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成宮外,陳延壽正與侍衛內監們守着殿門,看見我來,便上前道:“娘娘有事見皇上?”
“怎麼皇上很忙嗎?”我沒好氣的說道。
“回娘娘,皇上倦了,正在小睡,”他說,“娘娘若有什麼事情,奴纔可以轉告皇上。”
“本宮有要事在身,一定要面見皇上。”我說,“此事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娘娘,”他往邊上站了站,低聲說:“當初娘娘對奴纔有知遇之恩,奴才才斗膽相告。李貴儀誕下死嬰之事,定是有人搗鬼,可是皇上認爲此事大大丟了皇家的臉面,不許別人再提,只命了龔澄樞祕密調查。娘娘若是因爲此事來見皇上,大可不必,弄不好還會令龍顏大怒。”
我默默的聽了,心中亦是無可奈何。
忽然,殿門吱呀一聲的開了個縫,一個綠色的身影閃了出來。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盧瓊仙。
她看見我,也愣了一愣,隨即展開笑容,盈盈下拜道:“奴婢見過貴妃娘娘。”
我冷冷笑道:“這大正午的,辛苦盧才人來侍奉皇上了。”
“能侍奉皇上,是奴婢的福分,即使每日都要來,奴婢也心甘情願。”她泰然自若的回答道。
“妹妹好巧的一張嘴啊,”我又笑道,“只是宮中最近屢出禍端,妹妹小心別步了樊德儀和邵貴儀的後塵,萬事須要謹慎纔好。”
“多謝貴妃娘孃的提醒,奴婢只求好好侍奉皇上,並不求名利榮華,娘娘只管放心好了。”她依舊不卑不亢道,“奴婢先行告退。”
見她遠去,陳延壽這纔開口說:“娘娘,這盧才人不是簡單人物,短短一個月間便讓皇上對她戀戀不捨,每日都要召到寶成宮裏來侍寢。”
我不由感嘆,這後宮之中果然是風水輪流轉,連盧瓊仙也等到了獨攬聖寵的這一天,這個女人的心思遠比以往的李貴妃,樊德儀複雜許多,恐怕也不是那麼被扳倒的……
翌日,有消息震驚了整個後宮:李貴儀因爲喪子之痛,趁宮女不在,懸樑自縊了。
李貴儀的死讓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我擔心若是找不出這個兇手,容兒也會像李貴儀一樣,成爲宮闈鬥爭的犧牲品。
這日,容兒來到澄乾宮裏,剛落座就說道:“姐姐,李貴儀的案子有些動靜了。”
“怎麼,龔澄樞還真能查出個所以然?”
“龔澄樞向皇上回報了查取的結果,說是御廚房的兩個廚子與此案有關,已經送入暴室嚴加拷問。”她答道。
我諷刺的一笑,說:“這兩個奴才只不過是可憐的替罪羔羊而已,這幕後的主使,就算不是龔澄樞,也必定是他的爪牙。”
容兒聽我這麼說,立刻有些憂心忡忡,說:“宮裏最近屢有血腥之事,恐怕不是什麼吉兆。”說着,她望向了自己的腹部,想了一會兒,又說:“妹妹想去千原寺燒香,求菩薩保佑腹中的胎兒。”
“你這樣的身子,哪能經得起路上的顛簸。”我輕責道,“傻丫頭,居然會有這種念頭。”
容兒卻不知想到了什麼,雙眼放光,說:“我聽宮裏的老嬤嬤說過,宮中凡是生下皇子的嬪妃都去千原寺燒過香,看來還是真有效的,姐姐你就答應了我吧!若是我去,皇上必定派護衛和侍從隨行,總不會有大礙的。”
我見她如此興奮,只好說:“若是皇上答應了,本宮便陪你一起去;若是不準,也不許你再想出什麼傻主意。”
她高興的連連點頭。
很快,皇上下了詔書,派遣禁軍護送我們姐妹二人前往城外千原寺。
出發的這天,待我和容兒分別登上轎輦後,浩浩蕩蕩的隊伍便開始向前行進。掀開簾子看看外面,天氣略有陰沉,不見陽光,讓我的心底有些隱隱的不安。
行至城外,我正想掀簾子問侍衛們還有多久纔到,忽然轎子猛地一傾,我倒在了座上。緊接着,就聽外間一陣喧譁,我急忙坐正,掀開轎簾,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四周圍了許多黑衣蒙麪人,正與身着盔甲的禁軍們廝殺着,不少人已經深受重傷,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我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放下簾子,膽戰心驚的縮在轎子裏。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偷襲禁衛軍?難道又是龔澄樞,他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除去我的機會!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知此次兇多吉少。禁軍雖數目衆多,但顯然偷襲的指使者對此瞭如指掌,派出的黑衣人數目同樣廣衆。
聽着轎外不時傳來的慘叫聲,我漸漸的心灰意冷。
忽然,轎簾被猛地掀起,我“啊”的一聲,身體向後一縮,緊緊閉上了眼睛。
“凝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不敢置信的睜開眼睛,出現在我面前的居然是趙光義。
“你……”我頓時傻住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說:“快跟我走!”
我出了轎,隨着他跑了幾步。忽然間,想起了容兒,忙停下腳步,說:“我妹妹還在轎裏!”
“不用怕,她不會有危險。”他冷靜看着我,說道。
“可是……啊!”我話還未說完,就被他橫抱了起來,放於馬背之上,接着,他也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