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太元海給人的感覺,就是平和淡然,而且她也不以武力著稱。
此次貿然出手,實在是太罕見了。
尤其是這種偷襲的行爲,別說是她,哪怕在其他大君身上,也很少出現。
幾乎在一瞬間,峭岐的身體驀地崩散,化作了星星點點,向四方進射而去。
緊接着,四隻毛茸茸的碩大爪子,驀地冒了出來,每一隻的長度都超過了十萬公裏。
別看蜘蛛只是準大君,但是出手一點都不猶豫。
關鍵是,對方的本體是地焰,它修香火成神道——這是異常的美味。
波平真君則是放出了龐大的天傾氣息,卷向了一方。
這個方向的光點不算太多,但他主要的目的是“玷污”,不以量取勝。
正經是他這麼操作,是防止誤傷隊友——最起碼不能讓友軍被天傾浸染。
下一刻,問實真君眉心放出一束白光,異常地耀眼,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白芒瞬間射出了億萬公裏,接着綻放開來,生出無數條耀眼的絲緣,罩住了一方虛空。
“好一式‘目鎖蒼穹,”無塵真君輕嘆一聲,“不愧是凌雲老祖!”
“定因果!”莫比烏斯環輕嘆一聲,虛空中隱約有什麼怪異的感覺掠過。
緊接着她表示,“波平你護法吧,他的本體......怕是難以浸染。”
一般來說,地焰的層級不會太高,但是混沌靈山的層級太高了。
而且峭岐能夠成就真君,自身的火焰等級不知道提升了多少。
莫比烏斯環是認爲,火焰可能灼燒掉天傾氣息,“玷污”的手段也許沒用。
與此同時,其他隊友配合起來,反而要因此有所顧忌。
就像問實真君使出的這一式,別看有無塵的稱讚,其實明顯是要避開天傾氣息。
大君面對真正的敵手,出手絕對不會講究什麼招式。
“無妨,”波平真君平靜地回答,“玄尊都避讓的氣息,饕餮也扛不住,他的層級還差點!”
饕餮的吞噬號稱無物不吞,最終還不是讓天傾浸染了,乖乖交出了本源?
“是你們對饕餮動的手?”峭岐的神識在虛空傳播開來,“住手,我願意賠付!”
“晚了,”小姐姐冷哼一聲,“當你蓄力之時,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她還真不是故意偷襲,關鍵是有真君論道的時候,談過火之大道,還舉了峭岐的例子。
地焰層級不高,進階爲真君級,想要發出最強的攻擊,需要積蓄時間提升殺傷力。
所以當她發現,對方疑似在蓄力,二話不說就發起了攻擊。
然而她這句話,惹得峭岐輕咦一聲,“太元海?除了你,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個!”
“現在才套近乎,太假了,”莫比烏斯環輕哼一聲,“因果已定,有種你就跑!”
定因果已經超出了神通和場域的範疇,也不止是因果殺那麼簡單。
這不是所有真君都使得出來的,尤其重要的是,哪怕是大君使出,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我只是想自由!”峭岐的脾氣又有點按捺不住了,“我就想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可是斬殺起來比較難?”最後冒頭的神識又發話了,“我願代爲效勞!”
“你看着就行了,”女聲再次響起,“狀態還沒恢復......你是真的報仇不隔夜!”
“我七葉一向就這脾氣,”神識輕哼一聲,“問實你也應該心裏有數。”
合着這位,竟然是此前脫困的七葉真君。
“我可沒針對過你!”問實真君忙不迭表示,“當時你還是出竅,我丟不起那人!”
七葉跟凌雲宗不太對付,這是整個厚德都知道的。
不過要說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也不至於,無非就是他氣性大,不願意接受凌雲的調解。
“切,你那點花花腸子,誰不清楚?”七葉真君冷哼一聲。
前文說過,百橋行事的方式,那是有模仿對象的,無非是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但是七葉也就嘴上說說,他脫困還有太元海的因果,沒辦法跟凌雲較真。
“我說,我跟饕餮有舊怨!”峭岐的神識傳出,“早知是你們所爲,不會這樣!”
這一刻,他是真的後悔了,不是因爲死亡將近,而是這因果太亂了。
“怪自己吧,”波平真君平靜地表示,“這麼多真君一起辦事......誰給你膽子參與的?”
下一刻,曲間磊驀地出聲,“諸位前輩,這火焰本源,能否支持衝擊分神?”
衆多大君分說因果,按說他不該插話。
但是沒辦法,景月馨的分神之路沒有頭緒,而火之大道到了出竅,也到頭了。
眼下能誅殺大君的話,相應的火焰本源......也許很高級吧?
