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雲紫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着，豆大的汗水不停的從額頭淌下來。
“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
之前她明明看到自己被砍到了的，可是現在卻什麼事都沒有。沒有傷口，沒有痛楚，好像一切都只不過是她的幻覺。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作爲能夠操縱現實與虛幻的境界妖怪，她怎麼可能連幻覺都區分不出來呢？
“你對我做了什麼？”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手腳。
“你所看到的，你所感覺到的，都不再是真實的了……”
東方遙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身形漸漸隱入了虛空之中。
八雲紫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圍，然而卻沒辦法找得到對方的蹤影，她所有的感知能力，好像都被什麼東西封住了。
“躲躲藏藏算什麼，立刻給我出來。”
“我就在這裏。”
男人憑空出現了，而且臉部離少女就不過幾釐米遠，她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了。
“可惡的傢伙。”
覺得自己被愚弄了的八雲紫當即大怒，揮動手上的陽傘向對方打了過去。東方遙不躲不閃，一下子就被打中了，可是他的身體卻像煙霧一般，扭曲着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當初我答應過你，如果有一天，你迷失了自我，就由我親手打倒你。”
我把長劍橫擺於身前，另一隻手在劍刃上一抹，幾滴鮮紅的血液留在了上面，隨即被吸收了。
“現在，是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八雲紫呆呆的望着對方，原來這傢伙並沒有忘記那件事的啊！
只可惜，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時候的八雲紫了。
“來吧，我也讓你知道，名爲大妖怪的存在，在這個世界到底代表着什麼……”
強大得令人窒息的妖氣往所有的方位蔓延開去，空間都在這股可怕的力量影響下，開始急劇的出現彎曲。
東方遙沒有廢話，只是一揮長劍，就朝她衝了過來，而八雲紫也手持太陽傘，迅速迎了上去。
兩股強到不可思議的力量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發出的衝擊波製造出了一個廣闊的真空領域，大地一下子就分崩離析了……
“贏不了。”
冴月麟成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全身都是血肉模糊的傷痕。
對手實在太強大了。即使她已經全力去應付，可還是輕易的就被打敗掉。
真是不甘心，爲什麼？爲什麼她就是贏不了這羣人類巫女？
“時間到了。”
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巫女的身上飄出，剛剛還氣勢逼人的她，瞬間就變得虛弱了許多。
這具殘破不堪的靈魂，終於也到了該消失的時候了嗎？
不過阿媽對此已經很滿意了，如果她依附的不是靈夢的身體，使用的不是跟對方同源的力量，恐怕一早就不行了。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不能在那孩子清醒的時候見她一面。
“你知道爲什麼打不過我嗎？”
“爲什麼？”
冴月麟不明白這個敵人爲何會提起這件事，心裏不禁一陣迷惑。
“因爲你缺少一種信念，一種爲了保護誰而永不放棄的信念。”
阿媽低聲說道，身體也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真的是那樣嗎？”
冴月麟暗自問自己，最後得到的答案讓她很痛苦，她真的就從來都沒有考慮過要保護什麼東西。
或者說，她從來就不覺得有什麼東西值得她去保護。
包括八雲紫，還有，幻想鄉也是一樣。
“所以，你是永遠都贏不了我們的。”
雖然阿媽從來都沒有見過冴月麟，但是對於這個女孩子，她還是覺得挺可憐的。對方完全不明白自己降生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又被龍神拋棄了，正因爲如此，纔會把自己的怨氣都發泄到博麗神社的巫女身上的吧！
阿媽連連喘了幾口氣，望住了哀傷的少女。
“最後告訴你一件事。”
她的身體一晃，外貌接着起了變化，迅速的變回了原本靈夢的樣子。
“無論變成什麼模樣，紫對幻想鄉的愛，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巫女慢慢的閉上了雙眼，墜落到了地上……
撕裂的大地彷彿不再受到地心的吸引，紛紛漂浮上了半空。不過在這個殺機四伏的天空，它們停留不了多長時間，就被狂風驟雨般的力量碾碎了。
一道巨大的弧形光刃呼嘯着飛出，將迎面衝過來的一輛電車從中劈成了兩半，被分解的電車在繼續往後跑出很遠，才轟然爆炸了。
