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內,徐家。
徐宏方神情黯然地在客廳裏來回不停地走動着,而張天華卻是悠然自得地端坐在沙發之上,端着一杯茗茶,細心地品嚐着,時不時嘴裏還發出吱吱的讚歎聲,不知他是在讚歎徐宏方的極品龍井好,還是在讚歎自己的泡茶功夫一流?
徐宏方猛地停了下來,不滿地朝張天華叫道:“天華,你也幫我想個辦法啊,這都回來兩天了,月華她還是這樣不喫不喝的,再這樣的話,她會生病的!”張天華淡然說道:“生病?噢,不,以我們現在的體質,不要說兩天不喫不喝了,就算餓上個十來天,也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我能有什麼辦法?當今世上,能勸她的只有一個人!”
徐宏方長嘆一聲,道:“我也知道,我們倆說的話她現在根本聽不下去,也都怪你,幹嘛在回來的路上把馮昆的那兩個女人的事都告訴她?月華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麼可能爲願意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呢?再說了,現在我國的法律也不允許啊,唉,若非你當初成心撮合他們兩個,現在月華也不會這麼傷心了!”
張天華還是那種平靜的表情,一點也沒有爲徐月華擔心的樣子,一邊品着茶,一邊說道:“我撮合他們?你是沒看到幾年前馮昆的所作所爲,爲了月華,他連盤古舍利都捨得拱手讓人,你說,月華怎麼可能不爲之感動?你說現在的法律不允許一夫多妻,那更不需要擔心了,馮昆已是天界的神,這人間的法律再大,能管得了神嗎?我看啦,你還是安心地坐在這裏,陪我好好喝杯茶,別再跑來跑去了,跑的我頭都暈了。兒女自有兒女福,咱們做老人的,盡到自己的本份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嘛?”
說完,端起茶幾上的紫砂茶壺,往面前的一個紫砂茶杯中倒上一杯茶,端起來遞給徐宏方,道:“來,嚐嚐,你的極品龍井配上我的極品茶藝,再加上這極品紫砂茶具,這杯茶,你若不品嚐一下,那你可就真的要傷心欲絕咯!”
徐宏方接過茶杯,一口飲盡杯中茶水,將茶杯放在茶幾上的紅藤木製茶盤上,坐了下來,長嘆一聲,道:“依我看,那個馮昆現在恐怕還躺在美人窩裏不肯出來呢,要不然,他怎麼會兩天了,都沒來找月華?他個性風流我可以不計較,但是若是他負我月華的話,哼!”這一聲‘哼’字,說的甚是勉強,顯然也知自己其實並不可能對付得了馮昆,現在只不過是說些氣話罷了!
張天華笑了笑,端起茶壺再往徐宏方面前的茶杯時倒上一杯,道:“這麼好的一杯茶,被你這麼一大口全都喝入肚中,真是牛嚼牡丹,可惜,可惜了!”徐宏方負氣道:“這有什麼可惜的,不就是一些茶葉嘛,我那還有一罐,只要你能幫我解決這個事,我送給你也無所謂!”張天華搖了搖手,道:“不可幫,不可幫啊!”頓了頓,複道:“大哥啊,我勸你也彆着急了,馮昆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他風流是不假,可是我看得出來,每一個和他好的女子都是真心對他,他也同樣是真心對待人家,咱們月華與馮昆的感情並不比其他女孩子差,馮昆怎麼可能會負了月華呢?依我看,恐怕馮昆現在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了!”
徐宏方剛想說話,突然管家從門外急忙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種奇怪地表情,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徐宏方的身前,彎腰說道:“老爺,馮少爺他……他來了!”
徐宏方猛地站起來,激動地說道:“真的來了?哈,天華,你可真是再世諸葛啊!快,快請他進來!”那管家臉上露出難看的表情,遲疑地說道:“可是,他……”“他怎麼了?”徐宏方趕緊問道。
那管家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張天華,見張天華臉上露出會意微笑,這才說道:“可是馮少爺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兩位姑娘一起來!”
“什麼?他……他竟然把那兩個女人帶到我家來了?天華,這……這可怎麼辦纔好?”徐宏方一聽,立馬大驚道。自己的女兒正是因爲馮昆和那個女孩子而生氣絕食,現在馮昆竟然把那兩個女孩子帶到家裏來,要是讓自己的女兒看到了,那還不氣得立馬跳樓自殺啊?
就連張天華也是一聲暗歎,馮昆啊馮昆,你自己來就行了嘛,幹嘛把她們二人也帶來呢?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現在,恐怕我想幫你也幫不了啦,你自己自求多福啦!
