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不知藥田的情況如何?”白素貞語氣溫和的問道。
連賴老翁都看出了白素貞如今的危機,白素貞自己自然心知肚明。
紅塵沾染過深,情根深重,對於修士來說是禍非福。
可此本就是兩難的抉擇,亦是她修行的劫難之一。
“這……”
賴老翁面露難色,道:“渭州風沙本就大,再加之降雨稀少,田裏的莊稼藥苗,都有燒根的跡象。我等雖有肩扛山嶽,疏田疏果的本領,卻也無法求蒼天下場甘霖。”
農種,本就是看天喫飯。
天不下雨,任賴老翁有近千年的道行,也只能苦哈哈使笨力,從其他地兒借水,還只能治標不治本,不得天降甘霖的自然菁萃。
白素貞聞言,雙眉顰蹙。
突然間,白素貞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回頭。
此刻,白素貞的目光,似乎穿過了千山萬水,跨越了山霧與林梢,看到了一口清澈石潭前,一道熟悉的背影。
“相公?!”
白素貞眸子裏猛地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本冷漠的俏臉宛若春風化動般冰雪消融。
賴老翁、黑君子等妖,只是眼前一花,一道呼嘯的風撲面而來,剛剛還站在小徑前的白素貞,居然消失不見。
“這?”賴老翁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其意。
黑君子隱隱明白了什麼,尾巴下意識的搖來搖去,踩着小碎步擋在密林路口,默默當起了看門狗。
“我家主母有事,爾等忙自己的去吧。”
清澈石潭前,落差二十餘丈的瀑布,衝擊在巖壁上,擊散出繚繞的水霧。
魯達脫了上衣,露出結實的胸膛,磅礴的氣血,讓這冷冽的石潭都似乎變成了溫泉。
嗖!
一陣香風飄來,一道倩影出現在石潭前。
那白素貞獨自一個,冷冷清清立在水簾兒下等着,只見魯達踏着那亂瓊碎玉歸來。
白素貞終於按捺不住心中洶湧流淌的相思之情。
撲通!
一陣香玉撞了滿懷。
魯達只覺懷裏一片溫熱,卻見白素貞緊緊把自己抱住,甚至一對纖細緊實的長腿,交叉着扣在自己的腰上,好似個樹袋熊的姿勢。
白素貞似乎生怕魯達下一刻就會消失,此刻恨不得將自己揉碎了塞入魯達的身體裏面。
“相公,你終於回來了。”白素貞吐息如蘭,聲音發顫,小聲呢喃着。
魯達面露愧疚之意,低頭看着白素貞,一隻手扶着白素貞柳腰,一隻手則託着她的臀瓣,
“娘子辛苦,灑家回來的遲了。”
白素貞沒有說話,只是貪戀般沉浸在魯達的懷裏。
片刻後,她這才反應過來,自覺有些失態了,臉頰飄起兩朵霞光。
尤其是魯達本就是龍精虎猛的身子,體溫極高,更未抗拒心中的慾念,所以白素貞能清晰察覺到某處傳來滾燙的觸感,將她臀兒攧得翹了翹,嚇得白素貞趕緊站好。
“相公怎麼在此處,也不回家?”
“娘子不知,灑家在洗馬島殺了袁公祈,本以爲會被懸賞通緝,返回渭州之後,才得知袁公祈未死……灑家懷疑,現在坐在知府位置上的,另有其人。才和光同塵,在此蟄伏。”
“啊?一州知府受大宋氣運垂青,尋常的妖邪可不敢寄居其上……”
兩人久別重逢,自然有無數的話要說,此刻靠在石潭坐下。
魯達說去涇州途中的各種見聞,風土人情,‘雲’和黑水龍王的家庭糾紛;
白素貞說自己又新學了什麼菜餚、彈會了古箏,家裏那桂花樹成精了天天嚶嚶作怪……
時間漸漸流逝,暮色四起。
兩人都有默契,只提開心事,不好的事隻字不提。
白素貞一邊認真傾聽着,一邊彎腰脫鞋解襪,探出晶瑩足尖,稍稍試探水溫,驚訝的發現這冷潭居然溫度恰好,這纔將雙腳完全沒入潭水之中。
水面盪漾,溫暖的潭水在白素貞白嫩小腳上拍打來回,宛若一隻只調皮的泥鰍,在腳趾縫中鑽來鑽去,癢癢酥的。
白素貞舒服的眯起眼,挽起褲腳,露出那雙細膩嫩滑宛若凝脂的小腿,將其大半浸入水面,不時搖晃攪起水花。
“相公,想來你也累了,不如我們一起泡澡吧。”
突然,白素貞微皺着眉頭,故意在魯達身上聞了聞了,這才埋汰道:“你白日裏,去田裏施肥了吧?一股子餿臭味。”
泡澡?
魯達頓時意動,可他並未馬上跟白素貞來一回鴛鴦浴,而是轉而問道,
“娘子可憂心天乾地燥,田中久旱?”
白素貞愣了下,不解其意,道:“沒錯。相公驅使妖魔農種,立意雖好,但若無雨水滋潤,怕是難熬過這個寒冬。”
“哈哈,無妨,剛好最近灑家有所領悟,就去下一場雨,去去便回。”
下雨?
白素貞目露詫異之色,卻見魯達已經穿衣而起,踩着夜色,悄然無聲的掠向小珈藍寺的方向。
白素貞心中有所猜測,但還是忍不住懷疑起來。
但凡跟天地偉力、自然權柄牽扯的法術符寶,莫不是博大精深,浩瀚奇崛。
跟雷公電母借雷法、跟龍種雨師奪呼風喚雨之能、乃至點化地脈搬山越嶺……
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是不多得的能力。
神霄宮能成爲大宋的國教,被道宗皇帝青睞,蓋是雷法的緣故。
相公莫非是得了什麼異寶符篆?
至於魯達掌握了什麼呼風喚雨的法術,白素貞壓根就沒往那邊想。
不是他小覷了魯達,而是以她千餘年的修行經驗來看,這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魯達能在短短一月時間內,便突破至築基境界。
已經讓白素貞心神狂震了。
白素貞自然不敢奢想太多。
好奇之下,白素貞忍不住從潭水中伸回雙腿,挪了挪臀兒。
蜷縮着腿,雙手環抱,將小腦袋放在膝蓋之上,瞧向魯達離去的方向,默默等着魯達歸來。
……
夜幕低垂,星辰如細碎的銀沙撒滿天際。
小珈藍寺中,倒是亮着盞盞燈火。
賴老翁在山門小徑等了白前輩半日,也不見她歸來,再加之自己年老體乏,不宜長久化形,便草草回了廟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