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珍娘受傷
李慎離得較遠,來不及催馬過去,急忙擲出飛刀,隨着十數道寒光閃過,那些奔向珍孃的土匪一個個應聲倒地。
土匪頭子見狀,非常惱火。他對美貌的珍娘並無覬覦之意,可不能容忍李慎一個人瞬間就讓自己這麼多手下死的死傷的傷。這也太沒面子了。於是,原本並不打算傷害李慎性命的土匪頭子憤怒了,不顧自己定下的不傷害朝廷命官的規矩,朝其他土匪大喊道:“捉住那個狗官,給弟兄們報仇死的活的不限”
本來就殺紅了眼的土匪們一聽首領下了命令,一個個更加興奮,一面揮舞着兵器,一面嚎叫着就向李慎衝殺過來。
李慎並不怕這羣烏合之衆,不要說他的武功能夠以一當十,就算他不出手,自己的將士們也會迅速過來救援自己的。
於是李慎氣定神閒地看着那些毫無章法亂跑一氣的土匪,嘴角不知不覺流瀉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可是珍娘卻嚇壞了。她看見這一次衝這邊來的土匪比上一次更多,來勢更加兇悍,不由得擔心起李慎的安危來。因爲過於緊張,再加上沒有作戰經驗,珍娘並不知道李慎對這樣的情況早有部署,恐懼之下只看見那些土匪已經殺到了李慎跟前。不禁大聲提醒李慎:“李大人,當心哪”
就在這當口,兩三個腿腳麻利的土匪已經和李慎近在咫尺,他們瞪着血紅的眼睛,不分青紅皁白,惡狠狠地高舉起大刀,向着李慎的面門直劈而下。
李慎還沒來得及出手,一旁的珍娘卻等不及了。她不能眼看着父親的救星就這樣死於非命。要是這位李大人死了,那麼誰來替自己的父親伸張冤屈?於是珍娘在瞬間做出了一個非同小可的決定,鼓足勇氣衝上前去,用嬌弱的身軀擋在了土匪和李慎之間。
本來,李慎收拾這幾個不不知死活找上門來的蟊賊綽綽有餘,基本上動動手指頭就可以了,只是在等待最佳時機。可是突然衝過來的珍娘打破了他的計劃,他只能停止出招,否則這個眼裏沒輕重的丫頭就要頃刻斃命。
而那幾個土匪也被突然出現的珍娘嚇了一跳,一下子收剎不住大刀,只能手忙腳亂地改變大刀劈下去的方向和角度。
隨着一聲柔弱的慘叫,珍孃的左面肩背被硬生生劈開了一個口子,衣服都被砍破了。當即,珍娘昏死過去。那幾個土匪也可能是被嚇呆了,停住了手,不再向李慎進攻,而是呆呆地看着肩背上鮮血直流的珍娘。
因爲他們還想留着這個如花似玉的****兒擄上山去供自己享樂呢。而且,他們規矩是,一不能傷害朝廷命官,只能搶劫他們的財物,二不能對老人、孩童和女人下手。這下子,這幾個土匪一看自己壞了規矩,有些驚慌。
以前,他們也有個同夥,在一次剪徑時失手打死了一個鄉紳家的兒媳婦。那個女人拼命護着自家馬車,不許他們搶奪裏面的金銀財寶,那個土匪在掰扯過程中不小心將那個女人推到了一旁,剛好那女人時運不濟,頭撞在一個大石頭上,當場氣絕。回到山寨後,土匪頭子宣佈,那個打死婦女的土匪壞了規矩,儘管不是故意的,可總之是打死了女人,罰那個土匪兩天不許喫飯,還幹了一個月的雜務。把原先幹雜務的那個人樂壞了,逍遙了整整一個月。本來,土匪頭子打算砍下這個土匪的一根手指作爲教訓,可其他土匪集體求情,說他是無心之失,就從輕發落了。
在土匪們愣神兒的時候,李慎已經抱起珍娘,撕下了一塊衣襟將傷口草草包起來,以免失血過多,又給她的嘴裏塞了一顆止血止疼的藥丸,怕這個身體單薄的女子承受不住這樣重的傷勢有生命危險。緊接着,吩咐將士們直取土匪頭子,不管死活。
土匪們嚇壞了。本來,他們已經在這場戰鬥中落了下風,土匪頭子也看出來了,再打下去,非但銀車拿不到,還有可能折損更多的人馬。現在看李慎發了狠,不敢戀戰,喊了聲“撤”。衆土匪倉皇向山林深處逃竄而去,也不管地上丟下的同夥的死屍。
李慎說:“不要追趕了。”
然後叫隨行的大夫給珍娘看傷:“唐先生,莫小姐傷勢如何?”
唐先生仔細看過後,皺眉道:“刀口雖然不深,可比較長,加上莫小姐身體本來就虛,恐怕一時半會兒清醒不了,只能先將傷口處理好,敷上止血生肌的藥,等慢慢醒轉吧。”
彭文澍緊張地問:“性命可有危險?”
