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想起你不是說明你很可靠嘛?”我回了一句。
這句話滿中聽江近海沒再埋怨啥了。
大概是氣場相斥吧接待我們的仵作狐疑地問起江近海的身份加了一句“隨便放人進去的話小人喫罪不起”。別看江近海一白麪小生似乎挺好欺負他張口就報出了京都府衙門一年的薪資花費順便提了提這名仵作大伯報上去的損耗費遠高於同級衙門。對方頓時不敢再吱聲。
雖然是國都的衙門停屍房依舊建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裏(廢話了那能建在大門口麼?)孤孤單單的一座小石屋一半是嵌入地下的。
“這個燒得很徹底啊……”
我捂着鼻子端詳石臺上的幾根碳狀骨頭塊。
“腳還留着喏。”江近海站在另一頭指指那雙看上去還算完好的腳“看多像是人體自燃!”
“你又沒親眼見過。”我飛快地瞥了一眼覺得太恐怖兼噁心轉頭“……雖然我很少看獵奇的報導但好歹還是知道人體自燃最早的記載出現在十七世紀的外國。我想那也許是與某些新明的出現相關聯的——你不要隨便把看到的現象穿鑿附會到自己的知識上去。”
江近海呵呵笑道:“哎說那麼多過去沒有記載過的並不代表沒生過嘛!”
還笑——
本來覺得自己還能挺住被他這樣一笑。我頓時毛骨悚然再回身不慎看到停放的另一具無頭屍體……
我要出去受不了了!
逃離停屍房之後我捂着嘴往醉鄉苑趕。
“小姒你臉色很差。”江近海半好心半好笑地遞了張手帕過來。
我條件反射地盯着那帕子:“擦過屍油地?”
“沒!那張早丟掉了你還記得啊……”他然。
拿開拿開啦。一想起來就更加噁心了!
我剛要從窄巷裏鑽出去突然聽到左側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幸好江近海反應夠快把我撈了回去不然我這下就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輛馬車上。
車廂裏傳出女子的尖聲大笑。
“……在城裏把馬趕得這麼快太危險了!”我驚魂未定。
江近海望着遠去的馬車:“那是秦府的車。”
“秦府?”這幾天是第二次聽到了。
“嗯就是你家嘛定國公府上。”江近海悄聲道“二公子秦之紇剛從他們老家來兩三個月了。鬧騰得很歡呢!”
“秦之紇?”
“是啊聽說以前犯過事送回老家避風頭。”
我狐疑地瞥江近海:“你怎麼知道?”
“秦府昨天才請吏部尚書喫飯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江近海笑笑“給二公子安排個官職搞不好就沒這麼雞飛狗跳了。”
是這樣啊……
今天是接皇上口諭、協查醉鄉苑兇案的第三天我依然沒得到什麼援手(除了自帶地江近海)京尹的部下對我視若不見。任我在醉鄉苑裏面隨意調查。
不過總是有人會耐不住性子的。
“秦晏查得怎樣?”
老遠就大叫起來的。自然是完全沒有憂患意思的東宮了。他一身便裝旁邊帶了個即墨君後者正傷腦筋地撐着額頭。
東宮連蹦帶跳地跑到我旁邊。瞅着我手裏的小本子。“那是什麼?”
“調查筆記。”我剛想收起來見到他好奇的目光只得遞給他“要看不?”
東宮接過去一臉認真地翻閱我做的筆記。
裏面寫的大多是什麼時候詢問過誰。問了些什麼問題。得到怎樣地回答此人用語的偏重點如何。有什麼小動作可信度大概有多高……等等都是我以前玩偵探牌形成的習慣。
“這麼看來被殺的雲袖沒有樹敵的啊?”東宮邊看邊說。
我搖搖頭:“也難說她擅長彈琴在京城裏面頗有名氣保不準就有誰因嫉妒而懷恨再有什麼口角摩擦一衝動就出事了。”
“如果不是張舉人所爲他怎會不阻止也不逃走?”即墨君問。
“醉了唄!”東宮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補充一句:“另外醉鄉苑這種地方各類奇藥都是有存的比如會讓人醉得不省人事的藥粉或者興致高漲絕對不可能睡着的……”咳咳這當然是委婉地表達某種藥物了。
東宮聽了大感興趣拉着即墨君要去買點奇藥回宮於是被我敲打。
不知是出於新奇還是怎樣東宮堅持要看看現場拗他不過我只好帶路。而即墨君堅持不踏進風月場所呆在外面等東宮。
“要進後面地小樓喔。”我指指。
東宮點頭委屈地抱怨道:“你老是忙着查案三天沒來見我了好無聊。”
我瞥一眼站在外面不敢進來的即墨公子悄聲道:“不是有即墨君陪你嘛?”
“他不好玩。”——
我好玩?
拍打!
你說同樣是十五六歲地少年怎麼即墨君可以生得知書達禮出類拔萃我家東宮就死活長不大呢?(嗯?我剛纔說了我家?你一定看錯了。)
東宮把頭探進砸壞的窗框裏好奇道:“你說撞門進來之前門是閂着的?”
“嗯護院都這樣講地門閂撞斷以後才進去。”我上回之所以沒看見是因爲這裏用的門閂跟居家的不同乃是比較細小精美的一類撞斷以後直接飛開一截落在屏風外側的案桌下另一截找不到了。
“門窗都閂着他們就不熱?”
東宮隨口一句把我逗笑了。我說:“朝外地窗戶不是開着呢?再說了人家才子佳人相會怎麼願意被別人看見?”
剛說完我突然想到爲什麼就沒蒐集到關於兩人相會時候地訊息呢?比如琴聲何時停的到什麼時候爲止還有人進去送酒看見過雲袖等等這些信息全部從缺。
因爲雲袖地侍女逃了。
就連在雲袖房間隔壁的珠漁兒以及她的侍女和住在樓下的兩三個小丫頭也逃了。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雖然貌似有點聳人聽聞……找到鴇母我跟她要了雲袖、珠漁兒和另外幾個丫鬟的賣身契各抄寫一份記錄在小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