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揍?!”
所有學員都被震的有些發傻。
“對,就是捱揍,武院崇尚戰鬥,你們成爲正式學員後,就要開始修煉武技神通,以後還要經歷無數的兇險和戰鬥廝殺,每一步都要淌着血前進,每一步都要小心萬分。”
主考官揹負雙手,掃視全場,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威嚴的氣勢,每一句話都震懾心神,“但是你們現在尚未入門,就已經滋生出了驕傲之心,方纔被打擊幾句,心中便十分不服,這種心態,若是上了戰場,只怕連炮灰都當不上。所以你們入門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捱揍!想要打人,先學會捱打,今天就先給你們長長記性!”
“今天,就由鐵劍學員,你們的師兄嚴冬,葉寒戈給你們好好講講捱打的道理!”
說罷便用目光示意兩名鐵劍學員。
兩名青年嘴角噙着一絲笑意走上來了,看着面前這羣小羊羔一樣的學員,就撇了撇嘴,把拳頭捏的噼裏啪啦直響,然後嘿嘿笑道:“你們,一起來吧!”
譁!
所有學員都被兩人有些狂妄的話驚的瞪大了眼睛。兩個人要挑戰十八人?雖然他們還沒有來得及修煉武技,但基礎身法拳術可都早已演練純熟,放在世俗之中,每個人至少都是武術宗師級別的人物,他們可不是隨便人人揉捏的渣渣。
不過衆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嚴冬和葉寒戈卻再次開口了:“看在你們實力太低的份上,我們將自己的境界壓制在破竅四層巔峯,好了,來吧!”
說完,衝衆人招招手。
混蛋啊,太欺負人了!
一種被輕視和侮辱的感覺瞬間讓所有學員都漲紅了臉,露出了憤怒的神情,就算你是精英怎麼了,就算你是鐵劍學員又怎麼樣,也不過比我們早入學幾年而已。
將實力壓制到破竅四層?
平均九個人破竅三層圍攻一個破竅四層,如果還拿不下來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想到這裏,這些年輕而驕傲的學員,心中居然隱隱泛起一絲熱血和激動,如果入門的時候,能將兩名高高在上的鐵劍學員打趴下,以後在武院裏,可是有了吹捧的資本啊,老子當年剛入門,就將堂堂鐵劍學員打的找不着北呢!
衆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在相互傳遞了一個眼神之後,突然大吼一聲,如羣狼出動,朝着兩名黑衣青年兇猛的衝了過去。
“嘿嘿!”
看着這些一擁而上的年輕小子們,嚴冬和葉寒戈眼中卻同時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身體站在原地,風輕雲淡,好像衝過來只是十幾片輕飄飄的飛花落葉。
林羽雖然也被兩人的話激起了一絲戰意,但他兩世爲人,前世見過太多扮豬喫老虎的事情,所以始終保持了冷靜,這一刻並沒有貿然衝在最前面。
就在這片刻間,他敏銳的注意到,這兩名鐵劍學員表面上似乎十分平靜,但兩人的站位卻互成犄角,可以隨時爲對方提供支援。而且隨着衆人的靠近,兩人身上的氣勢也在悄然發生變化着,就像是洶湧的地下岩漿,表面上越是平靜,爆發起來就越是恐怖!
兩個人平靜站在那裏,危險的氣息卻越來越濃烈,好像獵食的野獸,隨時將要爆發出最猛烈的一擊。
終於,第一名學員衝到了兩人面前,沙包一樣的拳頭,撕裂空氣,橫砸而下。
砰!
一聲巨響,正對面的嚴冬似乎根本沒有動過分毫,那名學員卻反倒悶哼了一聲,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後方的林羽目光頓時一縮!
太快了!
林羽敏銳的捕捉到了嚴冬的出手,迅如疾電的一拳,乾脆利落之極,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如毒蛇出信,一擊便收!
好強烈的氣勢!
那是殺氣。林羽心中更加驚駭,那平淡的一拳之中,竟然蘊含着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彷彿隨時都會收割你的生命,這是在千百場浴血廝殺中才能磨礪出的殺氣。
林羽在這一刻,才突然意識到這兩人的可怕。
他們絕對是從殺場上走下來的殺神,兇狠毒辣,一擊必殺,用最簡單平淡的招式,爆發出最強大的威力。
砰砰砰砰砰砰砰!
劇烈的打鬥聲不絕於耳,沒有人使用武器,所有人都是拳腳齊出,發揮出自己最強大的力量。但場面卻並沒有像衆學員想象中的那樣,大家一擁而上,將兩名高高在上的鐵劍學員推到,然後得意的用拳頭捍衛自己的驕傲。
相反,場面似乎有些難看。
衆人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上,似乎隨時都能將兩人淹沒,但嚴冬和葉寒戈卻依舊神色從容,如鬼魅般左右閃爍,總是出現在衆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後瞬間爆發,每一次出手,都會有一人慘叫着倒地或者倒飛出去。
手法狠辣,絕不拖泥帶水!
就像是潮水撞上了堤壩,衆人進攻的勢頭戛然而止。
面對這種情況,林羽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熊熊戰意。這纔是真正的武技,動靜之間,充滿了力量和美感,用最簡單的招式,詮釋出了大道至簡的道理。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葉寒戈在兩名學員圍攻之下,正好朝着他的方向退後了兩步。
林羽目光一亮,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猛力一踏,腰胯合一,好像一根拉伸到極致的弓弦,突然彈射,朝着近在咫尺的葉寒戈衝去。
五指箕張,如雄鷹搏兔,撕裂而下。
這一瞬的時機把握的可謂極好,正是對方招式用老,舊力去而新力未生出的時候。
“咦?”葉寒戈有些驚奇的叫了一聲,目光微亮,但嘴角卻浮起了一絲微笑。
然後,就在林羽五指將距離他還有不到半寸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整個人氣勢突變,宛若風雷激盪,彷彿化作了一柄利劍,不顧一切的斬殺而至。
一柄殺氣畢現的出鞘之劍!
