷偷望去。只見樓梯底下人頭攢動,似乎有一羣身着明黃披風的傢伙出現在了大廳裏,其中一名肥頭大耳男子正匪氣十足地嚷嚷着什麼,似乎是這幫人的頭目。
“我去,怎麼是他們?這運氣也太背了……”路星月臉色一變,隨即轉身走向窗邊,向外望了一眼,卻見小巷外也同樣攢動着這羣傢伙的身影。
“怎麼了?那些人是誰?”姜爻問。
“司幽手下的小弟,仗着司幽的名頭在城裏橫行霸道,估計這次也是過來搜查的。”路星月說道。“被他們捉到可就慘了,得想辦法離開這裏。”
“可我們現在這樣出去的話不就自投羅網嗎?”姜爻看了看窗外,說道。“而且外面也都是他們的人,跳窗逃回小巷的話很可能被他們發現……”
“嗯,就這樣出去肯定不行,得想個法子……”
路星月思忖着,視線掃過滿屋的各式女裙,眼睛忽然一亮,隨即轉過頭上下掃視着姜爻,一臉壞笑。“呵呵……雖然身材壯了點,但也不是不行……”
“你、該不會是想……”姜爻看着路星月那張不懷好意的臉,隱約意識到了什麼,眼角不由一抽。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出去,這是唯一的辦法。”路星月一邊輕撫着下巴,一邊“淫笑”着走近姜爻。“別再耽擱了,讓我們……開始吧。”
……
『磅啷——!』
伴隨着刺耳的破碎聲,一隻盛滿茶水的瓷杯被摔得四分五裂,只見那名身滿身匪氣的肥膩男子啐了了唾沫,怒不可遏地指着摔出去的茶杯,對着面前顫顫巍巍的侍女大聲吼着:“會不會倒茶?嗯!?那麼燙,想嗆死我啊!”
“馬、馬腹大人……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名乾瘦的侍女被嚇得臉色蒼白,連手上的盤子都快握不住了,連連道歉,但這卻依然沒有讓那名肥膩男子滿意,後者不耐煩地伸手一揮,大聲罵道:
“得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謀害我!來人吶,給我抓起來!”
“大人……饒命啊!求求您放我一馬吧!”侍女頓時花容失色,連忙跪地討饒着,而就在此時卻見人羣中忽然躥出來了一名身着紅袍的老嫗,看樣子像是這裏的老闆娘。
“哎喲~我說馬腹大人吶,開開心心來玩發什麼火呀~阿翠阿紅,還不快來給馬大人揉揉肩~”老嫗一邊熱情地陪着笑臉,一邊招呼着兩名嬌滴滴的侍女上前,而那位名叫“馬腹”的肥膩男子在看到了兩位美女後,臉色才總算放緩了少許。
“哼,罷了罷了!哭喪着臉搞得那麼晦氣,還不快滾!”馬腹把龐大的身子往座椅上一靠,翹着二郎腿,睥睨地衝着那名乾瘦侍女甩甩手,後者一看,忙不迭地抹着眼淚爬出了人羣。
“哎呀大人~今兒怎麼有空來這玩呀?”老嫗一看氣氛有所緩和,頓時也稍稍鬆了口氣,忙不迭地迎了上去,訕笑道。
“還能爲什麼?要不是有某隻‘耗子’混進城裏來了,老子也不會大老遠地跑來城邊上巡邏!累死老子了……”馬腹不耐煩地說着,把新端上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唉,說起來,你這兒最近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男人啊?”
“呵呵呵~~來咱們這兒的哪來的男‘人’呀~要說死鬼還差不多~~”老嫗打趣道。“哦,當然啦~馬腹大人您纔不是什麼死鬼呢~您可是風流倜儻,英俊不凡……”
“唉夠了夠了,問你正事呢!”馬腹擺了擺手,打斷了老嫗的奉承。“此人是個活人,特點是兩隻眼睛一金一銀,有見到過嗎?”
“活人?這在咱幽冥界倒是挺少見的……而且眼睛一金一銀啊,特徵那麼明顯應該很容易認出來,不過咱們好像沒見過這樣的客人呢……”老嫗說着回頭對着身後的一圈姑娘問了一聲,得到的也紛紛是否定的答覆。
“那這附近最近有沒有什麼怪事發生?”馬腹繼續問道。
“怪事啊,嘶……說來倒也是有,城裏的姑娘最近接連失蹤了好幾個,嚇得姑娘們平時都不敢單獨出門呢!”老嫗繪聲繪色地說着。“唉,該不會……是那個陰陽眼的活人搞的鬼吧?”
“咳……是不是那人乾的咱們司幽大人自然會查,你這邊要是得到什麼消息得立馬通報!”馬腹嚷嚷着,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又開始在老嫗背後的姑娘們身上掃來掃去。“話說回來,你們這就沒來什麼新貨色嗎?”
“瞧您說的~現在這些姑娘難道滿足不了大人您嗎~”老嫗呵呵笑着打着圓場,而那馬腹卻並不買賬,在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侍女後,又將視線投向了前方人羣,一眼便發現一羣戰戰兢兢的人羣中間,似乎有兩道濃妝豔抹的“倩影”正逆着人流悄咪咪地往後門挪去。
“站住!”
馬腹突然出聲叫住了兩人,衆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向那穿着長裙身材修長的兩人射去,而那兩人身形也霎時一滯,背對着衆人,尷尬地站在了原地。
“你們兩個,我以前好像沒見過啊……”馬腹盯着兩人的背影,站起了身子。
“把頭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