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算什麼算。”無涯帝君把話頭拉回來,眉頭擰得死緊:“霧界把這片區域全罩住了。”
“四面八方的霧界都在朝周天星鬥大陣的方向湧,意圖很明顯,阻斷靈氣傳導,同時從外圍侵蝕大陣。”
他頓了一下,抬頭掃了一圈四周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的灰白迷霧。
“陰煞之氣跟霧界在共振,空間被攪亂意味着我們沒法精確定位域外族的方位。但換個角度……”
無涯帝君的表情變了。
不是焦慮,是靈光一閃之後的興奮。
“黃龍!”
“幹嘛!”
“快去找接引師弟!”
黃龍帝君一愣。
“找他幹什麼?”
無涯帝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黃龍帝君跟前,壓低了聲音,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空間被攪亂,對我們不利,但對那些域外族也不利,他們同樣沒法精確找到周天星鬥大陣的核心節點。他們只能在霧界裏亂撞。”
“接引師弟手裏有快活林!那是老師當年親手煉製的空間法寶。雖然他催不動全部的功能,但製造空間通道他肯定做得到!”
“讓他到處開通道,想辦法把那些在霧界裏瞎轉悠的域外族全往涅土玄陣這邊引!”
“他們進來一個,涅土就殺一個!進來一羣,殺一羣!”
黃龍帝君的眼睛唰地亮了。
這主意,行!
“空間越亂,接引越好渾水摸魚。他最擅長的就是這種見縫插針的活兒。”
無涯帝君點頭。
“快活林本身就是空間法寶,就算外面的空間被攪成漿糊,他只要在漿糊裏打幾個洞就夠了。方向不重要,只要通道的出口對準涅土就行。”
黃龍帝君不再廢話。
“我這就去!”
他轉身就要走,又停下來,扭頭看了涅土一眼。
“涅土,你能撐得住麼?”
涅土撇了撇嘴。
“來多少殺多少。”
“陣法雖然折損了些,但夠用了。”
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但傲氣十足。
黃龍帝君咧嘴笑了一下。
“行,三師兄給你拉人頭去。”
說完,一條通體金鱗的太古黃龍撕裂灰白色的濃霧,朝着南疆天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
南疆天域。
黃龍帝君的龍身砸在南疆天域的邊界時,把入口處的兩棵千年古松震得枝葉全掉了。
他變回人形落地,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傷沒好利索,趕了這麼遠的路,嫩肉又裂了幾處。
顧不上這些了。
他張嘴就喊。
“接引師弟!”
接引帝君果斷閃現而來。
“三師兄?大陣布好了?”
“布好是不好了,不過有點麻煩啊!”
黃龍帝君把無涯帝君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接引帝君聽完之後,滿臉苦笑。
“三師兄,你這不是爲難我嘛……”
“怎麼就爲難你了!”
“快活林是老師煉製出來的,又不是我煉製出來的啊!”接引帝君兩手一攤:“我頂多就是幫老師看個門,管管裏面的運轉,充其量也就只能製造一些空間通道而已。”
“你讓我把整個霧界的空間全截住然後挨個送到涅土那邊去,我哪有那能耐?”
黃龍帝君忙道:“誰讓你全截住了!你弄得越多越好就行!能開多少通道開多少!”
“想辦法把那些域外族騙進通道裏去!”
“他們在霧裏本來就分不清方向,你只要在他們前面開個口子,他們十有八九會鑽進來!”
“能騙一個是一個啊!”
……
某處霧界之中。
灰白色的迷霧濃稠得伸手不見五指。
空間被攪成了一團亂麻,方向感,距離感全部失效。
就在這片混沌之中,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痕無聲無息地撕開了。
裂痕的邊緣彎彎曲曲,不斷抖動,維持得很勉強。
烏蘇拉身上的麻繩飾品打着旋兒飄起來,十根手指朝着裂痕邊緣死死扣住,將那道隨時可能閉合的裂口硬生生撐開。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裏的空間已經被各方力量攪得面目全非,想要製造穩定的通道,比在正常空間裏難了十倍不止。
裂痕的邊緣被她強行固定住,扭曲的空間曲率沿着她的手指往兩側退去,勉強維持出了一條一人多寬的通道。
通道對面是一片更濃的灰白。
烏蘇拉扭頭,聲音壓得極低。
“動作快點。”
話音落下,灰白迷霧中先是傳來了一陣刺骨的寒意,隨後整條通道內壁直接結了一層薄冰。
凱爾從通道那頭走了出來。
冰藍色的皮膚上覆着一層淺霜,高大的身形在迷霧中像一根豎着的冰柱,踏出通道的瞬間,腳下方圓數丈的地面直接凍成了鏡面。
緊隨其後的是阿波冬。
長髮披散,赤着雙足,幽藍色的三叉戟扛在肩上。
他踩在凱爾冰凍的地面上,赤裸的腳趾被冰面激得微微蜷縮了一下。
阿波冬和凱爾對視一眼,隨後各自不屑的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一副不愛搭理的模樣。
空氣溫度驟降了至少二十度,烏蘇拉身上的麻繩飾品直接掛了一層霜碴子。
“……”
烏蘇拉鬆開了扣在裂痕邊緣的手指,扭曲的空間通道在身後無聲閉合,甩了兩下手,指尖全是麻木的觸感。
“你們兩個別浪費時間了。”
凱爾冰藍色的面龐上毫無表情。
“誰跟他浪費時間了。”
阿波冬扛着三叉戟,嗤了一聲。
“我倒是想問,爲什麼要把我跟這塊冰疙瘩扔到一起?”
烏蘇拉的聲調平平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因爲你們兩個的神力同源。”
這句話讓兩人同時不舒服了一下。
凱爾掌控冰之力,阿波冬操控海洋之力。
追溯到太古時期,兩者的權柄都脫胎於同一個母體。
水!
只不過一個走了固態的極端,一個守着液態的本源。
同源不同道,見面就掐,這是亙古不變的傳統。
“誅神黃昏。”
烏蘇拉只說了這四個字。
凱爾的嘴閉上了。
阿波冬肩上扛着的三叉戟也放了下來。
不用她多解釋。
誅神黃昏當前,他們所有古代神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內訌的後果,索託那把雷神之錘和宙法的神王權柄,可不是擺着好看的。
最怕索託整上一句額真想把你兩個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