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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外,袁軍大帳。
袁紹臉色鐵青,一干將士顫若寒蟬的跪於帳下,兩側文士也一個個神情凝重,默不作聲。
此時正是各路將領回報傷亡折損人數。
“情況就是這樣了,我軍正要聚殲這一部鉅鹿兵,不想對方五千援軍趕到,將其救下,我軍疲睏退走,折損軍士一千一百四十五名”顏良跪在地上,一臉愧疚,今天這場戰鬥始終令他羞愧難平。
“”袁紹掃視衆將,半晌沒有做聲,地上衆將深深的將頭伏於地上,動也不敢動。
“主公。”主簿陳琳遞上一章單子,交給袁紹過目。
袁紹看了一眼,終於壓抑不住憤怒撕成粉碎,罵道:“一羣無能之輩,前後不過兩天,便折損我數千精兵,我要你們何用!”
“末將有罪”衆人戰戰兢兢請罪道。
袁紹怒哼一聲,回頭對許攸道:“子遠,不想眼下成此膠着之勢,計將安出?”
許攸一反以往玩世不恭的樣子,面色凝重道:“張遼此人不簡單吶,藏富於民,積粟百萬斛,又練得如此強兵,他日必非池中之物主公,攸有上中下三策獻於主公,還請主公明斷。”
“子遠快快講來。”袁紹怒道。
許攸沉吟一番道:“主公明鑑,攸之上策是主公立刻退兵,遣使與張遼修好,日後再作良圖”
還沒說完,謀士逢紀就一口打斷道:“大膽許攸!你究竟是何居心?居然讓主公退兵?”
袁紹雖然臉色難看,卻狠狠的瞪了逢紀一眼,溫言道:“還請子遠教我,當初你力主讓我進兵,爲何此事又勸我退兵?”
“主公明鑑,前日攸勸主公進兵,乃是因爲不瞭解鉅鹿情形,據這幾日所見,鉅鹿百姓殷富,將士用命,非旦夕可圖,此次進兵實在是有些倉促。”
“”袁紹低頭不語,許攸所言,這幾日在鉅鹿所見所聞,他也深有感觸,不說別的,鉅鹿百姓家中殷富,僅在西城幾千戶百姓家中,就搜刮出糧草十幾萬斛。
此外鉅鹿士兵的驍勇,也令袁紹震驚,本來他兩勝公孫,視天下豪傑如無物,如今攻打鉅鹿損兵折將,如當頭棒喝令他清醒。
鉅鹿張遼,一個以往他從不曾在意的小角色,不知不覺間竟然成瞭如此強大的對手,袁紹不傻,心中已經清楚此人不除,日後必不得安枕!
而且袁紹不得不暗自慶幸,若不是此次奇襲鉅鹿徹底體驗到鉅鹿的可怕潛力,日後不加提防,說不定會自己辛苦創下的基業都會陷於其手!
不過清醒歸清醒,要說到退兵,他心裏還是萬分捨不得的,不說眼下的機會千載難逢,鉅鹿數不盡的糧草軍械就已經令袁紹怦然心動。
更何況他袁紹四世三公,讓一向心高氣傲的他向張遼低頭,這種屈辱無論如何都難以承受!
見袁紹對上策並不感冒,許攸繼續道:“中策是集中全力盡快佔據癭陶城,而後遣一上將領兵掃蕩鉅鹿,收其錢糧軍器爲我所用,到那時張遼縱然領上黨兵至,也奈何不了我等。”
“此外就是下策,如今我軍雖受小挫,卻仍佔據優勢,主公若能犒賞三軍,激勵士卒,憑手上兵力,並非不能佔據癭陶城,只是其中變數,攸也不敢揣度。”
袁紹在帳中來回踱步,好一會纔打定主意,抬頭道:“麴義現在何處?”
陳琳道:“回稟主公,麴將軍領兵三萬,與鉅鹿馬延部相拒於列人城。”
“不要管什麼列人了,派快馬星夜傳訊,令他三日之內趕到癭陶!”
“遵命!”陳琳領命而退,袁紹又對衆將道:“我意已決,集中全力拿下癭陶城!明日我親自上前督陣,諸公須戮力向前,有功者重賞,臨陣退縮者立斬無赦!”
“末將遵命!”衆將凜然應命道。
翌日,袁紹大起三軍全力攻城,袁紹親自上陣,督促各部進兵。顏良、文醜、高覽等十餘員將親冒矢石衝入鉅鹿陣中,張頜,慕容平率兵拼死抵住,一連三日,由晨至晚,雙方傷亡極重,各自收兵。
三天之後。
袁紹一臉頹喪的回到帳中,鉅鹿軍的頑強一次又一次擊碎了他奪取鉅鹿的念想。
三天,短短三天,冀州軍又有六七千人傷亡,還折了手下驍將蔣奇、韓莒子。便是此刻拿下鉅鹿,他的部隊,也必然遭到重創。
這樣打下去還有意義嗎?便是拿下了鉅鹿,自己的部衆還能剩下多少?
而且從兵圍癭陶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六天了,癭陶遲遲不能拿下,安知此時沒有其他鉅鹿地方的軍隊已經出發趕在救援的路上。
看着帳前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衆將,袁紹長長的嘆了口氣。
見袁紹心生退意,一向主戰的審配道:“主公,如今已成騎虎之勢,我軍傷亡雖衆,鉅鹿兵也損失不小,這個樑子已經結下了,主公切不可動搖,否則張遼一旦得到喘息,懷恨主公趁虛急襲,日後必對主公大大的不妙!”
逢紀也諫言道:“是啊主公,今日鞠義將軍已經領三萬兵到,相信不出三日,癭陶必定落在主公手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主公切不可灰心喪氣啊!”
“二位先生之言正是,某豈能讓區區一個張遼小兒擊倒?傳令麴義明日進兵,三日之內,我要拿下癭陶。”袁紹稍稍振作精神,不過提起麴義,他還是嘆了口氣喃喃低語道:“麴義,此人若是肯聽話纔好。”
正煩惱中,帳中突然有一人進言道:“主公,某有一計,或可助主公速破癭陶!”
袁紹抬眼看去,只見一身形微胖,中年儒生打扮的文士站在帳下,正是打開西門放袁軍進城的原鉅鹿郡丞胡奎。
衆人見說話的是胡奎,眼中不由射出鄙夷的目光,剛剛叛變加入袁紹帳中幾日,此時的胡奎便以袁紹親信自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