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毫不猶豫的燃燒精血,施展血遁之法。
足以看出魯達的出現,對賀淵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然而,很快就結束了。
就在賀淵燃燒精血,就要原地遁逃的剎那,魯達冷冷一笑,噴出口中烈酒,筆直射來,宛若一道水劍,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追上賀淵的後背,從他的心窩處刺入。
撲通!
血雨噴灑,酒氣升騰。
賀淵臉上,還殘留着未消的絕望和迷茫。
下一刻,便跌落在地,滾出數丈之遠,死的不能再死。
吐一口浩然氣,三山五嶽傾。
做完這些,魯達毫不在意的回過頭,將最後一片烏魚肉放入口中。
种師中也是臉色不變。
談笑間斬人性命,對其來說,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耳。
從大通河上,突然傳來陣陣喧鬧聲。
有如同鵓鴿啼叫的鈴聲,悠悠傳來。
种師中突然看向江面,道:“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了。
仁多沽丁已死,刺客皆亡。
追擊出來的那批西夏船隻,估計也紛紛隕滅。
剩下的,便是攻其一役,以雷霆之勢,強渡大通河了!
种師中當即起身,彎弓搭箭,當空射出一隻火嘀箭,又在空中爆炸,崩裂出一團火光來。
“隨我,衝鋒!!”
种師中取來獨腳銅人,振臂一揮,便踏上一隻快船。
左右二翼水兵早就等待號令,此刻見得火光,當即拋下船上泥袋,宛若兩隻掙脫封印鐵鎖的蛟龍,直奔西夏水寨而去!
只聽得鳴鑼擂鼓,吶喊搖旗,廝殺火併聲沖天而起。
雲開見日,霧散天清。
隔着煙波浩渺的河面,种師中回首,看向大宋軍營方向。
只見得軍營後的高崖上,魯達長身獨立,此刻也朝种師中看來。
魯達抱拳致意。
种師中輕輕頷首。
魯達沒有猶豫,轉身便融入無邊無際的密林之中。
……
“終於到了。”
日薄西山,昏黃的落日拉伸出一條狗影,斜斜的映在這座千年古城坑坑窪窪的城牆上。
黑君子一身泥漿,都已經結疤了,屁股的毛髮上還沾染着些蒼耳,散發着濃濃的狗味,整個一潦草小狗。
掛着個鏽跡斑斑的狗鈴鐺,還在迎風碰響,發出刺耳聲響。
本還想逗弄的‘愛狗人士’見狀,也忍不住目露嫌棄之氣,一隻腳猛踏在地面,嘴裏‘嘿!嘿!’幾句,揮手驅趕着狗子。
看着這座熟悉的渭州城,黑君子一臉的委屈和心酸。
這一路返回渭州,可並不順利。
爲免引人注意,黑君子來時的路上,還專門在泥坑裏滾了一圈,同時收斂了法力和氣息,披星戴月,一刻功夫也未耽擱,直奔渭州。
被扒死人棺材的野狗追、被狸花貓村霸莫名其妙的撓、被偷狗賊套上繩索……
黑君子覺得自己都瘦了,胸膛兩側的肋骨都清晰可見。
黑君子暗歎一聲:“本君子爲這個家付出太多,沒成想,最終送回龍珠的重任,落在了本君子身上。蛇妖什麼的,果然靠不住。”
魯大人,是最鐘意自己的!
走進城門,黑君子一路朝外城桂花街而去。
黑君子驚訝的發現,一路上是千盞燈籠高掛,萬戶人間貼對聯。
可謂是千門開鎖萬燈明,正月中旬動渭州。
黑君子這才恍然記起,快至年關了。
只見得城中車水馬路,人潮湧動依舊,哪怕已經黃昏,集市上依舊是摩肩擦踵,炊煙裊裊,蒸籠冒着熱氣。
東頭賣醋的婦人挽起衣袖,彎腰低頭,用竹提子舀起一盅醋,烏黑長髮搭下,臀胯豐腴,隨口跟買醋的客人打趣;
西頭的老剃頭匠在給小剃頭匠講着這行的規矩,什麼‘三不鳴’。過廟不鳴,怕驚動廟裏的鬼神、過橋不鳴,怕驚動四海的龍王、過剃頭棚不鳴,怕驚動同行的生意……聽得小小剃頭匠懵懵懂懂,打着瞌睡。
黑君子稍稍駐足片刻,這才恍惚自己又回到了人間。
不再是羣妖環視的洗馬島,也再無呼風喚雨,掀起洪波的蛟龍。
“跟在魯大人身邊,確實有些嚇狗了。”黑君子默默嘀咕兩句。
潦草小狗垂着尾巴,無視了左邊包子鋪的肉香、繞過剛新鮮出爐的油糕鋪、掩着耳朵不聽那咕嚕咕嚕還在蒸煮的火鍋……
而黑君子卻未注意到的是,街巷下水渠中,有幾隻似乎在放哨的癩蛤蟆,一注意到黑君子的身影,頓時一猛子扎入臭水之中,通風報信去了。
片刻後。
黑君子一路穿街過巷,來到保安堂。
“嗯?主母不在?”
保安堂已經打烊,黑君子雖然還能聞到從門板後,傳來的道道人類氣息,但並無一道屬於白素貞。
“對了,這個點,主母應當回內城魯宅了。”
黑君子猛地反應過來,扭頭就朝內城而去。
然而撲面一道青影閃爍,帶着一陣惡風。
還未等黑君子反應過來,便覺天旋地轉,自己驀然失重,變得輕飄飄的……
似乎,自己被人當面拐賣了?
街上的路人,愕然的看到一個妙齡少女,一手提着裙襬,一手扛着一隻潦草小狗,極速狂飆,好似偷狗賊一般。
嗖的一聲便消失不見。
……
“青元大王?我是黑君子啊!!你不認得我了?你是魯大人的小姨子,我是魯大人的預備狗奴,四捨五入,就是一家人啊!”
“誰跟你是一家人?魯達已死,我告訴你,日後不得靠近我姐姐,否則……你喫狗肉不?”
一間空空蕩蕩的廢棄祠堂中。
這祠堂的原主人,本是渭水行會的一個管事,平日裏魚肉鄉民,無惡不作。
結果數月前那場深夜,西夏軍潛入渭州,將其全家老小殺了個乾乾淨淨,一把火將府宅燃盡。
只留下這間修在外城的祠堂,但其中的桌椅板凳早已被搬空,倒是有些茅草堆和主席,似乎成了流民乞丐的居所。
此刻,
黑君子被倒吊在房樑上,麻繩穿過四肢,從頭下繞過,又形成一股,在尾巴根處靈巧的打了個蝴蝶結。
夜風吹拂,黑君子緩緩繞圈,‘嗷嗚嗷嗚’的哀嚎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