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都是一羣主觀的生物所謂的客觀也不過只是相對的,每一個人總是會不可避免的在自己的觀點裏加上自己的個人見解,即使是緘口不提,自己的主觀見解依舊會體現在自己的行爲裏。例如:對一些自己認爲的,暗暗上了標籤的“壞人”疏遠這樣程度的事情還是有很多的。畢竟很多時候,很多觀念都是先入爲主的,雖然觀念會不斷隨着接受的信息而更新,可是不能不承認,能夠記得最清楚的,認識的最深刻的,那麼一定就會是自己最開始接受的觀念。
人也同樣是拒絕改變的傢伙更多情況下,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錯的,所以即使是明明知道不合理的事情,他們有的時候也會相信下去,畢竟出於自尊,驕傲,或者說單純的對於無知感的恐懼,都是讓人們堅持自己觀點的理由,所以很多的時候,一些觀念被植入了之後就很難改變,景嗣當然不例外,而這種影響現在對於他最爲直觀的體現,就是在光秀身上的問題。
所謂戰國,一定要有“桶狹間”,一定要有“本能寺”,不然算什麼戰國,名爲“明智光秀”的人一定會想殺死“織田信長”,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總會有那麼一次的可以想象的是,抱有這樣子觀念的人,絕對不止是景嗣一個人。
所以,即使是現在光秀成爲了自己的妻子,成爲了溫順賢良的母親之後,景嗣還是會防範着那種事情發生說認真的,軍團調動可以去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是爲什麼自己偏偏認定光秀會對於少女主公不利呢?這種事情,如果好好想想的話,應該是能夠得出一些結論的吧。
是,說什麼喜歡也好,說什麼信賴也好,始終卻不能改變先入爲主的觀念而徹底放下心來,即使這種感情表現的再隱蔽也是有跡可循的那種蛛絲馬跡的話,要是別人那麼或許就會無視了吧,但是,當那個人是明智光秀的時候,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對於景嗣的這種顧慮,光秀清楚,倒不如說是也是一直配合着景嗣吧。
名爲明智光系之人的才能並非是僅僅限於一城一國的武將,而是能夠統帥千軍萬馬,即使是成爲了不了天下人,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的傢伙,這一點,是所有人認可的,同樣,這也是所有人防範的。明明那麼聰慧,擅長軍略卻少有單獨領兵作戰的原因就是這樣光秀知道這種顧慮,所以才儘可能的遠離軍事,好讓景嗣少些顧慮,明明身體裏流淌着武士的血液,卻逼着自己成爲一個賢妻良母遠離戰場,這些,正是這個女孩子所作出的配合。而可惜的是,這種退讓並沒有贏得什麼,人們對於她的印象依舊是那樣子的,久而久之,就連她自己有時候也會那麼看待自己吧。
夜復一夜的做着可怕的夢,夢中的自己帶領着軍團圍攻着寺廟,在業火當中斷送了一個家族或者說一個國家的未來,因此,她也是不停的懼怕着自己會有一天成爲那樣子的人每一個人內心深處的黑暗,沒有人會比本人更加清楚了。所以光秀是很明白自己如果不顧一切起來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的。人心的陰暗慾望有太多太多,如果真的成真的話,那麼世界一定會變得很黑暗,不過所幸,人們總是會有着自制力來阻擋這一切的。尤其是像是光秀這種人,她是不會缺乏那種能力的。
陰暗的想要獨佔景嗣不假,陰暗的想要成爲景嗣心裏最重要的人,而無所謂其他人也不假,可是她也會比誰都明白景嗣這傢伙是個怎麼樣的人如果說自己真的要動手除掉織田信長這些傢伙的話,那麼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其次,就算是自己動手了的話,她也絕對不會想看到景嗣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是個很冷靜的女人,所以她的等級分的很清楚,是的,她是想實現自己的願望,但是如果這種願望會讓自己的丈夫感到很痛苦的話,那麼她是不會做的,這一點是肯定的作爲妻子,作爲武士,作爲策士,作爲母親的光秀都是如此的,所以,明智光秀不會背叛上條景嗣,也不會背叛織田信長這一點,她可以保證。
然而,這又有什麼用呢?要是一個人能夠那麼輕易的改變別人對她的看法的話,那麼很多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了吧。
她甚至能夠聽到的到,某個世界所傳來的惡意或許對於他們本身而言並不是惡意,只是一種預測或者觀點,但是對於光秀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種苛責。
“明智光秀的話,一定會這樣子吧,總之,就算是賢妻良母久了,也一定會有黑化的時候。”
“明智光秀就應該是這樣子的人啊就算是不是主動的黑化,也會有一些原因來讓這傢伙變得奇怪起來的吧?靈異也好,什麼理由也好,總之,一定會的吧?”
是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那麼看待她的,那她就算是清楚自己並不會那樣子又有什麼用?大家不都是那麼認爲的麼?自己能夠擺脫這種成見然後好好的活着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畢竟她是明智光秀,另外一個世界的魔王終結者,最有名的的背叛者,只有揹負着這個名字,那麼這種成見就會像是詛咒一樣的跟隨着她,哪怕是不同的世界線,只要是明智光秀,那麼人們也一定會那麼認爲的!這就是屬於光秀的悲哀。
面具戴久之後,摘下來的時候會發現自己的臉已經和麪具差不多了,被別人誤會的久了之後,也會總有一天變成那個形象的和自己主觀意願沒有任何關聯的,只是變成人們想象當中的樣子,這種事情,就像是成爲人民心願的活祭品一樣,是沒有絲毫道理的。
“因爲那個光秀是這樣子的,所以,這個光秀一定也會這樣吧!”
