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試煉,寅虎之門。
傳送陣的光芒消散之後,曹瀚宇和近百名天武皇落在了一條蜿蜒的山間小路上。
跟其他試煉場那些惡劣到令人髮指的環境不同,這裏的景緻竟然還挺不錯。
青山疊嶂,松濤陣陣,山間薄霧繚繞,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鳥鳴。
空氣裏夾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溫度適宜,既不熱也不冷。
“這地方看着倒是不兇險啊。”
一名天武皇四下打量着,語氣裏帶着幾分警惕。
越是看着平和的地方,往往越危險,更何況這還是天道試煉,
曹瀚宇站在隊伍最前面,雙手合十,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平和笑容。
“諸位前輩,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歇歇,再做打算。”
一羣天武皇點了點頭。
這五班的曹瀚宇跟其他幾個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說話溫聲細語,待人彬彬有禮,隨時都帶着笑,整個人散發着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氣場。
跟他待在一塊兒就覺得心裏頭舒坦,什麼焦慮煩躁全都消了。
“早聽說五班有個小佛陀,果然名不虛傳。”
“靠近都有一種安心之感。”
相較於五班其他人的名聲來說,曹瀚宇就好很多了。
至少就五班所有人往那兒一站,曹瀚宇怎麼看都是相對比較靠譜的。
“是啊,這要換成前面幾位,說不準上來就先把山給拆了。”
衆人沿着山路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木質結構的二層小樓。
門口掛着一面酒旗,被山風吹得歪歪斜斜。
匾額上刻着三個大字。
【景陽岡】
這是一座山間客棧,門口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沒有。
衆人見了這間客棧,自是神色古怪,尤其是一個客人都沒有,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感知了一番,更不對勁了。
這客棧裏面倒是有三人,只是全都是普通人的氣息。
“曹小友,不太對勁,小心一些。”
“無妨,我先進去看看。”
很快,曹瀚宇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嘎吱……
門板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動。
客棧裏面也是空蕩蕩的。
十幾張桌子擺得整整齊齊,凳子上一層薄灰,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客人坐過了。
角落裏堆着幾個空酒罈子,櫃檯後面掛着幾串幹辣椒和臘肉,看着倒還有幾分煙火氣。
“有人嗎?”
曹瀚宇朝裏面喊了一聲。
後廚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緊接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從後面跑了出來。
老頭子身上繫着一條滿是油漬的圍裙,手裏還攥着把菜刀,滿臉的風霜,但精神頭倒是不差。
他衝到前廳的時候,看到黑壓壓湧進來近百號人,整個人當場就呆住了。
菜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客……客官?”
老頭子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花。
“這……這麼多人!?”
他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搓着手就往裏面招呼。
“快快快,裏面坐!裏面請!”
老頭子手忙腳亂地擦桌子搬凳子,忙活得不亦樂乎。
“小老兒好久沒見過這麼多客人!”
倒是沒感覺有什麼太大的異常,天武皇們陸陸續續地落了座,有人直接開門見山。
“老闆,這地方怎麼一個客人都沒有?”
老頭子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興奮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愁苦。
他嘆了口長氣,把手裏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
“唉,別提了。”
“這地方叫景陽岡,往山上走十來裏地,有座景陽寺。以前那寺廟香火旺得很,方圓幾百裏的人都去上香拜佛,路過我這兒的客人多得坐都坐不下。”
老頭子拉了把凳子坐下來,聲音裏全是無奈。
“可前些年,來了個老虎精。”
“老虎精?”
一名天武皇皺起了眉頭。
“對,一隻大蟲成了精。”
老頭子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好像生怕那老虎精突然從門口竄進來似的。
“說來也奇怪,這老虎精不搶東西,不禍害莊稼,也不在山路上喫過路的客商。”
“那它幹什麼?”
“鑽研佛法!”
全場安靜了兩秒。
“啥?”
老頭子一拍大腿。
“我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這畜生不知道從哪學了一肚子佛經,聽聞咱們景陽寺高僧極多,就特地上了山,找寺裏的和尚辯論佛法!”
老頭子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的。
“它還立了個規矩!誰要是在佛法上辯贏了它,它就變成坐騎,甘心做人家的腳力!”
“那要是辯輸了呢?”
“喫掉。”
老頭子豎起一根手指頭。
“辯輸了就得被它喫掉。”
客棧裏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幾名天武皇對視了一眼。
“那景陽寺的僧人呢?”
老頭子的眉毛擰成了一團麻花,重重地嘆了口氣。
“別提了。那老虎精的佛法不知道有多高深,景陽寺裏的和尚,從小沙彌到主持方丈,一個接一個地上去跟它辯,沒一個辯得過的。”
“輸了的……全被它給喫了。”
老頭子說到這裏,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景陽寺原本有上百號僧人,現在就剩下三五個了,還都是躲在後山柴房裏不敢出來的。”
“寺廟裏沒人了,香客自然就不來了。香客不來,路過我這兒的人也就沒了。”
他苦着臉攤了攤手。
“小老兒這買賣,算是徹底黃了。”
天武皇們議論紛紛。
“一隻精通佛法的老虎?這也太邪門了。”
“這應該就是寅虎之門的試煉內容了。”
“那咱們得去景陽寺找這隻老虎精。”
“問題是辯論佛法……這不是動手打架的事兒啊,咱們裏頭誰懂佛法?”
一羣天武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眼。
在座的近百號人,論打架個個是好手,論佛法……那簡直就是一羣文盲。
不過……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曹瀚宇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端着一杯老闆剛沏的粗茶,左手搭在膝蓋上,面容安寧,嘴角微微上揚。
佛光隱隱在他周身流淌,暖融融的,連帶着整個客棧裏的氣氛都柔和了幾分。
曹瀚宇察覺到了衆人的注視,放下茶杯,笑了笑。
“諸位前輩放心。”
“辯佛論法這種事……”
他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專業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