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城市的緊急預案啓動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原因無他。
熟能生巧。
每隔兩年,崑崙就會在全國範圍內搞大規模的兇獸浪潮應急演練。
當時還有不少人覺得多此一舉,嫌煩,覺得和平了那麼久搞這些純屬折騰人。
現在沒人嫌煩了。
昆海市。
“武尊以下,全部走地下通道!不準擠!按區域編號排隊!”
崑崙大隊的廣播聲音洪亮到讓半條街的窗戶都在嗡嗡響。
武者們的反應極其迅速。
不到五分鐘,武玄,武靈級別的普通武者就在各街區崑崙小隊的引導下開始往城市中心的地下安全區域轉移。
隊伍排得整整齊齊,沒有推搡,沒有哭喊,偶爾有幾個小孩被家長扛在肩膀上,還好奇地東張西望。
絲毫沒有不安感。
按照預案,武尊以上的武者是作戰力量,不用撤。
但……當該撤離的人員撤離了之後,整條大街上幾乎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清一色全是武尊。
以前這些人散落在各行各業裏,有開飯館的,有跑出租的,有寫代碼的,平時看不出來有多少。
這一集中才發現,好傢伙,光是隨便一條街兩側就站了不下三千人。
往遠處看,每條主幹道上都是這種密度。
一個武尊抄着膀子站在路邊,左右看了看,忽然冒出一句。
“我靠,這也太多人了吧?我還以爲就我們片區百來號。”
旁邊另一個武尊嘿嘿一笑。
“山河社稷圖裏練出來的,你不知道?我隔壁,半年前還是七品呢,前兩個月剛突破的武尊。”
“難怪啊……”
“可不是嘛,咱們這條街上少說有十來個新晉武尊,你別看他們境界不高,打起來兇得很,畢竟在副本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手感練出來了。”
幾個武尊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有的甩胳膊活動關節,有的在地上蹦了兩下熱身。
不像是臨戰前的緊張,更像是排隊等開門的菜市場。
一個年紀大點的武尊往手心裏呸了一口唾沫,搓了搓。
“媽的,等了半輩子了!上回兇獸浪潮的時候我還是八品,只能在後方搬物資!這回終於輪到老子上了!”
“那時候我還沒生,聽我奶奶說挺可怕的。”
“現在怕個毛!那會兒纔多少武尊!?咱們昆海市滿打滿算才三千多號武尊,死了差不多一半,現在……讓兇獸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武尊浪潮!”
“對!來了就幹!”
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各地同步上演。
……
金陵市。
武尊們把整條秦淮大道站滿了,從橋頭一直排到了城牆根。
有個膀大腰圓的武尊扛着一把兩米長的斬馬刀,刀身都生鏽了,顯然是從家裏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老古董。
旁邊人問他這刀還能用不,他拿袖子抹了兩把,鏽渣子掉一地。
“能用!削鐵如泥……的爺爺輩,但砍兇獸夠了!”
……
重川市。
武尊們沿着梯坎層層疊疊地站了十幾層,遠遠望去跟螞蟻搬家似的,密得頭皮發麻。
有個武尊蹲在梯坎上啃着火鍋底料味的乾糧,含混不清地嚷嚷。
“餓着肚子打架沒勁!先墊兩口!”
旁邊人一臉無語。
“你能不能有點緊迫感!”
“有啊,我緊迫到要喫東西了你沒看出來麼?”
每一座城市的大街上,武尊們像是雨後冒出來的竹筍一樣,從各個犄角旮旯裏鑽了出來。
有的穿着正經的戰鬥服,有的套着睡衣就出來了,還有個哥們腳上踩着拖鞋,一手拎着菜刀,一手揣着半個饅頭,被旁邊的武尊指了半天。
“你這菜刀是認真的?”
“怎麼不認真?我練的就是刀法啊!”
“菜刀?”
“祖傳的!”
“……行,你牛。”
笑歸笑,鬧歸鬧。
當天空暗下來第二個色階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血月掛在天上,猩紅色的光透過那層灰濛濛的火山灰,把整座城市的輪廓都染成了暗紅色。
氣溫在下降。
風在變大。
空氣裏多了一股說不出來的腥氣。
武尊們不再說笑了。
數以萬計的人,同時安靜下來。
那種沉默比任何號令都管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抬了起來,盯着頭頂那片被血月籠罩的天空。
在等。
等那些東西從天上掉下來。
而在各城的制高點上,武皇們已經就位了。
……
昆海市,崑崙大隊總部。
一百二十名武皇分成六個戰鬥編組,呈圓形排列,覆蓋了昆海市六個方向的天域。
每個編組二十人,各有一名領隊負責統籌。
居中指揮的是一名短髮女武皇,赫然是曾經的東海崑崙巡邏隊隊長之一的秦瑤。
如今已經升任爲昆海市崑崙分局局座。
“記住,任務是撕開獸羣,把大的切成小的,小的切成碎的,不斷分割戰場。”
“誰都不準戀戰,打完第一波馬上拉開距離等第二波。”
“別逞英雄,死了不好看。”
“是,局座!”
一衆武皇齊聲應是。
每座城市配備的武皇數量不等,取決於城市的戰略等級和常駐人口。
不過基本都在百人以上。
這個數字放在兩年前是不敢想的。
但山河社稷圖改變了一切。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的時候。
天空裂了。
咔嚓!
第一道空間裂痕出現在昆海市東三環的正上方,黑色的裂口在血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天穹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撕開了口子,大大小小的裂痕在短短十幾秒之內鋪滿了城市上空。
裂痕之中湧出的凶氣濃得發黑。
然後,兇獸來了。
第一頭從裂縫中擠出來的,是一頭六七米長的灰鱗蜥蜴,四肢粗壯,尾巴上長滿了骨刺。
它從百米高空墜落,巨大的身軀帶着呼嘯的風聲朝地面砸來。
啪!
灰鱗蜥蜴從百米高空墜下,剛好落在了武尊人羣之中。
它的四肢還沒撐開,尾巴上的骨刺還沒來得及豎起來,周圍幾百號武尊已經動了。
嘭嘭嘭……
幾百拳同時招呼過去。
灰鱗蜥蜴連叫都沒叫出來,整個身體在密集的拳風之下炸裂成了一團血花,碎肉和鱗片濺了周圍人一身……
《灰鱗蜥蜴:我上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