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柯尼勒斯的腳印逐漸從視野中消失,維德收起衣櫃空間,折返到教堂附近,找了個長椅坐下來。

他有些餓了,從口袋裏拿出麪包,慢慢啃了起來,同時在心裏計算着時間。

如果柯尼勒斯也失敗......無論如何,最多兩個小時後,維德就必須從這裏離開了。

否則的話,他擔心自己也陷進去。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鬥篷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主人?”

鬥篷原本跟着布勞恩去找織夢者,之後隨着阿比蓋爾的記憶,一起被布勞恩寄了回來。

這次爲出發做準備的時候,維德身上披着的鬥篷一直都是這一件。

或許是因爲它作爲維德“衣服”的一部分,並不被這個時間錯亂的世界視爲一個單獨的個體,也或許是因爲它始終在維德魔力的籠罩下,總之鬥篷並沒有像維瑟那樣突然消失。

也正是因爲如此,維德原本以爲......派出維瑟,是一個可行的方案。

此時聽到耳畔小心翼翼的聲音,維德頓了頓,問:“怎麼了?”

“維瑟......”鬥篷壓低嗓音,像是害怕被什麼未知的存在發現似的,鬼鬼祟祟地說,“維瑟那傢伙......是不是已經被......被報銷了?”

維德被它的用詞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道:“我想沒有。”

他剛纔也有類似的擔心,但回憶迄今爲止所有遇到過的時間魔法,維德又產生了另外的想法。

“時間魔法雖然也能改變時間,但跟真正的時間又有所不同。”

他輕聲道:“如果我們用時間轉換器回到過去,身上的衣服依然是衣服,不會變成棉花、塑料或者種子之類的東西。”

“比如當初我和哈利被變小,我們的衣服可沒有發生改變。”

“所以它只作用於生物,要想讓非生命體退回到原始的狀態,或者加速腐朽,那是另外的魔法。

一一但是魔偶既不算完全的生物,又不算徹底的非生命體,它們究竟會被怎麼判定,維德其實也不確定。

不過鬥篷並不知道維德內心深處的想法,它聽到這話已經放鬆下來,聲音也陡然變大了許多:

“哈哈,原來是這樣,看來維瑟是被這個地方給排擠出去了吧?虧他出發的時候還自信滿滿的呢!結果一秒鐘就被拍飛了!哈哈哈......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要狠狠嘲笑他!”

它嘀嘀咕咕的歡脫聲音讓維德緊繃的心絃也放鬆了幾分,他調侃道:“你怎麼一直都記喫不記打?小心又捱揍。”

“怕什麼?”

鬥篷不以爲然地說:“我只是一個鬥篷,連器官都沒有,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我跟你說,主人,每次他們揍我的時候,我的慘叫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一點兒也不疼!”

“我叫兩聲,只是給他們一點點心理安慰,否則下次逗起來就不好玩了!”

“好吧,我知道了。”維德笑道,“下次米哈爾抓住你要燒的時候,我也不管了。”

“別別別,這個您還是撈我一下吧!”鬥篷立刻低聲下氣地說,“米哈爾還是個小孩子,不知道輕重,它那個火又真的很可怕,這個您還是得管呀!”

維德忍俊不禁,搖頭低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做出鬥篷這種話癆又喜歡撩撥的魔偶來。

還有掃帚那個笨蛋,鬥篷其實還是金屬絲編制的,掃帚卻是一把木頭,但它也每次都衝在挑釁米哈爾的第一線,被追殺的時候又大喊救命,不知道它是怎麼想的。

明明他自己,無論前世今生,都完全沒有話癆過,更不會賤嗖嗖地挑釁自己打不過的敵人。

等了一個多小時,看着兩三波鄧布利多從附近走過,鬥篷又忍不住開口了:

“話說回來,那個麻瓜老頭真的靠譜嗎?我覺得他知道這裏時間紊亂,兩個眼睛都在發光啊!他會不會把你叮囑他的話都忘了?”

“不會。”維德說,“我把關鍵的東西都用凝思成形放進了他的腦子,他是不會忘記的。”

“也許他會假裝自己忘了。”鬥篷發出惡意揣測,“可能他已經扔掉隱形衣......不不不,這麼珍貴的東西他會藏在自己口袋裏,然後歡天喜地地迎接自己的返老還童!”

“柯尼勒斯不會這麼愚蠢,他是成就顯赫的科學家,腦子比你我更聰明。”

維德道:“而且他還是我們當下唯一的選擇,如果柯尼勒斯失敗......我們只能離開,再想辦法帶別人進來。”

鬥篷卻道:“但是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曾陷落過,他們未必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那個拉爾夫也一樣。如果從霍格沃茨搖人,又得要一兩天的時間,而且您未必還能找到這個地方......”

“閉嘴吧你。”維德無奈地說,“你嫌太無聊,就專門來打擊我的信心嗎?”

鬥篷嘀咕道:“怎麼會?我只是把你的想法說出來了而已嘛!”

不等維德再說什麼,它又慌忙轉移話題道:

“對了,你們剛纔說話都雲裏霧裏的,我怎麼沒明白,主人你到底讓他們去找誰?”

維德道:“當然是去找那個最年幼的,也就是會依偎在父母身邊,要聽三兄弟故事的那一個。”

鬥篷納悶地說:“爲什麼是他?”

維德目光看向遠處,輕聲道:

“你不瞭解鄧布利多的生平,所以纔會覺得奇怪,我也是從鄧布利多家出來以後纔想明白——”

“鄧布利多一家人原本住在沃土原,後來因爲他妹妹阿利安娜使用魔法的時候被三個麻瓜男孩看到,他們對她做了非常過分的事,導致阿利安娜精神失常成爲默然者。”

“他父親教訓了那三個孩子,又爲了保護女兒,隱瞞了阿利安娜的遭遇,所以被魔法部當作無故襲擊麻瓜的罪犯關進阿茲卡班。”

“這件事發生後,他們一家人才搬到戈德裏克山谷。所以按照常理來說,我們不應該在這裏看到家庭完整時期的鄧布利多,但他就是出現了。”

“因爲這是鄧布利多最懷念、最渴望迴歸的時期——不是那個讓他滿懷苦悶的戈德裏克山谷,也不是曾經跟他相互吸引,又把他的人生拖入谷底的格林德沃,而是在一切還沒有崩塌時無憂無慮的生活。”

“所以......珍寶在何處,心就在何處,這句話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心在何處,珍寶就在何處。

說到這裏,維德也明白過來,鄧布利多這樣的巫師,爲什麼會陷落在這個無法掙脫的循環當中。

維德看不出來的陷阱,鄧布利多未必就無法發現,畢竟他曾經在這裏平安無事地探索了兩次,但是第三次的時候......

就像原著中,他忍不住戴上還魂石戒指一樣,在這個世界中,當那三個男孩要欺負阿利安娜的時候,他忍不住插手了。

一旦被時間的絲線纏上,鄧布利多又沒有維德的這雙眼睛,他便徹底迷失了離開的方向。

維德閉了閉眼睛,腦海中閃過那雙極度痛苦的眼睛,心裏有些發悶,彷彿也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想要拯救自己的家人有什麼錯?那孩子沒有做錯任何事,她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但在這個世界,這份對家人的愛和愧疚,偏偏就成了最惡毒的陷阱。

他睜開眼睛,看到瀰漫的霧氣當中,一個人影從霧的深處走出來,他個子很高,袍子是深灰色的,銀白色的頭髮和鬍子都很長,在微風中輕輕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