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泰喫不住痛，很快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問：“什麼事？”

高紅英酸溜溜地說：“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思前想後了大半夜，感覺大哥他們，肯定又做假帳了！”

曹永泰聽了這話，立刻清醒過來，着急地問：“你怎麼感覺到的？”

高紅英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了，便有條不紊地說：“我感覺有幾點很是可疑。一點是，十萬元彩禮，雖然在農村不算個小數字，不過放在城市，就很一般了，更何況對方是副縣長；一點是，一個副縣長的兒子，又是公務員，什麼樣的城市姑娘找不到，何必要巴巴地找一個農村丫頭，再說小晴才十八歲，還沒長開呢，算不是多漂亮；三點是，要是正常婚嫁的話，大嫂沒必要給我買羽絨服，讓我在中間說好話；所以，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什麼道道，是我們不知道的。如果真有什麼道道的話，男方的彩禮，絕對不止十萬！多出去的錢，肯定讓大哥私吞了！”

曹永泰一豎拇指：“你說得很有道理！”

高紅英搖搖頭：“不如，明天大哥去上班，你偷偷到他辦公室去詐他吧，說不定，他爲了堵住你的嘴，還會給你兩個錢花花呢！”

曹永泰聽到“錢”字，立刻眉開眼笑起來：“這個自然，還用你說？”隨即搖了搖頭，“說起來，這些年，俺爺天天盼望我哥能做上大官，好重振曹家門庭，象過去那樣風光。所以不論大哥說什麼，他都言聽計從的，可是說，爺和娘把自己的棺材本兒，都掏給他了，他還想拿親侄女賣錢，可真是太不地道了！”

高紅英一拍大腿，惋惜道：“可惜，那門親事黃了！要是你們老曹家真的和孫副縣長成了親家，孫副縣長一高興，說不定就能把大哥的官帽換大些呢。”眼珠一轉，又笑道，“不過呢，聽說縣城的舒老闆，也相當有錢，聽說舒老闆一個堂哥，在北京做好大的官呢。北京的官，就是拔根毫毛，也比孫副縣長的腰粗啊！”

曹永泰立刻驚喜道：“那大哥，要是和舒老闆成了親家，豈不是也能做上大官？看來這次，老曹家真是要發達了！”

高紅英急切地問：“我們能不能跟着沾下光？”

曹永泰大手一揮道：“這個還用說？等大哥做了大官，說話算話了，就算他不想幫我，俺爺俺娘能願意？只要大哥手指縫裏落下一點，就夠我們一家四口，喫香喝辣的了！我那天到鎮上趕集，在小飯店聽人說，前年調來的縣委陳書記，剛一上任，就把親戚、朋友等等帶來一大幫，然後分散到各個部門或企業，擔任要職責，個個都發了大財了啊！”

高紅英眼晴一亮，忽然又想起什麼了：“那我孃家的弟弟，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沾光？”

曹永泰一激動，竟然脫口而出：“那是自然，‘一人當官、雞犬升天’嘛。我哥喫肉，我跟着喝頭，我小舅子，當然就可以跟着啃骨頭啦，哈哈哈。”

高紅英立刻罵道：“你個倒黴的，這是把我兄弟當成狗了？”

曹永泰嘻皮笑臉道：“只要能掙錢，當狗怎麼了？有些人想當還當不了呢？”

高紅這才轉怒爲喜，點點頭：“那倒也是啊！”但還是有些不滿足起來了，“大哥做再大的官，我也總歸只能沾些光。你說要是當時，你好好讀書，做大官的，不就是你了嗎？”

曹永泰卻嘆了口氣：“我沒什麼好後悔的，本來也不是讀書的料。倒是你，只能我生了兩個臭小子，連半個丫頭都沒生出來。你說你要是生出媛媛那麼漂亮的閨女，也找個有錢的大老闆，我怎麼需要沾別人的光的？”

高紅英不由嘆了一口氣：“是啊，別人的光，終歸不是那麼好沾的。大哥還好說，畢竟你們，是一個逼掉下來的，可是大嫂那個人，可就難說了，整天把臉長在額頭上，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曹永泰卻不屑地撇撇嘴：“管她做什麼？還有大哥呢！”

高紅英擔憂道：“大哥那個人。也很難說的，這親侄女都賣呢。要是他真的當了大官，很可能翻臉就不認你這個兄弟，也難說呢！”

曹永泰零冷哼一聲：“我可不象老三那麼沒用！大哥有小辮子握在我手裏呢，他要是敢對我不好，我饒不了他！”

高紅英聞言，不由喫驚地瞪大眼晴：“你揪住他什麼小辮子了？”

曹永泰張了張嘴，但還是嚥了回去，笑嘻嘻道：“你暫時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總之，你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無論如何，只要大哥發達了，有我們的好處！”

高紅英這才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夫妻倆又說了一陣子閒話，這才重又睡去。

不知什麼時候，遠方的天際，終於出現一絲朦朧的亮光！

與此同時，村裏的公雞，接二連三地打起鳴來！

沉寂一夜的曹場莊，終於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了！

昏迷了一夜的曹小晴，也勉強有了意識，這才發現，自己睡在父親和母親的牀上，可能是昨晚她睡得太沉了，就沒有再抱回去。再望對面的小牀，發現父親正蜷縮在弟弟的小牀上呢。

她心裏立刻一暖，因爲親事而對父親產生的怨恨，便減少了些許。

正在這時，她忽然聞到了一股濃濃的中藥味，隨即，牀前便傳來母親的輕喚：“小晴，藥熬好了，快起來喝吧。”

她低頭一看，整整一碗濃黑的藥，便有些牴觸。

但是，母親己經輕輕地、但還是很強硬地將她扶了起來，並哄勸道：“好小晴，喝了吧，喝了頭就不疼了。”

曹小晴沒有辦法，只好捏着眼晴、閉上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氣，將整碗藥硬吞了下去，便又在母親的安扶下，疲憊地躺在了牀上。

己經被驚醒的曹永民，忽然想起了什麼，小聲問妻子：“上次拿的幾劑湯藥，該熬完了，今天又要去抓藥了吧？”

李淑娟點點頭道：“是的。”

曹永民猶豫了一下，還是擔憂地問：“家裏，還有錢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