“【月牙天衝】。”
黑色邊緣蒙着一層深紅的月牙刃切碎空間撲面而來，不過半途就被一道裂開的間隙吞沒了……
八雲紫看到的景象確實是這樣子的，然而從背後傳來的巨大沖擊和劇痛讓她明白，自己又上當了。
那把透明的劍是八雲紫遇到過的最爲可怕的武器，它的殺傷力並不足爲懼，真正讓人疲於應對的，是那種完全無法預測的攻擊方式。
這跟實力無關，除非你把五感都關閉了，不然就無法避免的會受到那東西的影響。
八雲紫開始有些焦急了，這樣子下去形勢可對她相當的不妙啊！
“【穿刺·突擊】。”
同樣的招式在東方遙手中使出，威力卻跟蒼使用時有着天壤之別。被幻化出來的騎士長槍指定的位置，空間急劇的收縮，徹底的阻斷了八雲紫試圖躲閃的念頭。
“【四重結界】。”
八雲紫知道這一次對方是真的準備從正面進攻了，當即放棄了利用隙間逃跑的機會，全力作出了防禦的態勢。
能否反敗爲勝，就看這一次了。
天空中銀光一閃，出現了一條扁長的空間裂痕來。
“嘭嘭嘭。”
八雲紫只感到眼前一花，整個人就不由自主朝後飛去，在撞碎了幾塊大巖石之後，身體深深地陷進了一堆懸浮在空中的巖塊裏面。
“嘔……”
少女一張口，就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想不到，她還是沒能夠完全扛住對方的攻擊。
“一切到此結束了。”
東方遙表面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不過八雲紫還是發現他拿着劍的手正在不停的滴着血。
“呵呵呵……”
八雲紫仰頭望着灰暗的天空，忽然笑了起來。
這樣子就行了。
“有什麼遺言嗎？”
男人望着她，神情沒有一絲波動。
“沒有。”
八雲紫閉上了雙眼，她突然很想笑。這件事情，她本來是打算由靈夢來做的，不過阿媽卻說靈夢還太年輕，心腸不夠硬，肯定下不了手的。因此，倒黴的東方遙就被她們兩個盯上了。
反正平時見他活得那麼瀟灑就讓人覺得很不爽，就借這個機會讓他揹負起一些東西來吧！
而且，那樣子的話，這個傢伙就永遠都不可能忘記自己了。
這應該就是，最完滿的結局了吧？
“那麼……”
東方遙手中的長劍驀地發出了明亮的光華，他拿起劍，直直的向着八雲紫飛了過來。
“永別了。”
感受着那份快速接近的銳利殺機，八雲紫不禁得意地笑了。
這一回合，是她贏了。
仿若有形的劍氣在接觸到她胸前的時候，卻莫名巧妙地消失了，八雲紫猛然睜開眼睛，見到的，是那雙熟悉的黑色眼眸。
平淡，柔和，無拘無束，只是看着，就讓她覺得很是光火。
她們活得那麼辛苦，這傢伙卻總是悠哉悠哉的，似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怎麼能不讓人感到氣憤？
“我突然覺得……”
我醞釀了一下詞語，慢吞吞的說道。
“這樣子做很不劃算。”
“什麼意思？”
“要是你不在了，很多事情都會壓到我的頭上來的。”
我搖了搖頭，歸根究底，自己還是下不了手。
“既然這個爛攤子是你做出來的，理所當然要由你來負責到最後。”
八雲紫一愣，隨即怒火沖天了。
“你這傢伙……”
要不是自己的頭被對方按住，沒辦法爬起來，八雲紫發誓絕對要把眼前這個可恨的傢伙大卸八塊。
真是的，自己打了一架全身都軟綿綿的，爲什麼這個壞蛋卻還有那麼大的力氣呢？
“好啦，別亂動，傷口可是會加重的哦！”
“哼！”
八雲紫雖然還是很生氣，但也沒有再掙扎了。
“吶，東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沉默了良久，她才忽然開口了。
“什麼問題？”
“你說，活着，是否就代表着是痛苦的積累？”
“嗯？”
我抬起頭，驚訝的望着八雲紫，怎麼這時候她會想跟我探討這種那麼有哲學性的問題的？
“我覺得你這種想法並不對。”
“爲什麼？”
八雲紫訝異的望着男子，她一直都是這樣認爲的，從前永遠比如今過得好。那種“那時侯更嚴重，比起那時候現在是好很多了”的想法，只會讓生物朝着不好的方面發展。
“人的一生確實會遇到很多不幸的事情，但是同時，也會碰上很多快樂的事情。人生有悲有喜，纔會變得有意思。”
我盯着她的眼睛，說道。
“如果只是看到痛苦那一面，你就會不知不覺的失去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
八雲紫把頭稍微扭開了一點，對方的眼神讓她沒辦法去直視。
“希望。相信明天終會過得比今日更好的一種力量。”
少女想了一下，搖起了頭來。
“那樣子的話，生命是沒辦法得到延長的。”
美化過去，纔是生物爲了長壽必須做的事。
“既然你覺得活着就是充滿了痛苦，那爲何又要渴求長久的生命呢？”
“這個……”
八雲紫支支吾吾的，感覺有點難以招架了。對方的話一如既往的，總是切中她的要害，讓她想反駁都找不到理由。
而且，她真的沒有認真考慮過那個問題，甚至是連疑問都沒有產生過。
對啊，假如對活着充滿了厭惡的話，爲什麼自己又要追求活得更長久？
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的心發生了動搖。
只不過如今的她，還有回頭的資格嗎？
“稍微，相信一下未來吧！”
我向她伸出了手來，說道。
“雖然我擔負不起你所擔負的東西，但是要是哪天你覺得累了，我十分願意借自己的背讓你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