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晴天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的嘆息,頓了頓,說道:“這還要從三十年前說起了。三十年前,我那時還是國內第一聖教‘萬魔門’的門主。當時‘萬魔門’在我手上經過數年的苦心經營,聲勢極爲壯大,不要說國內了,便是放眼全世界,能讓我有所顧慮的幫派,恐怕也區指可數了。也正因爲如此,倭國青龍會也派人修書一封,要與我結盟,共創鴻圖大業!”
馮昆“啊”地一聲,驚叫地問道:“你……你答應他們了嗎?”
黑暗之中,只見碧海晴天搖了搖頭,語氣堅毅地說道:“我碧海晴天是何等樣的人,豈會與倭人勾結?青龍會的那封信,我當即便當着送信之人的面撕得粉碎,然後命人將那送信之人的一隻鼻子全都割下,呵,這也是學的《說岳全傳》裏的陸登割下哈迷蚩的故事了,我用這一手向他們表明瞭我的決心,那就是永遠不可能與他們倭人爲伍的!”
馮昆高聲叫道:“割的好,要是換了我,說不定早就一刀割了那人的腦袋瓜子了。”
碧海晴天呵呵笑道:“我們江湖中人,並非外人所傳的那樣天性好殺,更何況兩國相爭,不斬來使,砍了人家的腦袋,雖說是個倭人,但江湖上也還是會有人恥笑的。”馮昆笑了笑,不再言語。
碧海晴天繼續說道:“那個被我割了鼻子的送信之人,想必你也見到過了,他就是山本剛介。”馮昆奇問道:“那怎麼我看那山本剛介的鼻子完好無缺?”碧海晴天笑道:“那是假的,是他後來花錢找人鑲上去的,如果你用手一捏就會知道了,那隻不過是一隻塑料做的罷了。”馮昆呵呵一笑:“怪不得我總覺得這傢伙長像古怪,不管是生氣還是大笑,這塊皮膚總是一動不動,呵,敢情是個塑料鼻子啊!呵,那後來呢,他們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碧海晴天道:“要是這樣倒沒有後來的事了。唉,我割了山本的鼻子之後,過了大概半年的時間吧,一天夜裏,突然有幾十個忍者闖入我‘萬魔門’總堂。這些忍者無一不是頂極高手,我‘萬魔門’門下弟子一時不察,竟然讓這些傢伙如入無人之地一般,一直殺到我總堂門主大殿之內。待到我得知消息趕過去的時候,我門下弟子已有二百多人喪身於這幫倭人手中。
那幾天正好是我們每隔十年一度的‘萬魔大會’,也不知那些忍者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他們偷襲我‘萬魔門’之時,正好我門下各長老全都在另一個地方喝酒歡慶,門內一片空虛,只留有一百多名弟子看守,見到這些弟子一個個全都倒在血泊之中,當時我肺都快氣炸了,當即上前與這些忍者大戰一番。
這些忍者論武功沒有一個人是我的對手,便是十個八個一齊上也不能打得過我,可是,他們數十人一起,我就有點喫不消了,在我瘋狂的捕殺了二十多個忍者之後,我全身便已身受數十道刀傷,渾身上下也分不清是我身上的血還是對方的血了,還好我咬緊牙關拼命堅持着,一直等到我門下長老趕到,我方纔挺不住退了下來。那一場爭鬥,殺的是日月無光,天昏地暗啊,我門主大殿之內,倒處灑滿了鮮血,每一人角落都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這種血腥味道,直到一個月之後仍然沒有散去,就連我們後來門下聚會之時都不敢呆在裏面,而是另外重新找了一個地方聚會!”
馮昆靜靜地聽說碧海晴天那蒼老的聲音在這一片漆黑的空間迴盪,體會着這位老人心中的熱血,想像那一晚的惡鬥,肯定是兇險異常,數十名高手在一個大殿之內瘋狂地相互撕殺,一聲聲慘烈的叫喊聲不絕於耳,一個個身影紛紛倒下,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從此喪失,禁不住體內的熱血也跟着沸騰起來。
碧海晴天長嘆一聲:“那一晚,我‘萬魔門’足足損失了一百多名普通弟子和二十多名護法及各長老,而那偷襲的數十名倭國忍者,除了一人逃脫之外,盡數斃命當場。唉,當時情景,至今仍不時在我腦中迴盪啊!
