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要拍攝的是ken,陌澐昔還有陸錦年三個人的對手戲。
清晨的時候,陌澐昔沒來得及去看肖重雲是怎麼處理那個現行犯的,就被ken抓去一起喫早餐了。
“好了,你就不要管那麼多了,那些事情家長會處理的很好的,不需要孩子擔心。”ken用胳膊攬着陌澐昔的肩膀,把她往餐廳帶。“早餐要喫什麼?麪包牛奶好不好?”
陌澐昔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要拖着我,我自己會走的”
“如果不牢牢地抓着你,你肯定會折回去看。”ken像個孩子似的堅決不肯放手。“呀,今天又沒有牛奶和麪包,噢,那不如就喫煎餃和牛奶吧。你要來一份嗎?味道很不錯的。彐”
“”陌澐昔看着ken端了一小盤被煎的金燦燦油亮亮的煎餃,直覺地搖了搖頭。然後看着ken終於放開了自己的肩膀,用玻璃杯接了大半杯牛奶,然後咕咚咕咚地往下喝的樣子,就忍不住地笑了。“是不是外國人離開牛奶就不能活?”
ken長長的舒了口氣。“是小昔你身體太弱了,就應該喝牛奶補充一下能量。麪包和牛奶是我的最愛,只是可惜,他們從來不準備牛奶。小昔,你真的不來一杯嗎?”
陌澐昔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只要晚上有一杯就夠了。”既然已經被ken拽到了餐廳,自然陌澐昔現在也不能折回去去看肖重雲了。索性也就拿了幾碟看上去比較清淡的小菜,和兩隻小籠包,另外端了一碗粥跟ken一起坐到餐桌前喫早餐蜱。
看到陌澐昔能夠妥協,ken顯得十分高興。他一邊兒用紙巾蹭了蹭喫煎餃時弄得有些油油的嘴脣,一邊兒笑言着。“這就對了,那些麻煩的事情就交給操心的家長去應付,作爲寶貝女兒就要乖乖的喫飯,拍戲工作。”ken說着的時候,自己先笑眯了一雙眼睛。
陌澐昔瞪了他一眼。“誰是寶貝女兒了?”
“咦?”ken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難道不是你嗎?重雲粑粑每天都把你當寶貝女兒一樣的照顧啊。”
陌澐昔被他這麼一說,倒是啞然了,最後自己也笑了起來。
其實仔細想想,還真的像ken說的似的,肖重雲幾乎把陌澐昔的生活照顧的無微不至的,包括三餐需要喫什麼,什麼裏面比較有營養,每一克又含有多少卡路裏,簡直能夠媲美一個專業營養師了。而且每天雷打不動的都是要她必須喝一杯牛奶才能睡覺。有時候,陌澐昔也會開玩笑地叫肖重雲‘肖媽’,但最後都會被瞪一眼,然後半好笑半生氣地說着:“我如果老的快掉渣渣了,也都是給你操心累的,可長點兒心吧。”別說,那口氣還真有點兒家長的味道。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早餐時間,陌澐昔並沒有看到陸錦年。
之後她和ken一直喫到連frank也來了,陸錦年都沒有出現在餐廳裏。不過,陌澐昔也並沒有多想,說白了,現在關於陸錦年的事情,大多都不是在她在意的範圍之內。
半個小時之後,片場集合起來,frank簡單地跟ken,陌澐昔,還有姍姍來遲的陸錦年講了一下戲,就準備開拍了。
frank揮手喊“action!”的一瞬間,三個人就投入進了戲中。
“喲,好久不見啊,我的老朋友。”陸錦年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沙灘上的ken,脣角始終帶了一抹上挑的笑容。那笑容裏多半是嘲諷,多半是輕蔑,一雙看上去已經略顯渾濁的眼睛裏,似乎正在十分得意地說着:看吧,這一天居然這麼快就到來了,你居然也有能落在我手裏的時候。
ken和陌澐昔這時候纔剛剛從荒島上逃脫出來。他們好不容易確定了自己的方位,依照經驗判定出來,這裏離着一處大陸距離十分的近。所以進行了第二次的冒險。他們在食物短缺的情況下,在大海上漂流了四天五夜,才終於是爬上了大陸的沙灘。只是沒想到,這裏居然早就埋伏好了人。ken猛地咳了幾聲,急喘着氣無聲笑着,他抬起沾滿細沙的手,擋在額頭上,以抵擋刺眼的陽光,太久沒有喝過水的嘴脣,因爲乾裂而產生了一些嚴重地暴皮。他無聲的急促着笑了幾聲之後,力氣盡失地跟陸錦年打着招呼。“嗨,老朋友,好久不見了。”
“是好久不見了。”陸錦年慢悠悠的從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一個煙盒,從裏面拿了一支菸,咬在自己的口中。“自從你給我留下這個紀念之後,我可是一直都在想着你。不過,你一定很早就想不起來我了吧?沉醉在溫柔鄉里的老朋友。”陸錦年點燃了香菸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並且在說話的時候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條如今怎麼站都站不直,走路時會讓自己顯得微跛的腳。“不過沒有想到吧?我會一直都在這裏等着你。老朋友,猜猜看,我是怎麼知道,你會來到這兒的?”
