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把話,說得頭頭是道的,但是,大家心裏也都明白,他是想讓三兒子兩口子,看在兄弟的情份,以及老曹家的臉面上,把大兒子做的那件醜事,給強行壓了下去呢。
曹永民忍不住提醒道:“爺,就算我們不吵嚷,這件事,外面的人,也早就傳開了啊!”
曹老爺子卻篤定地說:“隨外人怎麼傳去,只要你和淑娟不說出來,傳幾天就沒事了!要不明天,你和你大哥兩兄弟,到王樓一起走走,裝作很親熱的樣子,象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要是有外人問起你和淑娟,你們就說,根本沒這事,行不行?”
原來,他己經把整個事情,都計劃好了。
看似在爲三兒子主持公道,也不過是看準了,其注重親情和老好人的天性。甚至連之前唆兒子三兒子打人,也是爲了讓其出出心中的惡氣,打過之後,就不再追究這件事了。
之所以眼睜睜看大兒子捱打,也是爲了爲其爭取到主動,然後再讓兩兄弟,在外人面前,合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戲,好象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因爲在他眼裏,沒有任何事情,比大兒子做大官,以及給老曹家光宗耀祖,更爲重要的了。
所以,說完這話,他便眼巴巴地看着三兒子和三兒媳婦。
曹永民和李叔娟,卻都不說話。
老父親的心思,他們當然是明白的,但是,卻頗有些不以爲然。
因爲以他們有限而又樸素的見識,這個所謂的大哥,爲了給自己當官鋪路,竟然連自己的親侄女,都能往火坑裏推,甚至連十萬元的傳期禮,也不聲不響地貪了去,倘若真的做了大官,也鐵定是個惡官和貪官罷了!
以前,他們就是因爲太看重親情了,所以才百般容忍,結果,卻落得,親生女兒,差點被推進火坑的好下場!
曹老爺子見三兒和三兒媳婦,都不說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知道,這個事情,你大哥做得,是有些傷你們的心了。不過呢,再怎麼說,你們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親情是斬不斷的。所以,兄弟之間,無論是誰做錯了,都應該原諒的,今天是你大哥,明天說不定就是老三你了呢。”
說到這裏,他的眼圈,忍不住就紅了起來。
曹永民見狀,心就有些軟了,連忙說:“爺,你別這樣,我聽你的就是了。”
李淑娟也附和道:“爺,我聽你的就是了。”
曹老爺子這才抹了把眼淚,連聲道:“老三,淑娟,你們都是好孩子啊,我代整個老曹家,謝謝你們了。”
一時間,事情竟然急轉直下了!
曹小晴不由一愣,就要說話:“可是,這……”
李淑娟卻連忙拉住她,並低聲道:“什麼話都別說了,你沒看到,你老爹都哭了啊?”
此時,她和丈夫,都己經打定了主意,罵也罵過了,打也打過了,老父親也爲他們,主持了公道,以後這件事,就不打算再追究了。
曹小晴卻甩掉母親的手,把脖子一梗,倔犟地說:“老爹,你一再說,讓俺爸和俺媽,以後不再計較了,那你怎麼不問問,俺大爺和俺大娘以後,還做不做缺德事了呢?”
曹老爺子聞言,立刻就和顏悅色地說:“小晴,你先彆着急,我正想說這事呢!”然後轉向大兒子一家,厲聲道,“永國,給我跪下!”
曹永國膽怯地望了父親一眼,只好走了幾步,便“撲通”一聲,無奈地跪在了父親和母親面前。
曹老爺子望瞭望大兒媳婦和孫女一眼,再次厲聲道:“還有你們!”
陳菊和曹媛見了,雖然不服氣,但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跪了下來。
曹老爺子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便大聲訓斥道:“別看我這個老頭子,平時不太愛說話,你們一言一行的,我都看在眼裏的。不是我說,你們當大哥大嫂,不能光想着自己過好日子,也得給我們這一大家子,做個好榜樣纔行!今天老三兩口子打你們,那是你們應得的,以後你們心裏,不能有任何的疙瘩。總之,我還是那句話,你們都是一個娘生的,‘打虎親弟兄,上陣父子兵’,親兄弟之間,有什麼事情,一張紙掀過去了,絕對不能有隔夜仇的!你們以後和老三一家,還要象從那樣,聽到了沒有?”
這一番話,他明着是對着大兒子的,但是雙眼,卻一眨不眨地望着三兒子。
精明的曹永國,當然立刻就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連忙道:“聽到了,我聽到了。”
曹老爺子這才把臉轉向大兒媳婦和孫女:“你們呢?”
陳菊和曹媛也只好說:“聽到了。”
曹老爺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將旱菸袋放在沙發邊上,然後,一邊拉起了大兒子的手,同時自己也站起身來,另邊拉起了三兒子的手,然後將兩個兒子的手,緊緊地攥在自己的手心上!
他一邊親熱地拍着兩個兒子的手,一邊紅着眼圈說:“你們兩個,要和老二老四一起,還象從前一樣,兄友弟恭的,以後相互扶持,才能家和萬事興啊……”諸如此類的,勸勉了一番。
曹永國連連點頭稱是。
曹永民雖然沒有說話,但大哥緊緊握着自己的手時,他也並沒有甩開。
曹老爺子這才滿意地放開他們的手,重又坐回到到沙發上,疲憊地揮了揮手說:“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你們回去喫晚飯吧。”
曹永國聞言,立刻如獲大赦一般,抬腿就要往外走。沒想到,卻忽然聽到,腳下傳來“嘎巴”一聲巨響!
大家立刻循聲望去,只見曹老爺子,平時隨身不離的那隻旱菸袋,煙桿竟然被他,硬生生從當中踩斷了!
曹老爺子的臉色,不由就變了一變!
曹永國連忙苦着臉道:“爺,對不起!”
曹老爺子慍怒道:“我還有話和你說呢,又沒讓你走,你急個什麼勁?”
曹永國聞言,一臉血痕的臉,重又變得更加皺巴巴的了,站在那兒,再也不敢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