唐先生說:“應該性命無虞,可剛纔一下失血太多,身體底子薄,還是小心一點好。這一路上,莫小姐不能再顛簸,以免震開傷口。最好是朝右側臥,這樣,受傷的這一面肩背不會受到壓迫。對了,還要注意保暖,因爲莫小姐本來失血就多,肯定畏寒。”
李慎和彭文澍交換了一下眼色。
這一次,爲了輕車簡從加快行程,他們都沒有乘轎子,而是騎馬,整個隊伍中,除了押運銀子的那輛馬車,肯定沒有可以讓一個人躺着的地方了。可是,押運賑災銀兩的馬車,能隨便讓人進去躺着嗎?前面,讓珍娘坐在車伕旁邊,已經是違反規矩了。只不過李慎覺得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就算珍娘是個化裝的刺客劫匪之類,也不可能將這麼多銀兩弄得不翼而飛,所以纔沒有對彭文澍的好心提出異議。
想了想,李慎認爲還是救人要緊,於是吩咐道:“將馬車上騰出一塊地方來,鋪上毯子,讓莫小姐躺倒那裏去。”
負責看護銀車的兩個士兵很快收拾妥當,將珍娘小心地抬了進去。
李慎又吩咐自己的兩名侍衛:“你們坐在馬車裏,看着她。”
兩名侍衛這一路上的職責是保護李慎安全,現在見李慎下此命令,面面相覷:“大人,屬下的職責是保護大人,不是保護這個女子。”
他們只是覺得彆扭,因爲兩個大男人,在狹窄的車廂裏守着一個受了重傷的女子,總不是個事兒。
李慎沉下臉來:“讓你們去看着你們就去看着,哪來那麼多廢話?”
兩名侍衛見李慎要發火,只得不情願地進入馬車,儘量擠在離珍娘很遠的角落裏,看着她。
大家重新上路。
彭文澍說:“李大人,莫小姐可是因爲你才受了重傷的啊。”
李慎簡直想狠狠打上彭文澍一鞭子。要不是他同情心氾濫,自己怎麼會被“美人救英雄”?本來,自己不是對付不了那幾個土匪,而是覺得並不需要大張旗鼓,只稍稍動手就行,可沒想到這個珍娘是自作多情還是頭腦發熱,竟然不顧死活衝到土匪刀下,自己還得承她一個大大的人情。
想到這裏,李慎無比惱怒:“什麼叫因爲我才受了傷?我需要她幫忙嗎?她那完全是自不量力螳臂當車難道我還對付不了幾個蟊賊,要她來幫忙?”
彭文澍替珍娘叫屈:“哎呀呀,李大人,您這麼說可就不對了。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的,那幾個土匪拿刀去砍你,眼看你就要被他們……是莫小姐奮不顧身衝到土匪前面,替你擋了一刀,你現在才安然無恙。李大人,下官知道,您對莫小姐有些成見,可您總不能因爲這成見抹殺事實吧。”
李慎後悔地簡直想跳下馬來一頭撞死。自己怎麼這麼冤枉啊,明明自己根本不需要這個倒黴丫頭來救命,可就是因爲自己出手晚了那麼一眨眼功夫,她竟然就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李慎氣得說:“彭大人,您以爲,我堂堂三品兵部侍郎,連那幾個土匪都應付不了、反而需要一個黃毛丫頭來替我擋刀嗎?”
彭文澍一臉無辜:“李大人,不管需不需要,莫小姐替您擋了那一刀可是不爭的事實啊。不過大人也不必太當真了,只要她最後平安無事活蹦亂跳,就算您報答了她的救命之恩了。”
李慎真的希望事情能夠重來一遍,自己早早就解決掉那幾個土匪,或者用飛刀,或者用劍,總之,都比等什麼最佳時機強。本來,他只是想徒手解決這幾個土匪,不想用劍,至於飛刀,還想留着遠距離禦敵的時候用。可是誰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留下了這樣一個把柄。
可是,時光不會倒流,李慎只能咬牙切齒地看着彭文澍,懷疑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不過,他不過是爲了剋扣一些賑災銀子罷了,法子多得是,用得着把一個主簿的女兒扯進來嗎?
李慎只能祈禱,珍孃的傷趕快好起來,這樣,就與自己無關了。於是不停地催促唐先生,要給珍娘用最好的藥,而且爲了不太顛簸,吩咐車伕小心駕駛馬車,平穩行駛,總之,一切爲了珍娘儘快康復。
可彭文澍偏偏別有意味地說:“李大人對莫小姐真是關心備至啊”
李慎氣急,可也不能因爲這麼一句玩笑話就將他治罪,只能說:“都是你乾的好事,非要帶莫小姐一起走。現在惹出亂子,還要我擔着,你倒落個逍遙”
彭文澍趕緊道歉:“下官失言,下官失言。不過大人請儘管放心,上猶縣也快到了,等到了縣城,我們就將莫小姐安頓下來,不用這麼擔驚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