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教師的分歧
“……嗯?”
看着車窗外一閃即逝的黑影,加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頭。
“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不,沒什麼。”
對身邊赤城的詢問,加賀仔細的想了想,然後略顯遺憾的搖了搖頭。
“我剛剛以爲在外面從碼頭那邊跑過來的是吹雪上尉,但是仔細想想應該是我看錯了。”
回想起來那個一閃即逝的身影,加賀更加篤定的認爲可能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把一個太相似的人看成了那個憲兵隊的混賬。
畢竟那可是一個毫無榮譽感和忠誠心可言的雜碎。偷襲,以人質做盾牌,肆無忌憚的做出來各種出格的事情,而且面對危險還能毫不猶豫的用戰術欺騙斷尾逃生。那雙麻木不仁沒有任何光芒的眼神加賀至今都還記得。怎麼可能在一個小時內就變成那樣一副樣子?
除非這段時間她碰上了這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奇葩事態,不然的話那種人是絕對不可能做出來改變的。更何況是一臉鬱悶的在路邊踢易拉罐了。她可不像是會把精神發泄到這種地方的人。
再一次仔細想了想那黑影在路邊抱着身子一臉不滿提着易拉罐的人影,加賀最終篤定的認爲自己是看錯了。
“吹雪上尉啊?前兩天的時候我還跟她有過一面之緣呢。”
聽着加賀那稍顯迷茫的話,赤城笑着說道。
“她實際上應該也是一個不錯的孩子,只是因爲那件事情給她帶來的心理創傷太大了吧?”
“你是說差點被她原來那個人渣提督強姦的那件事?我覺得她這點做得很好。”
“但是這說到底也是我們這些流浪艦孃的風言風語嘛。”
赤城的笑容依舊不變,淡淡的說道。
“我們並沒有着提督一類的存在,也沒有什麼能夠管轄我們的人。只是按照相應的命令去行事,就跟真正的人類差不多。所以對於她們那種被親人背叛了。然後又殺死親人的感覺,稍微的不能理解吧。”
就算是艦娘裏面也有着各種各樣的分歧。就比如說憲兵隊的吹雪上尉殺死自己原來提督的這件事情,就有人曾經表示,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害提督。
因爲對於她們來說,提督就像是唯一的最親近的家人,家人犯了什麼事情打打罵罵就行了。怎麼能夠直接殺了呢?
而對於原型艦和流浪艦娘來說,就沒有什麼這方面的顧忌了。
一是因爲天生的戰鬥意識和記憶的傳承關係,二是因爲流浪艦娘不存在提督的原因。這也是普通艦娘和原型艦與流浪艦娘不對付的根本原因之一。對於普通艦娘來說,流浪艦娘根本就是喪家犬,不懂愛。而原型艦更是養不熟的野狗。
但是值得諷刺的是,通常來說原型艦和流浪艦孃的戰鬥力要比普通艦娘高得多。而原型艦和流浪艦娘也多數是各類提督追捧的對象。這不能不說是某種極爲惡劣的反諷。
而曾經身爲普通艦娘卻又親手斃了自己提督的吹雪,在其他人的心中形象多多少少是怪異而扭曲的。
所以,這種人做出來那種骯髒而又不擇手段的行爲也是可以理解。
不過雖然說可以理解,但是又不代表必須接受。
到時候還是打她一頓全身骨折吧。
加賀暗暗想到。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赤城的聲音稍顯低沉下來。
“就連加賀都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疑問的話,就說明我們現在都很迷茫吧?”
“……你是指什麼方面的事情?”
“當然是那孩子的事情。”
“嗯……”
同樣轉頭看着窗外那已經把陰雲擴散開來的天空,加賀臉色也變得跟天空一樣陰沉,悶悶的回應了一聲。
在前往作戰用海域的特殊車廂之中只有她們兩個人而已。其他的教師和憲兵隊,稽查部隊的人都紛紛坐着各自的車子向預定的方向趕了過去。通過各種各樣的路線打算地毯式撒網,包夾住現在正在逃跑的DDG-2000號。
但是說實在的,不僅僅是赤城加賀她們爲上面的命令感到迷茫和不安,就連其他的隊伍也是同樣對於這個命令感到無法理喻。她們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
爲什麼要追擊一個逃跑了的提督?爲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攔截下來?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態?爲什麼會是他?
