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眼前人的眉眼記下,泉奈清楚現在不是一個適合閒聊的時間,就算自己要澄清他並非對方口中的佐助也不是現在。
這麼想着,泉奈的手輕輕壓着腹部還在滲血的傷口,臉上的神情越發冰冷陰沉。
泉奈微微側頭看向了追在身後的人,這些人的實力不弱,而且……
因自己而來。
很短暫的出現了一瞬將人拖下水的愧疚,泉奈就理直氣壯了起來,認錯人是對方的錯不是嗎?
他今年十四歲,之前不是在戰場上跟着哥哥一起戰鬥,就是出任務的時候被家中長輩帶着一起。
如今是他第一次獨自完成任務,原本不過是刺殺商賈的普通任務,可當他開始執行任務的時候,問題就顯露了出來。
那個商賈情況特殊,周圍有無數的保鏢,他過去刺殺的時候,那傢伙已經死了。
這是一場陰謀!
泉奈在看到那還溫熱的屍體時就感覺到了不妙,可還不等他多做些什麼,就被一羣人給包圍了。
好不容易突破重圍,都跑到了這樣偏遠的村落來,還被人追上了。
泉奈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一個人的話想要逃離有些困難,特別被他們圍困,自己已經偏離了原本的道路。
自己無法回到宇智波家庇護的範圍之內。
做出這樣事情的是宇智波族內的人?還是千手?亦或者是其他家族的人。
這不是用堂堂正正的攻擊手段來對付他,而是用這樣下作,甚至是算計的方式來讓他的遭遇看起來像是意外。
腦海中一時間閃現過某個令人討厭的白髮身影,泉奈輕嘖一聲。
要說是陰謀詭計的話,對方來做簡直不要太正常。
可這個想法不過是在泉奈的腦海中轉了一圈,很快的就消失不見了。
雖然泉奈並不否認這傢伙的陰險狡詐,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是那個千手在作怪的話,事情不可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即使看起來這一切都環環相扣,如果順利,自己絕不可能回到族內,但其中的漏洞太多了一些。
暫且不提自己的任務對方是如何知道的,單就這謀劃出來的結果……就不像對方能夠做出的計劃。
過於粗陋了。
光是想着由他人來殺死自己,以及給他扣上一些帽子,這就足夠讓人發笑。
千手扉間其人,肯定更想自己動手。
親自將他殺死。
或者是活捉了他,以他爲餌,來威逼哥哥!
“真是下作!”
不用懷疑,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泉奈自己也會這麼做。
泉奈還在這麼想着,他就聽到了女人疑惑的問詢。
“你在說什麼?什麼下作?”
糟了!在她的面前太過放鬆了些!
突然想起來自己實際上和眼前的女人並不認識,而且眼前的這個女人的實力似乎比身後的追兵還要更強一些。
泉奈面上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的焦慮,他甚至還是那麼的平淡冷漠,很自然的指引着對方逃跑的方向。
雖然說,被人抱着跑路很奇怪,但他此刻身上受了傷,如果僅憑自己確實很難逃跑。
這麼想着,泉奈突然發現眼前的女人額頭上陰封印的印記。
漩渦家的人?
不對,他們家的人頭髮的顏色會更紅一些,不是像這樣粉嫩的顏色。
而且即使不願意承認,漩渦和千手兩個家族的人都和牲口一樣,查克拉多到溢出。
眼前的這個女人則是通過祕法將自身的查克拉補足,對方本身或許並沒有遺傳到某些明顯的天賦,或者是對方根本就不是漩渦一族的人。
雖說漩渦族人很多都是和千手聯姻,但泉奈並不會因此而放棄些什麼。
漩渦一族的祕術可是很讓人眼饞的。
對方是認錯了人纔會對他這般和藹,他有必要讓這個認錯的時間稍微延長一些。
當然,不能讓對方誤會自己是在刻意隱瞞身份讓對方誤會……
這話說出來有些拗口。
他需要讓對方認爲自己是那個佐助,以此來獲得少許的好感,但是同時他不能讓對方在真相大白之後,對他的行爲產生厭惡。
他要把握好這個度的同時,在這段誤會的時間裏和對方多加接觸,以獲得對方的部分情報。
這麼想着,泉奈心中也有了計較,他沒有過多去問對方的事情,而是很自然的和人說起周圍的地形,以及身後的追兵。
如果可以,他想要一口氣把那幾人全部解決。
“他們爲什麼會追殺你,他們說你殺了老爺?”