徐宏方本來見張天華作沉思狀,以爲他在想什麼好辦法處理眼前的事,可是,等了半天卻發現他仍然沒有開口,也不知現在魂遊何處了,心中暗歎,看來指望你給我出什麼主意是不可能的啦,算了,唯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開口吩咐道:“讓他們進來吧!”自己往客廳正中的沙發上一坐,靜待馮昆的到來。
當管家領着馮昆從正門走了進來之後,徐宏方猛地睜開雙眼,徐徐說道:“馮昆,你今天來算是怎麼一回事?”
馮昆帶着二女步入大廳,看到徐宏方大刀立馬地端坐在大廳正面的巨大沙發上,雙眼緊緊地看着自己和身邊二女,也就面帶微笑地上前行了個禮,道:“伯父,我這次來,是想見見月華,當面和她解釋一切!”
“解釋?你認爲你和月華之間存在什麼誤會需要解釋的嗎?我看,你是想要甜言密語來打動我的女兒的吧?哼,馮昆,我倒想問問你,在你心中,到底把月華放在一個什麼位置?”
馮昆看了看身邊的柳生信子和歐陽如蘭二女,二女側目回了一個甜蜜的微笑,馮昆心中大定,道:“既然伯父這麼問了,那好,我也不想瞞您,在我心中,月華始終佔了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位置,便如同我的親人一樣,此生我都不想與她分開!”
“非常重要?那麼,你身邊的這二位呢?她們又佔了一個什麼位置?”徐宏方打馬追上,繼續問道。
“也是非常重要,她們三個當中的任何一個,對於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可以說,讓我放棄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我都做不到!”馮昆正色回答道。
徐宏方臉色一震,剛想發火,復又長嘆一聲,道:“馮昆,月華是我的女兒,我生她養她二十多年,對於她的性格,我很是瞭解,本來你過來,我很是高興,可是,唉,你不該把她們兩個也帶來啊!”
馮昆搖了搖頭,道:“伯父,我知道你疼愛月華,同樣,我也非常愛她,可是,這畢竟是我們四個人之間的事,我不想再有任何事瞞着她。我把信子和如蘭帶來,正是想大家一起開誠佈公地談一談!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對月華有所隱瞞,可是,我卻不得不如此。正如你剛纔說的那樣,以月華的性格,一時間她很難接受我和信子、如蘭之間發生的事,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欺瞞下去了,這種如骨在喉的痛苦,我真的不想再品嚐了,你讓我們見見月華好嗎?她就算不肯原諒我,我也想親口聽到她對我說這句話!”
歐陽如蘭深情地凝視着馮昆,溫柔地說道:“馮昆,你放心,如果月華姐奶真的不肯原諒你,我就跪下來求她,一直求她到原諒你爲止!”
信子對着徐宏方深深一鞠躬,抬起頭,道:“徐伯伯,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但想想卻又不得不說。您知道嗎?在馮昆的心目中,月華姐姐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愧疚,從一開始我剛認識馮昆,後來被馮昆抓住的時候,我就發現,馮昆對月華姐姐的癡心一片,是那麼的讓人感動,雖然當時我和他處於敵對立場,但我仍然爲這種感情而深深被感動,心中也一直很是羨慕月華姐姐能有一個這麼愛她,關心她的愛人。後來,在倭國,我和馮昆再一次相遇,就在那時,他對我說了很多話,當時他儘管失去了記憶,可是在他心中,仍然牢牢記住月華姐姐的名字,對於他們這麼深厚的感情,我想不僅僅我,還有如蘭姐姐,我們都是十分爲月華姐姐感到高興的,現在,因爲我們倆的事,而讓月華姐姐對馮昆有所誤會,這讓我們倆感到很不安,如果徐伯伯能網開一面,讓我們見見月華姐姐,當面向她道歉的話,信子將會永感您的大恩大德!”說完,對着徐宏方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腰部深深的彎下,卻一直沒有起來。
徐宏方看了看張天華,遲疑了一會兒,這才慢慢說道:“唉,馮昆,並不是我不想讓你見她,而是你們現在這個樣子,還是不要見的好!”
便在此時,樓上突然傳來一個清脆而又略帶傷感的聲音:“爸爸,你讓她們上來吧!”
所有的人都抬起頭來,朝上方看去,就在二樓樓梯口,一個妙曼的身姿正扶着樓梯扶手俏然站立,亭亭玉立的身子,披了一件寬鬆的睡衣,發紅的雙眼證明了她剛剛正大哭了一場,清秀動人的臉上,仍然殘留着明顯的淚痕,雙眼似怨似嗔地盯着馮昆看了片刻,轉身便向房內走去。
馮昆一聲疾呼:“月華……”大步流星便往樓上追去,柳生信子和歐陽如蘭二女連忙跟上,只留下徐宏方和張天華二老面面相覷,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