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面對霧主的質問，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即便沒有昊祖等先祖，即便人族從未在這片天地誕生，無上量劫終究會降臨。”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他的聲音平和，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人族的存在，或許加速了這一進程，但絕非根本的誘因，這一點，兩位本就心知肚明。”
“就算人族消亡，你兩位所代表的種族同樣也會加速這個進程，先祖們只是把這個主動權爭取到了人族手上而已。”
“所以，量劫是必然的結果。”
霧主那團灰霧沉默了，沒有反駁。
“何況兩位的強大毋庸置疑，想來早已經窺見到了最後的未來。”
“兩位不遠萬里，跨越無盡虛空來到此地，說到底，不也是爲了給自己的族羣，尋求一線生機麼？”
曾經在永夜商會的時候，蘇陽就從羅辰口中得知了一些關於天道法則的運作規律。
最關鍵的兩個字，平衡。
在遠古時代，地球還處於洪荒時期，天地靈氣濃郁，誕生了無數強大的本土遠古生物。
而這些遠古生物爲了繁衍生息，自是互相爭霸，致使天地動盪。
在天道規則的運作之下，兇獸抵達了這方世界，與遠古生物展開角逐，壓制住了遠古生物，使得天地形成了一種短暫的平衡。
而這些遠古生物存活下來的其中一脈，其後裔現在被稱爲妖族，目前集中在雲水天之中。
隨後，隨着本土遠古生物沒落，兇獸稱霸，開始在地球繁衍生息，再度致使天地動盪之時，人族和域外族開始崛起。
昊天神開創武道體系，使得人族和域外族開始壓制住了兇獸。
隨後，經歷過第一次誅神浩劫，域外族沒落，人族成爲了天地的主角，只是不可避免的又走向了爭霸和角逐。
這期間，無數強者隕落而誕生出來了無數陰煞，致使天地進入陰陽失衡。
在這個過程之中，霧界和孽物同樣和兇獸一樣，作爲外部力量開始引入其中，進入平衡機制。
只是在這種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不斷平衡過程之中，留下來了諸多的歷史遺留問題。
比如，兇獸吸收天地靈氣之後就算是隕落了也不會迴歸於天地，並且兇獸所吸收的能量極難被其他生物所吸收，隨着時間的推移，大量已經隕落的兇獸佔用大量的天地能量而無法迴歸天地，是天地靈氣越發稀薄的因素之一，哪怕後面通過鹿蜀計劃進行過修復，但實際上兇獸的痕跡並不僅僅只是存在於蘇陽所處的時空。
又比如，孽物本來是爲了平衡天地陰陽而作爲外部力量被天道規則所引入，其主要職能本應該是吸收陰煞的，結果是孽物不僅能吸收陰煞，甚至能吸收天地間的負能量，進一步導致天地陰陽失衡，陽氣太盛，人族的鬥爭就更加慘烈。
這所有的因素都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相影響，最終讓局面變得越來越失控。
說通俗點，天道就是電腦程序，運行的過程之中出現BUG就需要趕緊打補丁修正，但是補丁也不完美，又出現了新的BUG，好不容易修好了因爲維護不當可能又冒出來新的BUG，並且天道還不會自己刪數據，導致系統越來越臃腫，就這樣不斷循環之後最終程序逐漸走向崩潰。
電腦程序崩潰了之後那就只能是重做系統。
所以最終就是一切推倒重來！
宇宙浩劫，末日終臨，將一切毀滅，然後……重塑天地！
並且，這個浩劫已經在醞釀之中……勢不可擋。
而武神先祖們並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所以開始逆天而行，甚至將自身融入天道法則來進行維護工作，一邊幫忙打補丁一邊幫天道這套系統精簡，刪除不需要的數據，奈何天道這套運行系統底層邏輯就是有問題的，導致系統會越來越冗餘，系統本身的文件還沒法刪掉，一旦刪掉就會導致系統直接崩潰。
這其中，紀祖就試圖修改系統底層邏輯，奈何最終還是遺憾收場。
“我不是來聽你講這些大道理的！”
獸主終於忍無可忍，粗暴地打斷了蘇陽的話，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大地都隨之龜裂，狂暴的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
“有屁快放！不然我現在就發飆！”
蘇陽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還點了點頭。
“也好。”
他看着兩位夜主，終於拋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
“我現在有一個關於‘輪迴’的設想。”
“輪迴？”
一直沉默的霧主，那團灰霧猛地一顫，沙啞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什麼輪迴？”
蘇陽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正是你所想的輪迴，也是曾經紀祖試圖構建，卻未能完成的輪迴機制。”
“目前，我已經有了具體的構思，而且紀祖也留下了一個大致的框架。”
“只可惜，紀祖當初的時間不夠寬裕，所以能做的，並不多。”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總之，我需要更強大的助力，如果有兩位的幫助，我想，成功的可能性會大很多。”
獸主聽完，徹底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蘇陽，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胡說些什麼嗎？”
蘇陽迎着獸主那不敢置信的質問，平靜地點頭。
“我知道。”
“而且，知道的很清楚。”
“你竟然妄圖去修改整個宇宙運轉的規律！？”
獸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其中蘊含的驚駭，甚至壓過了他的憤怒。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建立輪迴，說得輕巧，那意味着要重塑天地法則，定義生死界限，這等偉力，別說是他們，就算是當年的紀與易，也從未真正做到過！
反而留下的都是一大堆爛攤子！
蘇陽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爲何不試試呢？”
霧主那團灰霧劇烈地翻湧着，似乎也在消化這個驚世駭俗的言論。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冷哼，沙啞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我只感覺你在胡說八道。”
“而且，滅掉你們人族，可比你所謂的改變天地法則，要現實得多。”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卻也是事實。
與其去賭一個虛無縹緲，近乎不可能實現的宏偉藍圖，不如先解決眼前最直接的敵人，奪取這方天地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