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洗漱,弄乾頭髮摸了一些香精在頭髮上綰髮,然後換上外衣披上鬥篷,等寧雲這邊準備好,外面就剛好響起了林景炎身邊的小廝相請的聲音。連鎖和青羅兩個人,一人提着禮物,一人給寧雲撐傘,出了院門就直接上了馬車。
一路上寧雲和林景炎同坐一輛馬車,仔細聽着林景炎對於今日訪客的交代,還有對雀府上人士的介紹。聽了這些她才知道,所謂的赴宴,她跟林景炎並不是同在一席。今日算是雀老爺給他的小兒子辦的滿月酒,因着是嫡子,又是老來子,所以邀請了不少的同城生意上夥伴。
寧雲認真聽着林景炎的話,等到他停下之後她才思索着開口:“那麼,你希望我爲你做什麼?”
林景炎神色複雜地看了寧雲一眼,然後才低聲說:“雀喜尹雀老爺家中雖然有着幾房嬌妾,不過跟原配夫人的感情卻是很好的。不然也不可能到了年近五十還又有了一個嫡子。”
說着他偷偷看了寧雲一眼,寧雲直直地看着車內的一塊皮墊子,像是沒有聽到他說什麼一樣。
“我們家在生意上一直跟他們有來往,可是最近半年有些不怎麼好的消息傳出來,所以我聽說他準備在明年暫停跟我們的合作。雖然林家的生意已經度過了最危急的時候,但是如果雀家在這個時候全部斷絕跟我們的聯繫的話,我們就會重新陷入困境……”
寧雲聽到這裏才抬頭看向林景炎,分析出他話中的含義:“所以,你想讓我在內院的宴席上跟雀喜尹的原配搞好關係,然後提出明年繼續合作的要求,讓她吹吹枕邊風?”
林景炎沉默地點了下頭。
寧雲在吱吱呀呀的行車聲中抿起了脣,淡笑着開口:“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她看向林景炎的目光清澈而冷淡,就像是面對一個生意上的夥伴,而不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一樣。這樣的目光讓林景炎覺得不舒服,他扭動了下身子,這才低聲說:“雲兒,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就是。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會給你。”
“我想要你……”寧雲低頭閉上了眼睛,努力忽視心中那種有些酸澀的感覺,聲音低聲而堅定地說:“過完年,在我需要的時候和我和離,給我一紙休書。”
“不!”林景炎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他甚至伸手抓住了寧雲的胳膊,逼迫寧雲和他對視,“我說過了,我不會放手的!我哪裏做的不好,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寧雲任由激動的林景炎搖晃着她,直到對方重新冷靜下來,她才抬頭努力露出笑容:“我們心裏都明白,我們回不到過去了,不是嗎?”
“爲什麼?!”
“我不再是當年的白寧雲,而你也不再是當初那個給過我承諾的林景炎,我們心中都清楚,有些事情在白寧雲死的時候發生了,讓她再也活不過來了。”寧雲低聲說着,“放開我,讓我們都好好活下去不好嗎?”
“你……”林景炎慢慢鬆開了手,這個時代的教育讓他不能做出再過分的行爲。這讓寧雲偷偷鬆了一口氣,然後她就聽到坐在對面的那個男子說:“你真的就這麼想要離我而去?”
“我口說我心。”寧雲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就挺直了脊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等感覺到林景炎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之後,她才真正的開始回想之前林景炎跟她說的情況,決定這件事情一定要辦的漂漂亮亮,年後讓林景炎利索地寫了和離的休書纔好。
兩個人一陣沉默,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的功夫,馬車才停了下來。兩個人先後下車。在被林景炎扶着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寧雲低聲說了一句話。
“記得我之前提出來的要求,這件事情成功之後,你必須在我要求的時候跟我和離。”寧雲抬頭看了林景炎一眼一語雙關地說:“希望你還能讓我最後相信一次。”
林景炎被寧雲最後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堪。他還想要再說什麼,一旁的青羅和連鎖卻是已經走了過來,規規矩矩地行禮之後站在了寧雲的兩側。
而這個時候雀家的門房也迎了出來,林景炎看了一眼寧雲,寧雲靜靜地回望過去,等到對方點頭示意之後,她才露出了笑容,在和林景炎擦肩而過,分別進前廳和後院的低聲說:“把心放進肚子裏面去吧,爲了能離開林家,我一定會做好一切的。”
林景炎渾身僵硬了一下,臉上雖然依然帶着笑容,卻是難看無比。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最關注的到底是林家的祖業,還是寧雲了。林家祖業興旺,失去寧雲。而如果想要然寧雲留在身邊的話……
用力地握了下袖子下的拳頭,林景炎深深看了一眼寧雲挺直的背影,然後才邁開腳步走向了已經漸漸熱鬧起來的大廳。有些事情他已經掌控不了了,但是能掌控的,他絕對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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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雲在一個穿着淺黃色衣服的丫鬟的帶領下,穿過走廊和間隔裏外院子的院牆,然後就聽到了一陣陣輕快的笑聲。
“都有那幾位奶奶來了?”寧雲低聲詢問前面帶路的丫鬟,說着手中幾個銅錢就塞了過去,“我第一次來雀府做客,同裏面的奶奶們生疏,還請姑娘說說應該注意的事情。”
那個丫鬟摸了下被塞進手中的銅錢,臉上露出了笑容。
“林****奶,裏面的幾位夫人都是平日我家老爺夫人的朋友親眷……”放慢腳步低聲說了裏面幾個夫人的個性喜好,那個丫鬟才又低聲說:“只不過有一個人,林****奶卻是需要注意的。”
“哪位?”寧雲微微一愣,然後才又塞過去了幾個銅錢,“還請姑娘多多提點一下。”
這丫鬟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不過也帶上了一絲謹慎。
“是裏面坐在我家夫人身邊的那位藍奶奶,她可不是商賈之妻,奴婢聽說她卻是城中某位四品官員的妻子,從小飽讀詩書。這次還是看了我家老爺的面子,他們夫妻才肯來的。”
四品官員的妻子?而且飽讀詩書……
寧雲臉上慢慢露出了含蓄的笑容,對着那丫頭點了下頭。她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