所以根本不要太多的佈局,僅僅只是出於這一點,光秀就可以很輕易的做一個完美的騙子,不與其說是騙子,不若說是欺詐師吧,畢竟光秀從來沒有說謊,真正騙到別人的,恰恰是那些受騙者自己啊。
是的,只要是做出了調動軍團的樣子,聯繫起前些日子的犬千代,自然會有人認爲自己是打算用武力解決問題;只要是想要成爲景嗣心目當中最爲重要的人,那麼想想自己的形象不,僅僅只是自己在他們心目當中的形象,那麼自然會有人認爲是自己打算通過殺掉其他人的惡質方式來完成夢想,她甚至不需要把話說全,就會有人去腦補接下來的事情,所以,僅僅只是需要知道別人會怎麼想,她的騙術就已經成功了。
她是謀士,是策士,說到底,也是騙子,欺騙敵人的時候讓她得到尊敬,而同時也會被人敬畏辯解有用麼?大聲嘶吼有用麼?說自己不是那個背叛者的形象有用麼?人們總是不會放棄自己的主觀臆斷的,甚至是景嗣也不會,就算是自己有朝一日死去,那麼這些傢伙大概只是會以爲自己沒有機會做出那些事情而已又有誰會相信,這個光秀,根本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那個想法過麼?
既然辯解已經蒼白,嗓音已經嘶吼還不能取得成效,那麼幹脆就按照別人的想法來吧乾脆的,承認自己就是那樣子的背叛之魔女,承認自己就是充滿了陰暗慾望只是隱藏起來了的女人,明明不是,卻還要承認。然後順着他們的想法去做,順帶着完成自己的目的,這就是光秀當今的戰術。言辭失去了效用的時候,不如不說,否定也不會被相信的時候,不如承認。
能夠殺人的,並不是只有武器,有的時候主觀的偏見就足夠了。
閉上眼睛,似乎能夠看到溫柔的牽起自己手走出金華山樹林的景嗣,當時的天空高遠,大風歌唱的情景她不會忘記的那一段,是她人生當中最爲美滿的記憶,爲了自己的孩子,以及那個現在還什麼都不懂的丈夫,這個魔女,切切實實的願意獻出自己的一切。命或者名,都是如此的。
“那個笨蛋啊總是那樣子的苛責着自己,然後代替我們去受苦,承擔別人的責罵,真是的,完全沒有必要的啊,所以到了現在,我還是百姓眼中仁慈的夫人,那傢伙卻是魔王了,這樣可不好,說好成爲他的共犯纔可以的,所以,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替他承擔一次呢。”
沒有什麼“惑貓”的靈異,沒有什麼人格的分裂的確,是擁有着不同的人格,但是每一個人格又有誰能夠否認她不是明智光秀了?每一個確確實實的都是真物的她,是絕無可能背叛景嗣的,二通過簡簡單單的誘導,加上一些曖昧用詞,就足夠那些傢伙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下去了。
放一本自己胡扯的靈異書籍,派一個影武者留在東海道,再動員一下坂本城的士兵每一件都沒有謊言,每一件都不是背叛,這樣子也算是光秀的一種試探吧。
她是無比的希望着能夠被人所信任,但是,到了最後,事情還是沒有如她所願景嗣依舊還是做好了防備,因此,她纔會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難過吧。
和上洛時候相同的冬天,同樣能夠見到枯枝,但是自己的手邊卻已經不見了那個牽着自己,和自己共乘一騎的傢伙了目標是比叡山,這些不同於一向宗的僧人們依舊是織田的心腹大患,畢竟廟宇是一個法外之地,現在不動未必代表始終老實,按照正常的進程,總有一天景嗣會繼續去對付這羣和尚們,然後繼續收穫一份惡名的。
可是唯獨這次,光秀打算去做這件事情搶先承擔惡名,然後被追究責任,接下來怎麼樣也好,有的時候,想要成爲景嗣心裏最重要的人的方式並不是獨佔他,而是死。以一種,他所無法忘懷的方式死去的話,那麼景嗣一定會好好的記住自己的,比誰都要認真的,比誰都要深刻的,銘記住自己這就是光秀的騙術。
那個時候。孩子們一定會被好好對待的,景嗣也不會一個人承擔了,至少人們會記住,有那麼一個魔女,也是如此的殘暴的站在魔王的身邊這不正是成全了大多數人對於自己的理解麼?他們,是不會失望的。光秀不會去指責那些誤解她的人,而是會選擇原諒,用遷就的方式去原諒
天空高遠,大風歌唱。
嚮往着夢中所見的快樂。
我會在你身邊
離開結冰的森林
只爲了不讓那雙眼睛
爲哀嘆而迷茫
這就是名爲明智光秀的騙子還有她那,最爲溫柔的騙術。
另外一個世界的歷史會以一種方式重演,但並不是以人們所想象的那樣燒掉比叡山的,依舊會是明智光秀。但是至少請記住,她,不是另外那個惟任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