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端杯咖啡過來。”
氣質獨特的清冷聲線在辦公室裏響起，慕韶涵側頭看去，坐在椅子裏的那人頭也不抬，捏了捏眉心後又去翻看資料，看來只是下意識的吩咐。
她輕挑了下眉，起身去咖啡機旁給他端了杯咖啡過去。
“謝謝。”他眼睛從未離開過文件，伸出手接了過去，低頭輕嚐了口，突然怔住。
咖啡明顯不是方昭平常衝的那個味道，反而有點像很多年前小妻子每天常給他磨的咖啡……
他猛地轉頭，一張笑意盈盈的臉撞入眼簾，在看到是慕韶涵的那一刻黑眸底下掀起了波瀾。
“嗨，羅總。”慕韶涵微笑着打招呼。
男人放下手裏的文件微勾起脣角，語氣是壓抑的驚喜：“你怎麼過來了。”
“有事找你談。”她歪着頭，指了指他桌上那一堆文件，“不過還是先等你把工作處理完再說吧。”
老婆來了哪裏有讓她等的意思？再說這些文件也沒有那麼急，她能過來真的讓他很開心，也就下意識沒有問她找他什麼事。
“今天外面風大，你還穿這麼單薄，來的時候開車了吧？”羅向宇端着咖啡坐到了小沙發上，剛好容下兩個人的沙發，不知是刻意安排還是本就如此。
“開了，從星月灣到這裏沒多遠，凍不着。”
“還是要穿厚點，讓張媽回去給你做薑湯。”他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你沒有必要管我這麼多。”慕韶涵笑着搖了搖頭。
羅向宇眼神眯了起來，沒有回答，只是氣的胃疼。
“你在公司忙也要注意身體。”她輕眨了下眼，神祕一笑：“晚上還要去玩，小心身體喫不消噢。”
“好了不開玩笑了。”她輕咳一聲，表情嚴肅起來：“羅總，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是來找你離婚的。”
一瞬間，羅向宇周身的氣息猶如狂濤巨浪，“你說什麼？”
他他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的。
慕韶涵以爲她沒聽清，極有耐心地再次重複了一次：“離婚。”
字字珠璣，羅向宇放在兩側的拳攥緊，剛稍有些好轉的臉色再度冷下來。
慕韶涵嘆息一聲，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我是一個有偉大夢想的人，以後的我會站在影視界的頂端，我會有無數男粉絲，但是他們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是什麼感覺？”
羅向宇緊繃着一張臉，不答。
“夢中情人睡在別人的懷裏，被綠了的感覺。”她眼神轉變爲幽怨：“那種感覺能好受嗎？”
羅向宇只覺得自己呼吸聲粗重，原本已經沒感覺的胃部也開始一抽一抽的疼，冷着臉問：“你想和我離婚，不用找這些牽強的理由。”
對她剛纔說的鬼話羅向宇一句也不信，什麼叫男粉的夢中情人？她現在是個明星嗎？那部電影還沒上架，還男粉絲，實在是可恨！
慕韶涵一臉嚴肅：“這怎麼是牽強的理由？”她頓了頓：“你該不會不信我吧？”
羅向宇把頭轉向一邊，不想再看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可慕韶涵此刻偏偏還不依不饒，使着勁想要把他給掰正過來。
“我們有不同的志向，你守着你的商業帝國，我有我的大熒幕，羅總，我們不是一類人。”她微頓了下：“也許在今後你可能在某個頻道上看到我的盛世美顏。”
見她越說越扯，羅向宇不想再同她繼續這個話題，忍了又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讓語氣聽起來儘量平和：“今天晚上想喫什麼，市中心新開了家不錯的西餐廳，聽說那邊的牛排不錯。”
慕韶涵無奈嘆息一聲：“羅總，我們在談離婚，你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好不好？”
室內一片寂靜，飲水機滴到凹槽裏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慕韶涵等的有些不耐，剛想開口，低沉的男聲傳來。
“這裏的沙發，雜誌，點心，都統統是爲你準備的。”他眸色溫柔下來，靜靜注視着桌上被慕韶涵翻找弄亂的雜誌：“你那時喜歡設計，最開始是服裝雜誌，準備了四年，沒有一天你來過，後來你喜歡上了美容，我就讓方昭給換了，每天都換新，就是怕你哪天突然來了等我會無聊。”
“如果你是因爲我前幾天去了夜總會不爽，那好！”他頓了下：“我道歉。”
“對不起。”
他轉過頭直視慕韶涵的眸子，那雙眼睛多好看，裏面彷彿盛了滿天繁星，可就是沒有他。
慕韶涵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平時高傲不可一世，從來不屑於言表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也會解釋這麼多。
而且，從他口中已經聽到過兩次對不起了。
都是爲了她。
爲什麼……
爲什麼在她已經把自己的千瘡百孔的心給緊緊包裹起來的時候，他要這麼做，突然對她好，突然……向她道歉。
慕韶涵只覺得自己眼底似乎要湧出淚來，她閉上了眼，過了很久才睜開。
她輕嘆一口氣：“你不用向我道歉，我不在意，羅總權大勢大，不就玩幾個女明星嗎？最重要的就是你開心。”
慕韶涵說的句句真誠，幾乎是她對羅向宇說的最真誠的話了。
可聽在羅向宇的耳朵裏卻覺得她每個字眼都是在諷刺他。
“那羅總意下如何？”慕韶涵從包裏掏出一份協議書，上面“離婚協議”四個字深深刺痛他的眼球，他只聽到自己飄在空中的聲音，彷彿能把空氣凍結：“不答應。”
慕韶涵皺眉，對於他身爲一個男人卻如此不爽快而感到極爲不滿，但想到事情的結果，她便決定再努力一把。
“羅總，你和我離了婚有很多好處的，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帶喜歡的女孩子回家，也不用顧忌我晚上在你們做什麼不方便，而且啊，還可以減去我這個白喫白喝的負擔。”
“你覺得自己是負擔？”羅向宇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壓抑什麼，慕韶涵不想深入辯解，點頭道：“我每天給你添那麼多麻煩，還老是惹你生氣，難道你就不想要個溫柔寫意的姑娘嗎？”
她誘哄着低聲說：“你想想，那姑娘會每天等你回家，把你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樣像是在形容曾經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