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 宴會
這些人的座次是按地位大小排的,子恆的排在左邊第五個位置上,他上頭有四個人得壓他一頭,當然,頭一個應該是他伯父,也就是現在的敖家族長,住在水晶宮的這位龍王了。 第二個麼,我琢磨着應該是這龍王的兒子,聽說過幾次,這位大公子也不是個省油燈。 第三個或許該是龍王的兄弟,也算是位高權重,當年和他大哥爭的很兇,可惜最後落敗,屈居人下。 但這麼多年,龍王也沒能收拾得了他。 那還一個是誰呢?
女眷們越來越多,席上也越來越熱鬧,有不少後宮女眷也出來了,當然了,地位越重要的人,來的越晚,來的早的都是些小蝦米。 女眷這邊的空席比左邊還多,前面十來個都空着,想必都是後宮裏的得寵美人。 這個老龍王真是……咳,一向聽說這一族大多數生性好**……這個龍王看起來絕對名符其實!
多看了子恆兩眼,他比和我們分開時又瘦了一些,坐在那裏不言不語的樣子,看起來有種……陌生的嚴峻,臉還是我熟悉的臉,可是套上了一層硬殼。
應該,絕對應該,感覺他那些族人活吞了人都不帶吐骨頭的,沒點防備,連皮帶骨啃的全不剩,沒點防備還了得。
他坐在那裏,袍子下面,是銀絲線簇口的靴子,右邊那席上未出閣的姑娘們,又要看,又不想別人注意,自以爲很隱蔽的偷看。 拿袖子遮臉地,拿扇子擋臉的,還有藉着說話的功夫亂瞄的,真是欲蓋彌彰。
忽然裏面雲板聲響,外面的議論聲象退潮一樣消失,人蔘差不齊的站起身來。
香風襲來,環佩聲響。 一羣美女從後堂出來了。
環肥燕瘦,鶯鶯燕燕。 奼紫嫣紅,嗯……好花啊,眼都讓她們給晃暈了。
老色龍挺有豔福,我挨個瞅,都挺美,不知道哪個纔是最得寵的。 她們亂紛紛地過來了,入了座。 然後外面這些剛纔站起的人才坐下。
真是鬧劇,聽說這龍宮還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夜夜笙歌,反正海裏資源豐富也喫不窮這老龍地家底。
子恆前面的位置上也來人了,穿着醬色的袍子,有些福態,這就是老龍王那眼中釘肉中刺了吧?他倒是樂呵呵和子恆招呼,看起來很有點長輩的樣子。 親切和藹,嗯。 這人笑裏的刀藏的比較深,算是一號人物。
最後來的是老龍王,也就是我一直聞名卻沒見過面地,子恆他伯父了。
我沒問過,不知道子恆的父親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他也沒有提過。
他和他老孃,還有他兒子一塊兒出來,全體站立行禮,我和鳳宜還是大模大樣坐在他們所有人頭頂上,心裏那叫一個爽!居高臨下啊,嘿,這幫人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能坐他們頭上,這想法能讓我覺得快活點兒。
鳳宜轉頭看我,居然非常俏皮的衝我眨一下眼。
看來他也覺得很愉快啊!
那個排在子恆前頭的是個穿大紅色袍子的少年。 表情冷冷的好象人都欠他錢似的。 我小聲問:“他是誰?”
鳳宜微微搖頭:“不曾見過。 ”
老龍王長的……嗯。 不錯,鬍子挺長。 年輕地時候,長的應該不錯,不過現在看,眼泡挺腫,眉毛耷拉,一看就是酒色過度的樣。 就這麼着,還權欲特重。
“想什麼呢?”鳳宜問我。
我往嘴裏塞塊點心,惡狠狠的說:“老而不死是爲賊!”
鳳宜臉皮動了一下,看樣是想狂笑,但是硬忍住了。
下面他們已經開席了,酒香菜香脂粉香一起向上飄。 看起來不喫喫喝喝一番不會談正經事,席間還有歌舞,魚美人,蝦兵蟹將,表演很精彩,我看的津津有味。 不過歌舞很快撤下去,酒倒是越喝場面越熱鬧,難道老賊龍打算把人都灌醉了,再談正事?這如意算盤倒是打的不錯,別人都醉倒了,當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老賊龍忽然對子恆說了句:“賢侄啊……”
真噁心,還賢侄呢!
子恆只是淡然地點個頭,靜靜的聽他往下說。
“賢侄啊,你看你,從小到大都脾氣孤桀,你說說,我和你說過幾回了吧?你祖母也說過你了吧?你自己呆那小院兒,就一個老蝦伺候你,要什麼沒什麼,讓你搬來住,你怎麼就是不願意呢?”
