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羅曼先生手機響了，他講英語：“Hello，……”

對方是一女士，講英語，口齒極爲清晰，聞之，讓何正果恍惚回到了北大MBA英語科目考場（北京八一中學），羅曼先生通話結束，道：“不好意思。一位南非商界朋友打來的，拒接不合適，那兒比這裏慢6小時，那邊，這會兒還不到5點哩，害她起得這麼早。”

何正果看了表，不到11點。何正果英語聽力一般般，聽懂了大概，是鑽石商務的事項，貨發空運雲雲。

羅曼先生道：“龍平人，相聚在珠海，有緣千裏來相會啊。朋友送我的五指山紅茶，還有一斤多，帶一提（8兩）給公司的李總，請他方便時和領導推薦一下我的項目，勞駕秦組座了。”

秦組長道：“客氣啥呢，我代李總謝謝你。爲龍平招商引資，是每個龍平人應有的義務和責任。”

羅曼先生，鄭重地道：“咱家是珠寶首飾製造商，接下來，我帶各位參觀一下咱的店，爲表達咱店進軍內地市場的誠意，今兒17位貴賓，我每人送一件作紀念。”

羅曼先生這話，舉座驚愕，雷倒了17位團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秦組長道：“忙幫不幫得上，不確定，無功不受祿，送禮物作紀念可以，該付款得付款。”

羅曼先生道：“有請各位老鄉，參觀本店，請。”他作了個優雅的手勢，禮指門口，示意貴賓們起坐。

秦組長在前，16位團員隨後，羅曼先生一旁作嚮導，邊走邊介紹。這是本次旅遊目前爲止，龍山團進的最大的珠寶首飾店，單單一樓就有香港那個店的兩三倍。羅曼先生道：“一樓爲金銀首飾，珍珠首飾，鑽石首飾，寶石首飾，等等；二樓，玉石首飾，翡翠首飾，玉石藝術品，翡翠藝術品，等等；三樓，奇石，古玩，名人真跡，等等。”每到一處，導購小姐們都送上讓團員暈眩的微笑，她們笑得很甜很美，這是龍山團本次旅遊受到的最高規格的禮遇。小姐們淹沒在珠寶首飾的世界裏，團員們搞不清是女孩美還是首飾美，導購小姐甜甜笑，龍山團員樂淘淘。

羅曼先生，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龍山團員大開眼界。

羅曼先生，在介紹鎮店之寶、頂級品、經典品的同時，也不忘介紹時尚產品。羅曼先生，帶龍山團員來到店的一隅，拿起一大紅“心”形首飾盒，價籤標着：5500元/套。他打開，裏頭紅寶石白金首飾三件套：白金項鍊一條，鑲紅寶石白金項墜一個，鑲紅寶石白金耳釘一副，鑲紅寶石白金戒指一枚。羅曼先生，一件件展示着。

哇塞，太漂亮了！龍山團員，都瞪大了眼睛。這一套首飾，美輪美奐，讓龍山團員歎爲觀止。

何正果後悔，在澳門給鍾婕買的白金項鍊和鑽石項墜，買早了。在香港買了首飾的團員，大多嘟囔着，知道的話，來這兒買，就好了。羅曼先生，介紹完三件套後，笑問：“各位，喜歡嗎？這是我們店裏最新上市的產品，定位時尚再時尚。”17位老鄉，皆眉開眼笑，個個喜歡得不得了。

羅曼先生道：“這套產品，我們有二十一種款型，大家喜歡的話，看圖選型。”羅曼先生，帶領龍山團繼續遊覽。何正果發現，團員們看完這套產品以後，眼睛再也沒了光亮。

羅曼先生，看團員們興致大減，道：“到二樓遊覽一下？”

鞥，有道是，黃金有價玉無價，小錢買不到好玉。龍山團員紛紛表示，不看了，少數想看的，也隨了大溜兒，羅曼先生陪團員們，回了貴賓室。

團員坐定，羅曼先生道：“各位貴賓，轉了一圈，喜歡哪一套或哪一件？”團員們紛紛表示，喜歡大紅“心”形首飾盒裏的三件套，想法驚人地一致。大紅心，三件套，奪走了團員們的眼球。

羅曼先生道：“各位貴賓，好眼力啊。今兒，我送紀念品送定了。‘心’形盒裏的飾品，每人送一件，各取所需。”