當此事過後,我即派人四下打聽這幫倭人的來歷以及他們在國內究竟還有多少人留在這裏,可是,我整整查了三個月,卻一點進展也沒有。我心中也大慨知道,這幫忍者肯定是青龍會派來的,可是,當時國內的情況本來就亂得一塌糊塗,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學他們一樣派人去倭國偷襲青龍會,無奈之下只得不了了之,等待時機再行報復了。
又過了十年,國內的情況也慢慢變好了起來,國內的人也可以到外國去遊玩了。我當即決定,帶領門下幾十名一流高手祕密遣入倭國,誓將青龍會一舉剷除。唉,哪知道,一時不察,竟陷入對方事先步置好的陷阱之中,一番廝殺,到最後,僅我一人僥倖逃脫,躲在一個無人的山洞裏十幾天,等傷好了之後,方纔逃回國內。唉,想我碧海晴天英雄一世,竟然如同一隻喪家之犬一樣,真是可悲之極!”
馮昆想了一想,說道:“你們當中肯定有對方的奸細存在,要不然他們不可能事先設下埋伏的!”碧海晴天說道:“此事之後我也好好考慮了一下,你說的不錯,奸細肯定是有,可是,誰又會是這個奸細呢?當時在回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想來想去,都覺得我門中兄弟無人會是這個奸細。
等回到門中,發現門中早已發生劇變。唉,我一直引以爲自家親人的副門主柳雪松,竟然勾結門中宵小之輩,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內剷除異已,門中忠心於我的一些兄弟們被他殺的殺、廢的廢,等到我回去之後,偌大一個‘萬魔門’竟然已沒有我一絲容身之處了。柳雪松這賊子,更將我愛妻……還有我那未滿週歲的兒子,他……他竟將她們吊在門主大殿之中,一身皮膚盡數扒去,鮮血將大殿之內再次染成一片鮮紅!可憐我愛妻剛剛年過二十,正當風華正茂,我那可憐的兒子,纔剛剛蹣跚學步啊!”說到這裏,碧海晴天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失聲痛哭起來,那催之淚下的悲傷從這位老人心底澎湃而出,一聲接着一聲的慟哭更是讓一旁靜靜沉思的馮昆心酸不已。
馮昆這才明白,爲什麼一開始見到碧海晴天的時候,他會哭的那麼傷心,原來他的心底竟然埋藏着如此深厚的悲傷。想到一代至尊,到最後竟然落得個妻兒俱喪的下場,而且妻兒死的如此慘烈,換到任何一個人恐怕早已精神崩潰,陷入瘋癲之中了。
心中暗歎,馮昆儘量平復心中的傷感,細聲安慰道:“大哥,伊人已逝,過去的還是就讓他過去吧,我相信大嫂在天有靈,也定然不會希望看到你如此傷心不已的。對了,那你後來有沒有爲他們報仇?”
碧海晴天長嘆一聲,慢慢止住哭泣,深吸一口氣,方纔說道:“當時我回到總堂之時,體內傷勢未曾痊癒,更因爲看見妻兒慘狀,氣急攻心,在柳雪松一夥的圍攻之下,很快便又再次身受重傷,無奈之下,運氣‘噬血□□’強行將功力提升,這才逃了出來。機緣巧合之下,心慌意亂之間,竟然逃到一個前輩仙人飛昇之前曾經呆過的山洞,也正是在那裏,得到了仙人遺留下來的一顆丹藥,這纔將身上傷勢治好。可是,等到我再次祕密遣回‘萬魔門’之時,那個賊子竟然不知所蹤,我大好‘萬魔門’在數日之間盡數瓦解,門下弟子全都不見影蹤。唉,心灰意冷之下,我便根據那位仙人遺留下來的一張地圖,找到了西藏的那個神祕森林,隱居了起來。
直到我在那隱居了二十年之後,你的出現,方纔將我的雄心狀志重新點燃,本打算暫時離開那裏,再到中原探望一番,哪知道,剛一走出森林,便正巧遇見了山本剛介一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