旁邊那老太婆跟着幫腔,子恆只說:“我喜歡清靜。 ”
“嗨,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安靜的院子啊。 讓旁人看了,還覺得我對侄子苛待刻薄呢。 ”
你本來就不是好東西,別硬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不過旁人很配合,紛紛誇他真是寬懷慈祥。
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旁邊鳳宜也是一臉嫌惡。
“好好好,”老龍故做寬容:“你愛住哪就住哪吧,不過我可說啊,你年紀不小了,總一個人也不成啊,前日我和你說的事……來來,慧公主,到這兒來。 ”
坐在那些女眷靠前位置的一個女子走過來,她穿的極嬌豔,滿頭珠翠,着實是個美人,就是下巴抬的高了點兒,看起來一副,嗯,就是一副公主樣。
我小聲問鳳宜:“她是誰?”
“西海的,不是這裏人。 ”
“子恆啊,你們也這麼多年的,嘿嘿,不說了,你們也是從小就認識的,慧公主可是難得地好姑娘啊,你要是敢辜負她地一片情意,我可不饒你。 新年時。 就把你們地事兒辦了吧!在座地各位,到時候可都得來道賀,這杯喜酒是一定要喝的!”
我錯愕了……這個……
那個慧公主露出又驕傲,又害羞的神情來,旁邊的人在片刻的愣神兒後立刻開始叫好,說好聽的,什麼天作之合啊男才女貌啊真是一件天大地喜事啊等等等等諸如此類。
我再看一眼子恆的表情。 呃,他根本就是沒表情。
這老龍!擺佈了子恆一次。 還想再擺佈第二次?這不強迫中獎麼!而且是這麼大地場面,子恆這人最顧全大局,委屈自己也不傷害別人的,他肯定……
我拳頭握緊又鬆開,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鳳宜拍拍我肩膀:“別激動,要給他好看不急在一時。 ”
“不這時那要幾時啊?”
當然,用拳頭揍這龍。 我沒這麼傻,誰不知道龍皮龍甲厚啊?
孃的!我要不把他教訓到他這一堆老婆都認不出來,我跟他姓!
鳳宜笑吟吟的看着我運功,無數根只用眼絕對看不到的細絲紛紛揮彈了出去,完全沒有要阻攔我的意思。
我怎麼琢磨着,鳳宜帶我來看這個什麼聚會,就是想讓我按捺不住脾氣這麼幹呢?他是不是也早就這麼幹了,一直沒好意思下手啊?
這傢伙!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他。
子恆一直表情淡漠。 旁邊地那些賀喜,恭維,好像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對那個慧公主,也是正眼沒看一眼。 老賊龍聲音放低了些,沉聲說:“你看你。 我就說你脾氣不好,太任性。 來,給慧公主移座,嗯,就設那兒。 ”
他一指,旁邊的侍從把那個慧公主的座椅和杯筷一起挪過去,放在子恆那桌。
子恆神情沒動,但是那慧公主往他那兒移步時,他站了起來,有禮的讓她坐下。 可是自己卻走到那個穿紅色袍子的少年那一桌去。 說了句:“九弟,咱們擠擠。 ”
那少年拉過張椅子來。 說:“不必客氣,坐吧。 ”
子恆一拱手,坦然從容的坐下了。
席上氣氛變的僵硬古怪,以最中間的這一塊爲中心,象波浪一樣朝四面擴散開去。
老龍臉色陰沉難看,那個慧公主地表情更是……呃,那什麼,我都形容不上來!說實話,雖然這姑娘不是我欣賞的那型,但是這件事,主要錯處應該是歸老公而不是她。 看她下不來臺的樣兒,也怪可憐的。
“你要發善心,也要看準人。 ”鳳宜說:“她可不是什麼善茬,最厲害的一次一天打死了她爹的八個侍妾。 ”
“誰說我要對她發善心啊。 ”我白她一眼:“我這人很講理地,不過遇到這種事我絕對幫親不幫理。 再說,這事兒他們也不佔理。 ”
鳳宜摸摸我的頭,狀似欣慰:“好好,有長進。 ”
“呸,手癢摸自己的頭去。 ”
子恆的心裏,指不定涼成什麼樣兒呢……
他忍耐了一次又一次,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幻想和期待了。
“子恆啊,你看你,這麼大人了,還不好意思啊,呵呵……”老龍的娘打圓場,旁邊的人跟着附合:“正是正是,看看,還是年輕,當着衆人抹不開面子啊。 ”
我看抹不開面子是這個強要安排別人婚事的老賊龍吧!
等着瞧!
老龍的娘端起茶喝了一口,緩了口氣,我手指一緊,閉上眼。
那老太太神情一變,忽然一抬手,重重一耳光就扇在老賊龍臉上。 他全無防備,臉給抽的都偏到一邊去了。
得,這老太太年輕時候一定是練鐵沙掌的!我只是提了提絲,她這勁兒使地夠足地!
本來殿裏就靜,這一巴常打的叫一個刮辣爽脆,抽在老賊龍地臉上,但是震懾的卻是全場!
腳底下死靜死靜的。
我得意的瞟一眼鳳宜,他衝我伸出大拇指,口型在說: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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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想早睡的,淚……爲什麼總是早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