17位龍山團員，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秦組長道：“不行，羅曼先生，您是開店啊，又不是慈善機構，得付款的。”

何正果道：“送，可不能要。”

一團員道：“老鄉，也不能白拿啊。”

麗麗道：“老鄉，更得支持老鄉的事業啊。”

馬騰飛道：“南國之行，宰誰，也不能宰羅曼先生啊。”

團員們一致認爲，不付款白拿，是大逆不道之事。

羅曼先生道：“老鄉這麼喜歡咱家產品，這麼仗義，叫我銘感五內。我篤定到龍平發展了，龍平，舉世聞名的旅遊勝地，我爲啥不去？到時，還望各位朋友關照，還望各位朋友捧場啊。老鄉們，就不要客氣了，收下我的一片盛情吧。”接着，是團員更激烈的不能白拿的真情告白。

秦組長道：“我看，羅曼先生的盛情，辜負不得，盛情難卻嗎，該付的款一定要付。”

羅曼先生笑道：“看來，不收點費用，大家是忍痛割愛、寧可不要啦，咱龍平人，就是仗義，就是爽！我講一下咱店珠寶首飾零售價的構成：本店零售價﹦利潤+本店折舊+本店管理費+本店人工成本+物流費+財務費用+其他費用+製造廠供價。我披露一下，咱家族企業的製造廠，給店的供價，這一盒1500：（製造廠供價一盒）1500﹦（項鍊）500+（戒指）400+（耳釘）00+（項墜）00，咱龍平有句老話‘錢長還是人長？’我雖是商人，我看重錢，我更看重情，老鄉們，今兒我就按製造廠供價，半送半買，每人送一件，來日方長，友誼地久天長啊。”

團員們因珠寶首飾極端的暴利空間，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團員們想，三件套（四件），才1500，這樣美輪美奐，這樣性價比的飾品，上哪兒買去？一團員道：“羅曼先生，1500基礎上，再加點費用，都要一盒，得了。”

一團員道：“加塊錢，我要一套。”

團員紛紛道：

“我也要一套。”

“我要一套。”

“我也要。”

“我要。”

“我要。”

“我也要。”

……

羅曼先生真誠地道：“要一件，要多件，要一盒，要多盒，一律按製造廠供價留款即可，加一個銅板，送的味道就變了，惟有這樣，我羅曼纔夠朋友。”

秦組長看不下去了，道：“羅曼先生，看來一人得要一盒了，一定加點費用。按製造廠供價，店的成本往哪兒攤啊，我們成了宰您了，加一塊吧。”

麗麗道：“製造廠供價之外，得有多少成本要攤啊，1500一盒，這個價，可不能拿。”

羅曼先生道：“老鄉們，任何成本不攤了，就執行製造廠供價，我經商，不是眼裏只有銅板的。請老鄉們尊重我做事的規矩，拜託了，就別逼我了。”

羅曼先生，人情是送定了，王八喫秤砣了（鐵了心了），說什麼都是廢話了，恭敬不如從命了。

秦組長道：“那，按羅曼先生的意思辦唄。”遇上這千載難逢的好事兒，團員們要一盒的少，有的兩盒，有的三盒，回去送親友啊。羅曼先生統計了一下，共盒，團員們開始看圖選型。

羅曼先生，人情送到位了，頗有成就感，特快樂，看來，給予總是比索取讓人快樂啊。龍山團員選好了型，羅曼先生作了統計，他要老鄉記好自己的選型，遂閃離。一會兒，顆精美的大紅“心”，羅曼先生和導購小姐送來了。團員們，按選的型號，各取所需，驗了貨，重又包起來，放到自己包包裏，老鄉們個個美滋滋的，幸福和甜蜜寫滿笑臉。不出貴賓室，付了款，拿了票據。秦組長真誠地道：“羅曼先生，佔了您不少時間，1:0了，我們得走了，謝謝您了。常聯繫，期待在龍平相見。”

羅曼先生道：“爭取。一樣地期待。”遂遞給了秦組長一張名片。

秦組長，也奉上一張自己的名片。

團員們對這位闊老鄉，千恩萬謝道：

“羅曼先生，賠了。”

“您破費了。”

“感謝啊。”