“小輩你......”峭岐真君聞言大怒,“你可千萬不要讓我脫身!”
曲間磊倒也沒有被嚇住,而是身體猛地漲大,到達萬餘公裏高的時候,抬手向周邊一拱。
下一刻,他發出了浩蕩的神識。
“厚德曲澗磊,跟隨諸多前輩和友人,要斬破壞挽天傾的真君一名......”
這一套做派,他是學自衡前輩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操作得對還不是不對,但是斬大君肯定有因果。
既然是堂堂正正的斬殺,那就應該稟告天地大道——我們事出有因!
哪怕有什麼因果,落在自己身上就好!
“這是......老手了!”莫比烏斯環有點無語,“都是跟誰學的?”
峭岐真君是徹底懵了,“這特麼,誰家的傳承?我可能認識你家長輩!”
經常被斬的真君都知道,斬殺的過程千奇百怪,但是正式昭告天地的,其中味道不一樣。
這不僅僅是血戰到底,不死不休的檄文,還是了結大道因果,也算送上祭品回饋天地。
然而真要昭告天地.....應該有長文,這麼浮皮潦草的,算怎麼回事?
峭岐真君不但性如烈火,還是孤家寡人,不怎麼喫這一套。
但是他也有三五知交,萬一栽在自家人手裏,那不是太虧了?
曲澗磊並不回答,而是抬手一拱,“連星天傾關係億萬衆生,在此恭請前輩上路....……”
“我願爲挽天傾前驅!”峭岐真君沒命地大喊,“死也就算了,不能這麼窩囊!”
他真的不怕死,要不然也不至於面對這麼多的真君,還敢如此桀驁。
但是死於破壞挽天傾,這個罪名他無法接受。
真正的執拗者,多半有信念,他類似於“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那種!
至於說現在想跑?幾乎不可能了。
別說有兩名真君專門負責堵截,光是那個定因果,就算他能跑掉,以後也是不盡的麻煩。
“曲小友,”莫比烏斯環發話了,“稍等!”
曲澗磊眨巴兩下眼睛,“前輩何意?”
“可爲前驅,”莫比烏斯環看向虛空,“你是想介入天傾因果?”
“不會強行介入,”峭岐迅速回答,“無意跟諸位爭搶。”
他此前趕來的目的,可不是單純的旁觀,如果沒有生出貪念,怎麼會這麼主動?
然而,對方不僅實力超級雄厚,而且其中不止一個人,明顯是要對自己下死手。
尤其是定因果和昭告天地這兩位,那是鐵下心思要除自己而後快的。
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能再一廂情願,認爲自己可以在此事中分一杯羹。
峭岐性子急躁,血氣上頭也不怕死,但不代表他喜歡上杆子找死!
“不要跟我們說,”莫比烏斯環很乾脆地表示,“跟天傾的因果說!”
天傾因果之重,以及違背的後果,那都不是真君能承受得起的。
她不只是要求對方起道誓,同時還要避免某些可能的貓膩。
“可以,”峭岐毫不猶豫地表示,人都是這樣,既然退了一步,再退第二步就很自然了。
“我不會強行介入天傾,除非你們需要,更不會糾纏這場誤會,大道和連星天傾見證!”
他的性子確實暴躁,但是做事也幹脆,還捎帶上了大道見證。
與此同時,莫比烏斯環正在向曲間磊悄悄解釋。
“他的火之大道,威力不俗,應該能適度消除天傾氣息。”
她此前都有點擔心,對方的真火可以避免“被玷污”,可見對這位的評價不低。
至於說不能避免被浸染,卻還能消除氣息?這並不矛盾。
很多修者掌握的激烈手段,無法用於自身。
“那就全憑前輩做主了,”曲間磊不動聲色地悄悄回答。
他心裏多少有點猜測,前輩這般決定,有一大部分原因,估計是定因果的代價有點大。
這個很容易理解,面對不死不休的對手,莫比烏斯環不介意付出多大代價。
反正她的時日無多了,沒必要考慮太多。
但是對方願意協助挽天傾,還不強求相關利益,這時候再強行抹殺,就有點划不來了。
曲間磊覺得這種反應很正常,戰爭從來都是爲利益服務的。
而且,如果沒有幾名大君的配合,他的昭告天地,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逆伐大君,可不是他憑着一己之力單打獨鬥。
別說此刻,就算他的戰力再提升一些,想要單殺這位頭鐵的真君,也幾乎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