陸錦年吐出一口煙,白色微嗆的煙霧從他的口中發出。ken仰躺在那裏,用手捂了一把臉之後,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他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目光看向了剛剛被他用最後的力氣抱上岸來,此時此刻卻已經站起了身的陌澐昔,眼睛裏染上了一抹苦澀。“還用得着猜嗎?這麼明顯的答案。”頓了頓之後,他看着陌澐昔問道。“你跟我做.愛的時候,發訊起放在了哪裏?”ken的目光滿是被背叛之後的冰冷,卻沒有恨意。
陌澐昔只是默默地低頭看着ken並不說話,她站在陸錦年的身邊,面色平靜的像波瀾不驚的湖水。
倒是陸錦年聽他這麼說,則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的老朋友,不管你怎麼找都是找不到的。她的發信器不在衣服裏,而是植入在她的皮膚裏。想不到吧?睡在你枕邊兒的人,到頭來居然是爲我賣命的。”
ken哼哼的笑了兩聲,他閉了閉乾澀的眼睛。這會兒力氣已經從他的身體上稍稍的聚攏了一些。索性他就撐着身體坐了起來,有些頹然地弓着肩膀盤腿坐在沙灘上,歪仰着頭看陸錦年。“當年,我就應該連同你那條腿一起打斷。”
“哈哈哈哈哈”陸錦年聽他這麼說,突然揚起頭來,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然後他突然抬起腿,用那條傷腿狠狠地一腳踹在了ken的肩窩處,把ken一下就踹倒在了地上,陸錦年陰狠地笑着。“當年你讓我變成了廢人,現在就拿命來賠!你不是一向可以絕地裏反擊嗎?現在,你連我的一條傷腿都反抗不了,還怎麼反擊?!噢,老朋友,彆着急,不要着急,等我拿到了那個光盤,我就會立刻把你送去極樂的。”陸錦年的腳踩在沙灘上躺着的ken的胸口,示威似的加重了幾分力氣。
然後在ken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是,陸錦年就露出得意的笑容來。然後他才把頭轉向了陌澐昔。“我的孩子,你的任務真的是完成的棒極了。來吧,告訴我,從他的嘴裏知道光盤的下落了沒有?”
陌澐昔一直沒有動作也沒有表情,直到現在陸錦年問了,她才動了動脣,平靜的回答着。“知道。”
“那很好。”陸錦年聽到陌澐昔這麼說,很是高興地笑了幾聲,他收回自己的那隻傷腿,俯下身去看ken。“你還真是喜歡我的這個孩子啊,居然把什麼都告訴她。這是你最大的祕密了吧?你們有沒有暢想一下逃生以後,去哪兒過悠閒快樂的日子呢?她有沒有告訴你,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找一個空曠的地方,蓋一座小莊園,有自己的農場,可以養一些羊,養只貓在閣樓上,過着這樣悠閒的生活?”陸錦年看着ken微變的臉色,開心地笑起來。“我可愛的孩子,你知道她爲什麼會忠心於我,聽命於我嗎?因爲,是我從路邊撿到了她,收養了她,讓她長這麼大。但是有什麼用呢?這十幾億的美元現在都是我的了。”這麼說着,陸錦年有發出一陣歇斯底裏地大笑。
而ken已經把目光移向了旁邊的陌澐昔。他跟她目不轉睛地對視着。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陸錦年的大笑聲中沉默地互相凝視着對方。
這段眼神的對視,是沒有任何一句臺詞的。考驗的完全都是演員的功底。在這時,frank已經抬起手,示意讓攝像師把鏡頭推進,去拍這兩人的特寫了。只見陌澐昔和ken在對視時,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裏,瞬間如注滿了生命,驚濤駭浪一般的洶湧翻騰着,閃亮閃亮的。
似乎一個正在不停地問着‘爲什麼’,而另一個,卻隱隱的忍耐着‘不能說’。
最後,是陌澐昔最先移開了目光。她的眼睛微微的閉起,把頭默默地轉開。而在那瞬間,ken則是露出個略帶自嘲意義地苦笑。
陸錦年看着這對兒苦命鴛鴦,卻覺得異常的高興。“好了,既然你把什麼都已經告訴了我親愛的孩子,那麼也該說再見了。世界上總不能有太多人知道同一個大祕密,這是不好的。昔,噢,親愛的的孩子,來,這是你的槍,你瞧,我可是一直都在替你仔細地收着。現在拿起你的槍,殺了他。那十幾億的美金就會變成我的,而你也就得到了你最想要的自由。來吧,昔,舉起你的槍,瞄準他的腦袋,我允許你給他一個痛快,我親愛的孩子。”
然後,在這麼說着的時候,陸錦年把從身上拿出的一把黑色的槍放在了陌澐昔的手中,一句句地說話引導着她。
而陌澐昔也在他的引導下,抬起手,慢慢地拉開了手槍的保險。
“能死在你手裏,也算是一種幸福了吧?”ken看着陌澐昔,突然露出一個笑容來。“原本我以爲你說的嚮往都是真的,我也想好了,以後我們就去法國南部的鄉下,買一座莊園,自己種葡萄釀酒,養一隻貓在閣樓上,屋子裏按照你喜歡的裝飾設計,放上中國古老漂亮的木質傢俱。冬天我們可以圍着火爐,喝着自己釀的葡萄酒,你看我練習射擊,我看你拆卸子彈不過看來,這些都已經不能視線了。昔,好了,拿穩了槍,開槍吧,至少你殺死了我,以後還會記得我。”
陸錦年嘖嘖了兩聲,口中說着,“真是個癡情種啊。”不過卻在下一秒,換做殘忍冰冷的腔調下達了命令。“昔,殺了他!”