“我接取了一個任務……”泉奈大概的和人解釋了一下情況,在說到他過去的時候富商已經死去,同時還被人埋伏包圍的情況。
聽到這話的時候,春野櫻下意識的以爲這是大蛇丸給對方的一種考驗或者是別人在故意刁難他。
“需要我幫忙嗎?我們一起解決掉後面的人。”
對方所表達出的善意遠超自己的預料,泉奈緩慢的眨眼,視線餘光仔細的勾勒着眼前女人的臉。
“我需要弄明白到底是誰給我送了這麼大一件禮。”
“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幫你治療一番,你要做什麼就去做吧。”春野櫻也沒有多說些什麼,雖然此刻的‘佐助’打扮上多有遮掩,還帶着帽子掩蓋身型,甚至就連聲音都因爲受傷而顯得虛弱無力許多。
可光是看這張臉,她也能夠大概的確定時間,以及對方現在的處境。
在大蛇丸的手下,一定不怎麼好過吧,更別提此刻的佐助還無比的渴求力量。
拋棄一切得到這些,真的值得嗎?
對於這一點,春野櫻一直都不怎麼明白。
於她而言,她是被裹挾着前進的。
她對於力量的渴求並沒有那麼大,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擁有足夠的力量,而且比起力量,她確實更喜歡治病救人。
那對她來說更有成就感一些。
沒有強大的天賦,沒有足夠充沛的查克拉,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想要繼續前行,需要做的事情更多需要付出的努力也同樣如此。
不過即便心中有所猶豫不安,但這樣的情緒很快的都被她給壓了下去。
回想起當初四戰所帶來的影響,回想起曾經因爲戰爭而露出麻木神情的人們,春野櫻心中的憂慮不安很快的就消失不見。
泉奈此刻都無心在意其他問題了,眼眸微微瞪大,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
她是醫療忍者!
賺了!
如果說,之前不過是因爲對方的實力不弱,認爲可以利用、交好。
那現在就直接想要把人給拐到自家去了!
要知道,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裏,一個醫療忍者究竟有多麼的難得。
特別他們的敵人還是壯的和牲口一樣的千手,那羣傢伙哪怕肚子開個大洞,也不會出事。
這麼想着,泉奈的語氣原本準備緩和些語氣勸說對方加入宇智波一族,不過很快又想到,身後還有追兵,再加上對方現在的無害是建立在錯認的事情上,這才又強行的把自己的語調控制住,不讓自己表現的太明顯。
他並不知道,那個‘佐助’是否知道對方是醫療忍者,也不知道對方的醫術如何。
這樣的情況下,他不能做出太多太過明顯的舉動。
逃跑的路線被泉奈指着,很快的就敲定了下來,身後追趕着他們的那羣人雖然實力不弱人也夠多,但春野櫻對於這種事早已熟悉,泉奈也半點不帶慌亂。
任務中途雖然出現了意外,可在泉奈看來,一切都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那邊下個巷子左轉,繞到河道之後跳下去……”泉奈的聲音略有些沙啞,甚至此刻他黑色的衣袍都有少許的溼潤。
察覺到這一點的春野櫻眉頭擰在了一起,對方傷的很重,她甚至能夠聞到清晰的血腥氣。
“你的傷……算了,後面這羣人是不是追的太緊了一點,真的是因爲你殺了富商麼?”
春野櫻很是懷疑,她不是沒有見過類似的事情,多年前的那個富商卡多被解決之後,他手下的人可是成鳥獸散,完全沒有一丁點爲其復仇的意思。
再之後,春野櫻也偶爾見到過一些類似的事情。
但那些基本上也都是,最多在對方死亡的最開始,會出現少許的因爲氣血上頭導致的爭鬥。
之後就會開始頭腦清醒,開始琢磨這打鬥是否有意義,緊接着選擇離開。
僱傭了他們的人都死了,他們這當下屬,做工具的自然是有多遠跑多遠了。
而現在這種情況,處處透露着詭異。
不過具體的情況她也不是很清楚,‘佐助’告訴她這些,怕也只是因爲對方現在別無他法。
只能依靠,或者說是利用自己。
想到這裏,春野櫻突然的笑了一下。
她在這個時候突然笑一下,讓泉奈警鈴大作,即使是剛纔的接觸還算順利,他也並沒有對春野櫻放鬆警惕。
不僅是對方的來歷陌生,同時還要擔心對方是不是認出自己不是對方要找的人了。
泉奈的心思轉動的很快,他沒有多說些什麼來表達疑問,畢竟宇智波家可沒怎麼出過話癆。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用視線的餘光在打量着眼前的人。
對方的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也是十四歲左右,眉目清秀雙眼中帶着一抹化不開的憂愁。
似有很多的心事想要說,但都被眼中的堅毅壓了下去。
是一個經歷過很多事的人。
而且如今似乎還有所困擾。
困擾的事情和那個‘佐助’有關麼?
