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提前了一天

袁夫人的房間裏。袁夢雨擔心地問她：“娘，你想好了沒有？到底要怎樣替我出氣？”

袁夫人說：“放心吧，都辦好了，今天晚上，我已經叫人去了謝錦書那裏，把一大盒子毒蛇送給她做禮物。明天一大早，就會有消息傳出來，說已經被定國公府休掉的二少夫人謝錦書不守婦節，遭到天譴，被蛇給咬死了。”

“死了？”袁夢雨臉色煞白，“娘，我只是說教訓她一下就行，可沒想要她的命啊！”

袁夫人嗤笑道：“雨兒，你的心太軟了，對付自個兒夫君身邊的女人，絕不能心存善念，否則，不是她死，就是你死。當初，你大娘也是軟柿子一個，看上去對我沒有任何威脅。可我還是想辦法將她徹底從你爹身邊趕走了。你想想，這是爲什麼？難道是因爲你大娘當時還有能力和我爭奪袁府的一切嗎？不，她跟本沒這個能耐了，可我還是打得她毫無招架之力。”

袁夢雨覺得母親的表情有些猙獰：“那爲什麼呀？其實我覺得，大娘是個很不錯的人，對我也很疼愛。”

袁夫人笑了：“傻女兒，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還需要好好修煉呢！世間萬物，都是此消彼長的，當初要是我心軟，那麼現在死去的人說不定就是我了。所以雨兒啊，你千萬不要對謝錦書手軟。要是打算乾脆什麼也不做也倒罷了，可既然打定主意要出手對付她，那就要做得徹底，否則，以後被她翻過身來，她會加倍報復我們的。到那個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袁夢雨點點頭：“嗯，我聽孃的。”又問道，“可是，娘，你那天不是說，明天才動手的嗎？因爲明天就是大孃的十週年忌日，大哥一定會在家裏待上一整天，不可能分心去照顧謝錦書，可你爲什麼提前了？”

袁夫人冷笑道：“你大哥自己不能去保護謝錦書，可並不等於他不會託付別人去照顧。我早就打聽好了。這幾天，他一直都在剪子巷，有時候抽空到家裏來幫忙張羅一下，沒有時間去小水牛巷。可是明天就不一樣了，萬一他江湖上那些朋友將謝錦書那裏盯得死死的，我找來的人還怎麼動手呢？所以啊，擇日不如撞日，我提前了一個晚上，神不知鬼不覺，袁鶴根本就不會想到。”

袁夢雨恍然大悟：“娘，你真聰明。”

“明天，我們等着看好戲就成。”袁夫人得意洋洋地說。

……

子夜時分，小龍等人悄悄來到小水牛巷十九號，一個接一個地輕輕躍上屋頂，靜靜地觀察着院子裏和周圍的動靜。

一個人說：“我們會不會來得太早了？明天纔是袁大哥親孃的忌日呢。袁大哥說，讓我們明天盯住這裏就可以了。”

小龍沒回頭，盯着院子，說：“早一點來總是沒有錯的。”

“我說，”那人“撲哧”一笑，“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丫鬟了吧？這麼早就來。袁大哥說明天一早來就可以了。只要過了明天，就沒事了。而且。這深更半夜的，人家秋雲姑娘早就睡着了，你想看也看不見。”

夜色之中，看不見小龍的臉紅了沒有，只聽見他說：“不要這麼多廢話，既然已經來了，那就好好盯着，袁大哥交代的事情，可不能辦砸嘍。”

幾個人都不吭聲了，只是專注地盯着院子。可是直到天亮，他們也沒發現這個院子裏有任何異樣。

有幾個人揉着發睏的眼睛說：“袁大哥的消息或許錯了，這一晚上，什麼事也沒有。”

小龍說：“今天袁家纔要祭拜袁大哥的娘，說不定，他們會在今天夜裏動手呢。”

爲首的大漢說：“要不我和小龍守着，你們輪換着回去休息一下，我想，就算是袁夫人想對謝小姐做些什麼，大白天的也不敢怎麼樣，我估計啊，八成兒會在今天夜裏。今天晚上，我們打起精神來，好好守着，到了後天，袁大哥從袁府回來，就沒事了。”