無窮無盡的爲什麼將艦娘們包裹起來。完全將真相籠罩在了迷霧中。
“……瑞鶴跟翔鶴,可能會成爲敵人吧。”
看着在海洋的遠方已經升騰起一片白霧的水平線。加賀端坐在車廂內,突然悶聲說道。
“那兩個人可是完全是不講任何道理的護短,如果到時候在海洋上見面的話,我們兩個恐怕會被攔截的吧?”
“不僅僅是瑞鶴翔鶴哦?飛龍蒼龍也可能把我們看成是敵人呢。”
赤城臉上的笑容越發的苦澀了起來。
“誰讓我們的固定印象就是這樣的呢?雖然說表面上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卻有着足夠的忠誠。所以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她們想要把我們排除在外。然後自己去救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世人都很清楚,她們是幾乎不會背叛人類社會的。作爲流浪艦孃的出身,她們幾乎把一生都奉獻給了這個城市和這個國度,要說是背叛,那幾乎是不可理喻的。
但是飛龍蒼龍跟瑞鶴翔鶴這四人的表現就可能有些耐人尋味了。要知道。原本作爲教師組的她們應該是一起出現在狙擊地點的啊。
不過現在在車上的只有她們兩人,剩下的四人全都主動申請到了第二跟第三狙擊點上。
這裏面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已經是再明顯不過了。
不願因跟友人面對,但是卻有着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就變成了這種局面。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件事,但是她們的判斷果然還是正確的。我還是想要親眼看見他一面,聽他怎麼解釋這一次的事情。”
赤城靠在了車廂的一邊。神色略微有些黯然。
“這一次的事情太不合常理了,每一個人的反應都超過了原本的限定。總督先生失去了理智,而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直接打算從天京逃跑,什麼原因都不說。這裏面絕對有着什麼誤會,或者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總督先生並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下達這種命令的人。雖然說總督先生的年齡已經很大,但是正因爲年紀大纔會判斷的更加謹慎。不可能因爲一時之氣而作出決定。”
“如果讓總督有了這樣胡來的決定。那麼就意味着肯定事態超出了估算。但是那孩子不可能做出什麼亂事。除非——”
“除非有人死了。”
看着咬住嘴脣的赤城,加賀慢吞吞的補充了一句。
沉默忽然就降臨在了這個車廂裏面,兩個人一瞬間都沒有什麼想要說話的慾望。
死亡。
如果說是重傷的話依然有着迴旋的餘地,那麼死亡就徹底意味着戰爭的開始和痛苦的延續。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當然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以艦孃的防禦力,不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意外死亡這種事情。亞空間保護和自身的身體素質足夠讓所有的意外消弭於無形。
但是出現了死亡事件的話,那麼就意味着必然是故意的。想要通過殺死什麼人來削弱什麼勢力,亦或者殺死什麼人來宣告什麼。
可他是那樣的人麼?那個一直以來都很喜歡艦孃的,那個笑着的男人。是那種會殺死艦娘來宣告的人麼?
不論是從情理還是邏輯上判斷,兩個人都不相信這一點。
“……絕對有這什麼問題。”
過了半晌,赤城低着頭緩緩的說道。
“這裏面絕對有着什麼問題。總督不應該做出來這樣的決定,而他也不應該就這樣逃跑,只要好好說的話就能理解,一定是這樣的。”
“無所謂。”
坐在原位,眺望着遠處的水平線,加賀慢慢的說道。
“把他抓過來是我的事情。但是怎麼審判同樣也是我的事情。”
至於互相理解什麼的。免了吧。
加賀的臉上毫無表情。
就算是能理解也沒有理由一定要相互接受。現在命令發出是事實,他逃跑了也是事實。只要有事實就足夠了。
把他抓回來,讓他好好的呆在天京,然後不論什麼審判和問題自己這邊都會扛下來。至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並不重要,能不能理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本身要在哪裏,怎麼做。
“如果真的是他的問題的話,那麼坐牢我也會陪着他。如果不是他的問題。那麼不論什麼都不會承認。只是理解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說不定早就有着一羣妒恨他的人存在,就算是兩人理解了,也不一定能夠取得自己想要的結局。”
“所以,只能夠先接觸,然後一切全憑自己的判斷。”
“……”
看着在身邊沉默不語撥動着弓弦的加賀。赤城愣了愣,然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還真是加賀你能說出來的話呢。那就按照你剛剛說的那樣,就這麼辦。等到見到之後再做結論吧。”
“嗯。”
加賀臉上也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微笑。
承載着兩名一航戰的車子飛馳在路面上,向預定的狙擊地點奔馳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