陌澐昔毫不猶豫地把手抬起了起來,準星瞄準。她甚至連眼睛也沒有眨一下。
ken看着陌澐昔笑了笑,他想起,上一次她拿槍指着他的時候,他用手扣住了槍身,把黑洞洞的槍口從腦門的地方,移到了心臟的位置,掰過她的臉來和她接吻。可是現在,即使他伸出手來,都抓不到她的手槍。所以只能靜靜地看着她。
陸錦年在陌澐昔舉起槍的時候,向後退了幾步,似乎是不像讓下一秒從屍體裏濺出來的血,染在他的身上一樣。陌澐昔卻在此時慢慢地矮下身去,最後雙膝彎曲,跪在ken的身邊,和他平行地對視着,一雙眼眸清澈如水,只是槍口卻始終也沒有移開。她看着ken的眼睛,慢慢地開口,聲音很輕,很低,隱在海浪聲中,卻足以讓ken聽到。
“後悔嗎?ken,做出那樣的設想,最後卻還是要落空。會後悔認識我嗎?”
ken輕笑一聲。“後悔爲什麼沒有和你最後留在那座荒島上,做一對野人也沒什麼不好的。後悔爲什麼最後還是決定賭一把,回到這所謂的大陸上的文明社會里。後悔沒有早一點兒認識你。”
陌澐昔聽到ken的話,很輕很輕,然後,她把自己的黑色的太陽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最後反手拿下。沒了壓制的長髮,在帽子脫離的瞬間,就在海風地鼓吹下,髮絲飛揚起來。陌澐昔的臉上沒有了任何一絲的遮掩,她看着ken,慢慢地露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來。她纖長黑密的睫毛眨了眨,海濱夕陽的餘輝落在她的瞳仁裏,美麗的不可方物。“知道嗎?ken。知道芯片儲放地的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所以他纔要從你那裏得到消息。而現在,我也知道了這個地方,所以,你就沒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ken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能告訴我,芯片裏有多少錢嗎?”陌澐昔的脣角翹着,漂亮極了,嫵媚極了。她的長髮翩飛,如同在風中飛舞着的黑色的蝶。
“十五億美金。”ken並不介意把所有的事情在最後的這一刻,都透露給陌澐昔。
陌澐昔輕輕的笑了一聲。“真多啊。只是不知道,這些錢可以買多少座莊園吶?”
ken的目光變得十分的柔和。“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真是太好了啊。”陌澐昔的目光微微地從ken的臉上移開,露出些許嚮往和羨慕的表情。她的視線看向大海的方向。“太陽要落下了呢。ken”
“嗯?”她叫一聲,ken就答一聲,一點兒也沒有不耐煩,只有滿滿的溫柔。
“吶,ken。只要芯片在你的手裏,他就絕對不敢殺了你,知道嗎?”陌澐昔眼睛裏太陽的餘輝愈加的明亮起來,可是那樣的目光卻看的ken在霎時心驚肉跳的。“ken啊”
“昔,你做什”ken在瞬間就察覺出來陌澐昔的那個笑容,實在是讓他背後發涼,只是在他撲上去的瞬間,要觸摸到陌澐昔手臂的瞬間,陌澐昔已經把槍口快速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扳機扣下。
霎時,一聲槍響在海浪翻滾的海濱上空迴響着,太陽殘留的光芒在陌澐昔的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漸漸地一絲一絲地被抽離。
而最後畫面的視角被轉換成了陌澐昔的眼睛闔上之前,ken驚慌失措大吼着朝她撲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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