其他人點點頭，把人馬分成兩撥，一撥繼續守着，一撥回去休息了。到了晚上。兩撥人馬重新聚集到屋頂上，繼續關注着裏面的動靜。可是很奇怪，看來袁鶴的消息真的失誤了，直到半夜時分，半個人影子都沒見着。

小龍有些焦躁：“袁大哥的消息到底準不準呀，按理說，要是半夜三更害人，這時候早該來了。”

大漢說：“也許他們謹慎一些，晚一些纔會來。我們不要着急，耐心等着。嘿嘿，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敢在剪子巷跟前做這種事情，要是被我發現了是誰，先打斷他們的腿再說。”

“別是官府的人吧！”另一個人皺着眉頭說，“袁夫人不一定會認識咱們江湖上的人。”

“那可不一定。”大漢立刻反駁，“那袁夫人的孃家人裏面，似乎有一個遠房表兄，在江湖上很有名氣，叫做‘飛天蝙蝠’什麼的。”

“那我們遇到對手了！”另外幾個人輕聲笑道。

又等了半個時辰。

小龍年輕，性子急，大概是守不住了：“乾脆我們去一兩個人。進院子看看。”

大漢不同意：“萬一那些人還沒來，我們就這樣進去，把人家兩個女孩子嚇壞了怎麼辦？”

小龍說：“不會的。這個時候，她倆已經睡熟了，張大哥跟我一起去，我們兩個輕功好，不會被發覺的。”

大漢想了想說：“也好。這麼幹等着，也不是個辦法。你們兩個先進去，看看什麼情況。記住，千萬別弄出什麼聲響來。要是驚擾了謝小姐，袁大哥也饒不了我們。”

小龍和大張答應了一聲。縱身輕輕一躍，進入了院子。

謝錦書與秋雲正在熟睡，因爲有了李慎坐鎮，她們心裏踏實了許多。

李慎也睡着了，因爲，他認爲袁夫人即使說過要教訓謝錦書，也不會用什麼厲害的手段，一個婦道人家，頂多就是找上門來罵幾句出出氣罷了，所以對謝錦書的話也沒當回事。不過，當小龍和大張跳進院子裏的一剎那，習武之人特有的警覺還是讓已經進入夢鄉的李慎驚醒過來。

他半坐起身體，豎起耳朵傾聽了一會，發覺院子裏有人，立刻輕輕起身，將一柄長劍握在手裏，走到房門口，把門打開了一條縫，觀察了一下院子裏的動靜，然後迅速閃身到門外，背倚着牆壁，朝四下裏打量。

他很快就發現，應該至少有兩個人在前院，於是飛身來到前面，一眼就看見了貌似鬼鬼祟祟的小龍和大張。

李慎心想不好，這個袁夫人果然不是個善茬兒，真的找了人來對付謝錦書，要不然，半夜三更的，誰會來這裏？來不及細想，打算從後面超過去，將這兩個歹徒一舉擒獲。

可沒想到小龍和大張也不是喫素的，儘管李慎輕功很好，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可他倆還是警覺地感到，背後有人。

他倆迅速對視了一眼，用目光交流了這樣一個信息：袁夫人派來的歹徒果然到啦。

說不清是誰先動手的。總之，三個人不問青紅皁白，打鬥在了一處。

兵刃相撞擊的聲音很快吵醒了謝錦書和秋雲。

這幾天，秋雲因爲害怕，不敢在自己房間睡覺，都是和謝錦書在一起，聽到外面打了起來，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下要沒命了。嚇得抱住謝錦書直髮抖。

謝錦書膽子畢竟大一點點，立刻想起了李慎，一面安慰秋雲：“別怕，李慎不是在嗎？”一面急慌慌穿上外衣，往門外跑。

秋雲拉住她：“小姐，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險的！”

謝錦書說：“萬一歹徒很多，李慎一個人對付他們會喫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