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之又看向黃龍帝君。
“三師兄也是，快去吧！再磨蹭下去，域外族可不會等你們做好心理建設！”
無涯帝君和黃龍帝君對視了一眼。
兩張大臉上寫滿了極度不情願。
但……他們也清楚，涅土玄陣的威能，確實是眼下最有效的防禦手段。
涅土布的陣，能把整座天域的泥土全部同化納爲己用，任何踏入陣中的生靈，無論境界高低，都會被無窮無盡的涅土淹沒消解。
這種陣法，哪怕域外三大神界聯手來攻，也得脫層皮。
“走吧。”
黃龍帝君一臉喪氣地站了起來。
無涯帝君也磨磨蹭蹭地起了身，把晃天印從袖中摸出來掂了掂。
“先說好了，紫霞師姐要是怪罪下來，所有人都得跟着一塊頂罪！”
“……”
兩人身形一閃，離開了南疆天域。
道場裏剩下的幾位帝君面面相覷。
接引帝君輕聲笑了一下。
“十一，你覺得涅土會答應麼？”
陸元之收了笑，沉默了片刻。
“不好說。”
“涅土心裏的疙瘩，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開的。”
扶蓮帝君垂下了眼簾，嘴脣微微抿了抿。
那年的事，在場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根刺。
只是大家都不願意提。
……
中州第三霧界。
灰濛濛的天幕下，霧氣翻湧，方圓數百裏的虛空之中，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紋交織成網，將整片霧界死死封鎖。
那些雷紋不停跳動，每一道都蘊含着大師姐紫霞帝君的雷霆法則。
紫的發白，白的發燙。
空氣裏飄着一股臭氧味，還夾雜着焦糊的氣息。
上一個手賤摸了一下雷紋的不知名生靈，至今還有殘餘的焦味飄散在附近。
黃龍帝君和無涯帝君並肩站在雷禁外圍，看着那一層比一層密集的紫色雷網，兩個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難盡。
“十九層。”
黃龍帝君伸手掰着指頭數了一遍。
“整整十九層。”
“我數過了，不用你再數。”無涯帝君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上回來是什麼時候？”
“六百年前。”無涯帝君的臉明顯綠了一截：“那時候還只有十二層。這師姐閉個關前還不忘往外加雷？誰給她那麼大精力？”
黃龍帝君苦着臉算了一下：“挺勤快的，生怕涅土逃了。”
“師姐對我們一向勤快。”無涯帝君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兩位帝君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紫色雷網看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誰都沒有先邁步。
“你先。”黃龍帝君往旁邊讓了讓。
“憑什麼我先！？”
“你有晃天印！”
“你皮糙肉厚！”
“晃天印能擋雷！我的皮擋不了你看不出來麼！？”
“誰說你擋不了的！你堂堂太古黃龍，挨幾下紫霞神雷就跟撓癢癢似的！”
“你放屁！上回我路過這裏被邊緣餘雷掃了一下，半邊鱗片都給我劈酥了！養了三十年才長回來！”
兩位北冥帝君在雷禁外圍吵了半天，最後還是無涯帝君先繃不住了。
“行了行了！我開路你跟緊！別落後！”
他一掌拍出晃天印。
嗡！
巨大的金色印章懸於頭頂，散發出渾厚磅礴的護體法力，將兩人全部籠罩其中。
“走！”
兩人縱身衝入了第一層雷禁。
轟！
第一道紫色神雷當頭劈下，打在晃天印上，金光與紫光猛然碰撞，爆出一團刺目的白芒。
晃天印紋絲不動。
“穩了！衝！”
兩人穿過第一層，直入第二層。
轟！轟！
兩道更粗更猛的紫霞神雷接連砸落。
晃天印晃了晃。
無涯帝君的嘴角猛抽了一下。
“第三層！快！”
第三層的雷不是從天上劈的了。
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的。
紫色的雷弧纏繞追蹤，精準鎖定活物，往死裏招呼。
轟轟轟轟轟！
晃天印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耗。
黃龍帝君縮在無涯帝君身後，雙手護着腦袋，魁梧的身軀蜷成了一團。
“師兄！頂住啊！”
“你他媽少廢話多跑兩步！”
第五層。
雷已經不是正常的雷了。
紫色的雷弧開始變形，居然凝聚成了一根根雷槍，排着隊朝他們扎過來。
“師姐至於麼？”黃龍帝君嗷嗷直叫：“對自家人就喜歡重拳出擊啊！”
第八層。
雷槍變成了雷龍。
紫色的雷龍張牙舞爪地纏上了晃天印，瘋狂撕咬。
晃天印的金光已經暗淡了三成。
無涯帝君的臉都白了。
“老三！你不出力我真扛不住了！”
黃龍帝君一咬牙，周身金光暴漲，太古黃龍的法相在身後若隱若現，堪堪擋住了側面攻來的兩條雷龍。
“快跑！別戀戰！”
兩位帝君頂着漫天雷火，連滾帶爬地穿過了第九層，第十層……
到了第十四層的時候，無涯帝君的長鬚已經被劈焦了大半，黃龍帝君的左半邊袍子燒了個精光，露出了一身銅色的肌肉和幾片閃着金光的龍鱗。
“還有五層！”
“衝！”
第十五層。
轟！！！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加起來都要粗的紫色雷柱，直接從天頂轟了下來。
晃天印發出了刺耳的嗡鳴，金光碎裂了一半。
無涯帝君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師姐你沒事加這麼狠的雷幹什麼啊！！！”
沒有人回答他。
紫霞帝君正在閉關，這些雷紋全是自動運轉的。
第十七層。
晃天印的金光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光膜了。
黃龍帝君的龍鱗碎了七八片，身上全是焦黑的雷灼傷痕。
“我先說好！還有兩層的時候你先進去找涅土！我在外面頂着！”
“不行！我跟涅土熟！我去找她！”
“你去找她那誰來頂雷！？你拿着晃天印啊！”
“晃天印就剩這點法力了你讓我怎麼頂！？你一個太古兇獸硬抗兩層雷不行麼！？”
“不行！絕對不行！嗷嗷嗷嗷又一道雷來了！！！”
轟！
第十八層。
晃天印的金光徹底碎裂。
無涯帝君被反震之力撞飛了出去，在虛空中翻了三個跟鬥，一頭扎進了第十九層的雷網邊緣。
“我去找涅土！”黃龍帝君瞅準了這個空檔，身形暴射，變成了一道金色的流光，從雷網的縫隙之間硬生生擠了過去。
龍鱗又碎了十幾片。
疼得他嗷的一嗓子。
但人已經穿過了最後一層雷禁，衝入了第三霧界的核心區域。
身後，無涯帝君的慘叫聲穿過了雷幕。
“黃龍！你他媽給我快點！我在這兒頂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