讓人膽戰心驚的壓力如潮水一般席捲過來,林羽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出現了片刻的空白,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的腿上一痛,半跪在了地上。
好厲害。
林羽有些發呆,沒想到自己偷襲之下,居然也沒有佔到絲毫便宜,好在對方下手極有分寸,雖然腿上疼的厲害,其實並沒有傷到筋骨,如果是和敵人對陣,只怕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等到葉寒戈離開,林羽才發現,只是這瞬間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半柱香時間不到,場中能站起來的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林羽看着場中閒庭信步一般的兩人,咬着牙爬起來,再一次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
砰!
沒有絲毫意外,林羽再度被震飛。
再來!
林羽眼睛有些發紅,同樣都是是破竅四層,結果自己居然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這讓林羽倍受打擊,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解開了第四個大穴,徹底展現出了破竅四層的實力。
不過好在場面一片混亂,他雖然有破竅四層的實力,但沒有相應武技展現出來,衆人也只以爲他元氣渾厚而已,沒有發現異常。
砰砰砰
林羽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飛了多少次了,只感覺身上痠痛無比,好像全身的骨頭都已經碎裂了,但每一次交手,他都隱隱有些感悟,像是抓住了什麼。從最開始還沒靠近就被擊飛,到後來居然還能交手兩三下才被擊退,也越來越難纏了。
到這時候,或許是已經麻木,林羽完全忘記了疼痛,整個人都沉浸在交手之中,全身心的體悟着交手時每一分力量變化,捕捉每一絲動作的軌跡,他居然進入了一種渾然忘我的境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所有的學員都已經鼻青臉腫的退了下去,目瞪口呆的看着場中的林羽一次次的朝着葉寒戈發起進攻,而嚴冬也早已停手,抱着胳膊饒有興趣的看着兩人力量懸殊的交手。
所有人都感覺有些發傻。
“呃,這是第幾次被擊退了?”長鬍子主考官使勁的揪着鬍子。
“三十八次了!”有人回答。
“這小子是打不死麼?”有人驚歎。
砰!
林羽再一次被一個掌刀劈翻在地,地上立刻被林羽的汗水印上了一個水印,看的主考官都於心不忍,手抖了一下,生生扯下了一根鬍子,疼的悄悄直咧嘴。
“寒戈,你下手輕點!”有考官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大聲叫道。
葉寒戈嘴角苦笑:“你以爲我願意麼,這小子像個打不死的小強,難纏的很,我不下手,他就打中我了。”
林羽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氣,通紅的雙眼已經被汗水弄的模糊,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晃動一般,他咬了咬牙,努力積攢着最後的力氣想要爬起來,但雙臂卻像是一團棉花一樣,根本使不上力了。
“快把他叫醒,這小子入魔了!”主考官目光銳利,立刻發現了林羽的異常,神情嚴肅起來了。
嚴冬有些不情願,皺眉道:“這種修煉狀態可遇不可求,我想要都得不到,讓他再多挨一次。”
“再打下去就累死了,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好苗子,可不能被你們兩個小混蛋給玩廢了。”王長老很生氣的瞪了嚴冬一眼,屈指一彈,只見一縷白光化作細線,衝入了林羽的眉心。
隨着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腦際,林羽身子一激,從那種忘我的瘋魔狀態恢復過來了。
“你小子,可真能抗啊!”一隻手伸到了林羽面前。
林羽一怔,就被那隻手給拉起來了,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溼透,到處都是青腫傷痕,全身上下估計都找不出一塊好肉了。
“嘶”劇烈的痛苦,從每一寸血肉中傳遞出來,林羽的臉色一下子疼扭曲變形了。
“嘿嘿!”
葉寒戈看着林羽的樣子,啞然失笑,“還以爲你真的不怕疼呢,就是我自己挨這麼多下都有點喫不消。”
林羽一清醒,就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有些尷尬的一笑:“方纔不自量力,讓師兄笑話了。”
葉寒戈卻不在意,擺擺手道:“沒想到師弟在武道上有如此天賦,剛纔收穫如何?”
“天賦?捱打的天賦麼?”
林羽忍着身上疼痛,心底忍不住哀嚎,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不知師兄修煉的是什麼武技,居然如此厲害?”
雖然還沒有開始修煉武技,但剛纔的交手,卻給林羽上了最好的一課,讓他對武技有了一個最直觀最深刻的瞭解。越是交手,他就越是發現,葉寒戈使用的武技,看上去似乎十分簡單,但蘊含着深不可測的內涵。
“哈哈哈哈,師弟果然天賦過人,一下子就發現了師兄我的高明。”
葉寒戈聞言,放聲長笑,臉上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神情,聽的衆人眼珠子掉了一地,他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嚴冬,“冬子,沒想到咱們這一次回來,居然還真碰上了一個人才。”
嚴冬聞言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似乎早就明白葉寒戈自戀的本質,上前拍拍林羽的肩頭,溫和笑道:“師弟你眼光不錯,你葉師兄和我修煉的都是軍道殺拳。而你葉師兄修煉的則是五大軍道殺拳中最厲害的《破軍三殺拳》。”
“破軍三殺拳?!”
林羽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