……

羅曼先生，忙不迭應和：“舉手之勞啊，應該做的啊，老鄉嗎，一家人，就要網開一面的嗎，開店不僅僅是賺錢，還有別的。”……，羅曼先生，連連道。

龍山團員出了貴賓室，羅曼先生陪龍山團出店，他油然而生出惜別之情，雙眼浸滿了霧水。到了大廳出口，那位禮賓小姐婷婷玉立在那兒，風姿綽約，她見龍山團要離店，甜美的聲音道：“慢走，請慢走。”源自心底的微笑，寫在臉上，燦若桃花。羅曼先生、禮賓小姐，送龍山團到了中巴，樸領隊和司機已經在車裏等候。

羅曼先生，淚溼臉頰，雙手合成拳，不停地作揖：“一路平安，一路平安……”禮賓小姐雙瞳剪水，立在羅曼先生旁，揮着嬌嫩的玉臂：“保重，再見，一路平安，保重，再見，一路平安，……”中巴啓動，駛離了停車場，羅曼先生還在抱拳作揖，擎得更高；禮賓小姐還在玉臂輕揮，揮得更高。

龍山團員們，沒有一個向前看的，無一例外地統統地向後望，向情深意重的羅曼先生、向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禮賓小姐致意，行注目禮。羅曼先生，禮賓小姐，消失在龍山團員們視野中。

中巴，行駛在珠海寬敞平直的大道上，偶有情況，還得突然減速。

4

樸領隊講道：“各位團員，中午好！午飯後，我們直奔廣州白雲機場。我們的機型不錯，波音747，到省城月湖機場的落地時間是夜裏0:1，按旅行計劃，機場住一夜，早飯後返龍平斜陽。咋安排，討論一下。”11天了，樸領隊第一次搞民主決策。龍山團員想家了，在外溜達夠了，歸心似箭。搞民主了，意見卻不散不亂，驚人地一致，一個聲音：下飛機後，連夜返斜陽。

0:1，飛機準點平安降落省城機場。

月7日1點時分，龍山團員乘上了開往（龍平）斜陽的中巴。

中巴駛離機場，進了高速路。

1點多了，睡神襲來，團員們開始迷糊。

誰的手機？響得突兀，特刺耳。

秦組長掏出手機一看，打盹神飛得無影無蹤，欣喜道：“各位，羅曼先生的問安短信！他一直在爲我們的平安祈禱呢。”

11位團員，立馬興奮起來，團員們紛紛道：

“呃，這麼晚了，還等咱平安落地。一個字：感動啊。”

“我真想哭啊。”

“我鼻子發酸，眼淚打轉了。”

“羅曼先生，有情有義啊。”

“羅曼先生，鄉戀情節忒重了。”

“這人，我一看，就夠友。”

“我一看，羅曼先生就是個大儒商。”

“羅曼先生，長得多正面啊。”一團員道：“真是個紳士啊。”

“極品男啊。”

“這種人，事業就該做得這麼大。”

“人間處處有真情啊。”

“羅曼先生啊，前途無量。”

“羅曼先生啊，他的店，保證很快就開遍全國的。”

……

17位龍山團員，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麗麗道：“別說了，淚奔呃。”

何正果道：“組座，給羅曼先生回個短信吧。”

團員們，這纔回過神來：是啊，現在最緊要的，是給羅曼先生報個平安啊。

團員們衆口一詞：組座，趕快回覆。

秦組長寫好短信，讀了一下：“羅曼先生，我等平安落地，正行駛在回家的高速路上，我等十萬分地謝謝您的愛：這麼晚了，您還在爲我們的平安祈禱，我們承受不起啊，17位團員淚奔。恭祝您的事業，芝麻開花步步高，期待着您到龍平來，好人一生平安。”

11位團員聽了，鼓掌通過，秦組座，拇指一按，信息飛向了遙遠的南國。

很快，羅曼先生回覆了，秦組長讀了一下：“甚慰，一路平安，您的羅曼。”

團員們，又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

何正果和秦哥，到斜陽南區號樓下時，凌晨四點半了。

何正果鑰匙插進鎖孔，開了單元門。

秦哥三樓，何正果四樓。

何正果道：“秦哥，你先上。”

秦哥使勁捂住了嘴，憋住了笑，卻欲罷不能，這位仁兄，又把話聽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