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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麴義對主公不敬,日後必定會有異心,不如找個機會除去。”郭圖見麴義出帳走遠,湊到袁紹近前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輕聲道。
袁紹臉上閃過一抹陰鷙,點頭冷聲道:“某早有此意,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待拿下了鉅鹿,再找機會收拾此人!”
被麴義這麼一耽擱,出兵的時辰又被耽誤了一會,袁紹正要命令衆將下去準備,突聞外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見一個小校一邊喊叫,一邊衝入大帳,拜伏於地道:“主公,大事不好!城東方向火起,敵人看似準備撤軍!”
“什麼!”袁紹騰地一聲站起,奔出帳外看時,果然只見城東方向火光沖天,隔着數里熱lang傾襲而來!
只是匆匆一瞥,袁紹就想到其中緣由,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道:“燒糧!?張遼小兒好果斷的手腕!好大的魄力!”
“快,快快出兵!救火,救火!”
東門之下,兩萬軍士在沮授的指揮下有序從癭陶撤出,連接不斷的糧倉之中,數以百計的火頭已經熊熊燃起,轉眼之間形成烈焰沖天之勢,火勢方圓數十丈之內熱lang撲面,幾乎不能站人!
東門之外,文遠張頜各領兩千精兵警惕四周,準備應付袁兵可能發起的攻擊。
望着城中沖天的火勢,文遠眼中滿是難以割捨的眷戀之情,入主癭陶城兩年,文遠在這座城池上傾注了無盡的心血和汗水,對這方水土的感情很深,可是今日卻要吧癭陶城拱手讓與他人,還要將百萬斛糧草付之一炬。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可是身居上位之後,文遠明白大丈夫當斷則斷,該捨棄的必然要捨棄!捨得捨得,捨棄本是爲了更好的獲得。
文遠眼神漸漸剛毅,對着身邊軍士大聲喝道:“撤軍!”
最後看了癭陶城一眼,文遠在心中暗暗道:“癭陶,袁紹,你等着,要不了多久,我張文遠會回來的!”
“快救火!快救火!”癭陶城中,袁紹在火場前大聲指揮着身邊的軍士撲火。
可是眼下的火勢實在太大了,直燃起十餘丈高,遮天蔽日的火勢幾乎燒遍了整個東城區域。
軍士們赤着身子往來奔馳,將一桶桶的水澆在十幾丈高的火焰上,刺拉拉一聲轉瞬化成一道淡淡的白氣,這麼丁點水對眼前的夥食說絕對是杯水車薪!
而且豔陽如火,便是靜靜的站在那兒一會不動,就會汗透重衣。士兵們在舒適度的火場中奔跑,許多體質稍差的士卒還沒有靠近火場,就已經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並再也爬不起身。
烈焰熊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蒸騰熱氣,不過此時袁紹的表情,內心都如同寒冬臘月的天氣一般冰寒無比。
早有軍士來報,整個東城,鉅鹿軍原有的控制區內所有的水井全部被填埋,爲此救火用的水還要跑到很遠的地方去提。
數萬袁兵整整救了一下午,眼看着天色將晚,火勢非但沒有得到控制,反而蔓延到其他區域,烈火無情,任誰也不敢攖其鋒銳。
“主公!火勢太猛,根本沒辦法撲滅啊!”一名小校前來報道。
房舍,糧食燒焦的味道瀰漫在空中,袁紹鐵青着臉站在那裏,半響才蹦出一句:“張遼!你好狠!”
接着又咬牙切齒道:“傳令各將,率兵追殺張遼小兒!又能斬張遼首級者,封鉅鹿太守,重賞千金!”
因爲隨行有大批的輜重,天色將晚之時,文遠率部只向北行出三十裏。
正行之間,文遠就見沮授從前面隊伍中策馬本來,文遠忙迎了上去。
沮授在馬上拱手行禮道:“主公,授突然想起一事,特來稟告主公。”
“先生請講。”
沮授恭聲道:“授心中有一憂慮,袁紹見撲不滅癭陶火勢,必然會惱羞成怒派兵追襲,主公須早作準備,不可爲敵所乘,若是準備得當,或許還可一挫袁兵銳氣。”
文遠眼神微眯,道:“先生的意思是......”
沮授聲音壓低,一臉神祕道:“正是,主公可如此這般,此戰袁兵必敗無疑!”
文遠捻着頜下短鬚沉吟一番道:“先生之言正合我意,傳令下去,各部速去準備!”
是夜三更,癭陶向北的官路上,一支騎兵疾馳前進,爲首一將濃眉虎目,身形魁偉,正是文醜。
騎兵行軍神速,轉眼之間奔出很長一段距離,就聽前面探馬回報道:“將軍快看,前方五裏發現鉅鹿軍行跡。”
文醜舉目遠眺,果然遠處隱隱約約就見一條火龍緩慢的向前蜿蜒行進。文醜精神大振,道:“傳令加速,追上敵軍!”
“呼哈!”袁軍騎兵發出一陣喧囂的呼喊,三千騎兵一陣風般呼嘯着向前疾馳而進!寂靜的黑夜,上萬馬蹄如擂鼓一般瘋狂踐踏着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前面趕路的鉅鹿兵也不是瞎子聾子,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後面的追兵,那條火龍龍頭一扭,向右前方奔去。
前面的鉅鹿兵顯然多是步卒,奔跑的速度怎麼可能快過騎兵。文醜兵馬眼看着越追越近。馬背上的騎士一個個興奮的呼號不已。
“追上去!殺光他們!”文醜興奮的面容猙獰扭曲,他大聲呼喊着,爲即將到來的一場廝殺趕到興奮,他是個渾人,對主公許下的俸祿爵位並不上心,倒是早聽說張遼小兒武勇無雙,早在聯軍討伐虎牢關一戰溫侯呂布時,大名傳於四海。
只可惜當初文醜留在渤海未曾出戰,與文遠失之交臂,不過文醜早就一存與張遼一較高下之心,眼看着就要追上鉅鹿兵,文醜如何能抑制住心底的興奮!
只不過過度興奮的他並沒有發現,前面的鉅鹿兵七拐八繞,腳下的地形越來越起伏,四周的樹林越來越茂密。
追着追着,前面的火把突然一下子全數熄滅了,四下一片漆黑,袁兵一下失去了目標,不知所措的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