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教授,”治療師點點頭說,“我按照你之前叮囑的辦法處理好了,她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不過還是非常危險......”
頓了頓後,她又補充了一句:“送她來醫院的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
治療師眼中帶着淺淺的懊惱。
她聽說那個男人是個食死徒,是想把他帶到鄧布利多面前的,可惜對方跑得比兔子還快,大庭廣衆之下,她也不好把人強行留下來。
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意料之中,不過那個人並不重要。謝謝你,埃利奧特,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
兩人連同裝着巴希達的氣泡,一起朝提前安排好的病房走去。
埃利奧特嘆了口氣,把這句感謝當做是校長慣常的禮貌和體貼,目光落在綠色氣泡中的巴希達身上,遲疑了一下,問:
“你確定不把這位女士留在醫院嗎?她的狀況確實很糟,治癒的可能性非常低,但也不是完全爲零.......而且全英國最好的治療師都在聖芒戈了………………”
“我知道,我並不懷疑你們的治療水平。”鄧布利多說,“但是聖芒戈的人太多了………………”
他的目光從周圍掃過,一路經過的每一間病房裏都有病人,他們大多數都很安靜,但也有一些,偶爾會痛苦地呻吟出來。
有時會有治療師快步從走廊穿過去,跟其他樓層不同,因爲這一層的病人大部分都有傳染性,所以每個治療師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基本上都只露出一雙眼睛。
鄧布利多說:“這種病毒與傳統龍痘瘡的性質不太一樣,雖然目前只發現了巴沙特夫人一個病人,但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它在普通環境中的傳播速度,或許會比我們想象的要快得多,發病時間也要短得多。”
“而醫院人來人往,一個疏忽,病毒可能就會被帶到各地......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我知道了。”埃利奧特並不懷疑鄧布利多的判斷和用心,只是醫者仁心,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巴希達,難掩擔憂地問,“那......她會怎麼樣?”
“放心吧,我不會看着巴沙特夫人死去。”
鄧布利多嘴角帶着一抹神祕的笑容,語調輕鬆地說:
“我認識一個非常傑出的巫師,他雖然不是治療師,但卻能治癒大部分疾病。”
埃利奧特疑惑地重複:“不是治療師......但很精通治療魔法?不知道是哪位?我有機會認識一下嗎?”
鄧布利多微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你會認識他,但未必知道他是誰。”
埃利奧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滿心疑問,但意識到校長並不想多說,於是閉上了嘴巴,只是眼睛裏還閃着好勝的光彩。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進了病房。
埃利奧特轉身關上房門,對鄧布利多說:“教授,如果巴沙特夫人真的痊癒了,請跟我說一聲。”
“假如她......病逝了,也請您不要太難過。”
“哪怕是普通的龍痘瘡,對老年人來說也近乎是致命的,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謝謝你,埃利奧特。”鄧布利多朝這個善良的學生點點頭,溫和地說,“但還沒到最後,我想抱着樂觀的想法——或許不會那麼糟糕呢?”
說完後,他取出一塊手帕,施咒把它變成一次性的門鑰匙,帶着氣泡裏面的巴希達,一起從病房裏消失了。
“啪!”
空氣輕微地扭曲了一下,連氣流擠壓的爆響聲都變得格外秀氣,就像是有人拉開橡皮筋彈了一下似的。
埃利奧特雙手插兜,看着人影消失的地方,靜默兩秒,忽然嘆了口氣。
“之前有精神失常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現在又是患了古怪龍痘瘡的巴沙特女士......這都是怎麼了?難道食死徒專門衝着那些退休的知名巫師下手?”
她想起另一個喜歡對獨身老巫師下手,但已經很久沒有消息的人——吉德羅·洛哈特,隱約感覺彷彿有一張陰謀的大網在逐漸張開,籠罩了英倫三島的魔法界………………
埃利奧特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搓搓胳膊,趕緊離開這間過於安靜的病房,走向人多的地方。
天已經徹底黑了。
萊斯特蘭奇莊園的林地雜草叢生,風一吹,林木之間便傳出古怪的呼嘯聲,樹葉嘩啦啦地響着,影子投在窗戶上,彷彿是什麼張牙舞爪的怪獸。
表面唯唯諾諾的洛克,今晚卻並沒有按照命令,乖乖地待在小木屋裏。
他清楚羅道夫斯、伏地魔等人又不是政府的防疫官員,即使發現莊園裏有人得了傳染病,也不會廣而告之,讓所有人都注意安全,而是會把消息捂得嚴嚴實實。
只要沒公開,就好像這件事沒發生過,也不會有混亂和恐慌。
所以除了那兩三個知情人,即使有人在木屋外碰見他,也絕不會感到奇怪。
“彼得·佩迪魯”包攬了各種雜活,原本就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不過更幸運的是,今晚的莊園很安靜,洛克一路藉助房屋和樹木的陰影回到雜物間,整個過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他無聲無息地關上房門,把櫃子上的各種水桶和清潔劑挪開,露出藏在深處的一個小木頭盒子。
打開盒蓋,只聽裏面“吱吱”一聲,一隻灰色的老鼠探出頭來。
它用鼻尖在空中嗅了嗅,謹慎地往周圍看看,一隻爪子抓着盒子邊緣,可以看到左前爪上缺了一根腳趾。
老鼠身上的皮毛也不怎麼整齊,腦袋和後背上有幾塊明顯的斑禿,毛髮也比正常的老鼠要稀疏很多,讓人一看就覺得它已經上了年紀。
但是當它抬起頭時,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依然十分靈動。
“該我露面了嗎?”老鼠吱吱叫着說,“我要做什麼?”
洛克低頭看着它,壓低聲音說:“我最近被限制了行動,接下來需要你來替我盯着。”
“......盯誰?”老鼠問。
“當然是......所有人。”洛克說,“不用擔心暴露,你還有其他的幫手。”
老鼠鬍鬚微微一顫。
它點點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從盒子邊緣滑下來,落在地上,跑向門縫。那瘦小的身軀在縫隙中一擠,就穿了過去,很快連尾巴尖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