泉奈這麼思索着,他也沒有忘記繼續指路,花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身後追趕着他們的人終於消失。
春野櫻他們也通過繞路,又到了那村落附近,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兩人坐在石臺上休息。
剛鬆一口氣,泉奈還在組織語言,他就感覺到了一陣清涼。
眼前的春野櫻也沒有多說任何的廢話,直接將手覆蓋在了他的腹部,爲他治療。
傷口有些發癢,感覺不怎麼好受。
不過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之前被撕裂的傷口已經有了癒合的趨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恢復速度,泉奈看向眼前人的表情越來越驚喜。
這種治療能力!
簡直要甩族內的醫師好幾條街!
這不是說他對於自家族內的醫者不尊重,而是這個時代學醫這種事還是很少見的。
優秀的醫者往往都是家學淵源,或者是用大量的案例以及金錢堆砌上去的。
一般人想要往這方面發展很難,學有所成之後更是幾乎被各種貴族們壟斷,那些貴族們十天半個月不一定生一次病,但他們就是要把所有見到的,醫術不錯的醫生都籠絡到自己的家中。
像他們這些忍者則是隻能找那些醫術不精的醫生救治,或者是自家裏培養那麼幾個。
身上的傷勢很快的就好了一半,剩下的只需要稍微花些時間修養就能夠痊癒。
泉奈還在震驚於這一點,他就看到眼前的人拿出了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藥丸讓他服下。
只遲疑了剎那,泉奈就將其吞服。
他看的明白,對方是這方面的行家,自身實力也不弱,如果對方要對自己動手,那救治和幫助自己逃離那都是毫無意義的無用功。
既然準備拉攏對方,自然是要表現的更好一些。
而如今,已經恢復了大半的泉奈也準備坦誠相待。
起碼不能讓對方繼續誤會下去了,都已經逃離了追殺,要是在不說明白,就有些刻意了。
不過在他想要開口之前,旁邊的人先一步說了話。
“你是不是覺得很驚訝?沒有想到我也會這樣的治療忍術對不對?”
這麼說着,春野櫻又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藥瓶,“要是一會有時間的話,我去買些藥材,給你準備一些帶在身上,這樣也好避免你再出現這種受傷卻無力的情況。”
喫下了藥的泉奈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他微微皺眉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身的查克拉在飛速的恢復,甚至是之前未愈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這簡直就是神蹟!
恢復力堪比千手家的那羣怪物!
特別是那覺醒了木遁的千手柱間!
這麼想着,泉奈看向眼前人的眼神更灼熱了一些。
察覺到了這一點,春野櫻也笑了下,將手中的瓷瓶在對方的面前搖晃了下,“這個是更特殊一點的,我只帶出來了這一瓶。”
這個是通過桃源的藥材調製的,年份以及生長的環境和這裏都不一樣,想要調製出完全一樣的藥丸更是不可能。
最多弄出來一些低配版本。
泉奈沒有讀心術,在他的眼中,這種藥簡直就是神藥,自然是直接理解成了這屬於不可再生的僅此一瓶。
這讓泉奈感覺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太合適,心中也有兩分的愧疚。
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解釋,不過再話說出口之前對面的人又一次搶話。
春野櫻原本只是在看遠處的風景,不過看了一會之後發覺自己對這裏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印象。
只能嘆息一聲,確認這裏不在火之國的境地。
那麼,她現在是陪着佐助呢?還是回到木葉呢?
這個時候的她應該還在綱手老師的手底下學習,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忙碌……
答案似乎以及顯而易見,但她總覺得有一點不太妥當。
或許該回去說一聲?寄一封信?
這個時間確實沒有太多需要她操心的問題,甚至還可以待在佐助這邊,看看能不能從大蛇丸這裏得到有關於曉的消息。
還有他之後在戰局中起到了關鍵性作用的穢土轉生。
這麼想着,春野櫻深吸一口氣。
她確定了自己想要做的。
最開始,她其實想要和佐助說清楚,她習慣了追尋對方,但她似乎和對方之間還有太多的矛盾。
戀愛和生活之間或許會形成明顯的隔閡,或許她該放棄。
胸腔有些酸澀,放棄這些是她之前就想好的。
她甚至都在腦海裏構思了無數次畫面,準備將其說出。
她喜歡佐助,欣賞佐助,但她不會和對方組成家庭,她也不是那種適合等待着對方,照顧着對方的賢妻良母。
不過此刻,或許她要卑鄙一次了。
稍微欺騙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畢竟,當初佐助離開木葉的時候可是把她打暈了呢。
這麼想着,少女害羞的神情就出現在臉上,眼眸中滿含眷戀和渴望,泉奈能夠清楚的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少女的聲音輕柔,像是在對着心愛之人呢喃。
“佐助,你還記得那天夜裏我對你說了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