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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灑家魯智深,白蛇來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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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築基!誅剪雷霆大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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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驟黯,樹葉紛飛,又下起淅淅瀝瀝如絲的細雨。

黑君子抬頭一看天際,便見哪裏有半點祥雲萬里之境?

一片愁雲慘淡,陰風呼嘯,甚至連空間都扭曲起來,隱隱還看得到,有另一方籠罩着血色氣息的小世界,似乎是一片海市蜃樓般,懸在江面之上,與天相接。

一副人間末日之景。

將包裹再次藏好後,黑君子嗷嗚一聲,帶着幾許悲嚎,它步伐焦急的在原地繞了幾圈。

它不知道該如何進入龍淵福地、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救魯達。

但它能隱約嗅到魯達的氣息,遙遙從腳下的土壤、洗馬島底部傳來。

於是它毫不猶豫,開始瘋狂的刨土,頃刻之間,便掘地三尺。

但這深度,相較於整座洗馬島來說,不過是冰山一角。

但黑君子絲毫也未放棄,哪怕腳趾沾泥,滲出血跡,傳來鑽心的疼痛,它依舊繼續打洞着。

它表情偏執,默默自言自語道,

“魯大人等我,黑君子這就來!”

這從洗馬島深處發來的劇變,自然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好了,地龍翻身了!!”

“什麼情況?封神儀式,爲何會有怪事發生?天上那些,是什麼東西?”

“娘子,娘子,我們快走,快回船……不好,船被沖垮了!”

“躲進廟裏去,廟宇距離河岸很遠,淹不到的……”

一瞬間,洗馬島上的百姓推搡着、惶恐着,亂成一窩粥。

有地窮宮的仙師,身穿玄冠青褐道袍,立刻施展仙法,立於廟宇前,遍佈煙熏火燎痕跡的香爐之上,安撫衆人,

“諸位勿慌,此乃封神儀軌的技術性調整,無需……”

轟隆隆!!

話音剛落,大浪拍岸,島嶼震動,道韻一片紊亂,就將那香爐徹底打翻,漫天氣勁好似箭矢一般,直接攢射在這仙師身上。

仙師慘叫一聲,仰頭栽下,就滾了個狗喫屎。

場面,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

“顧兄,你似乎遇到點麻煩……”

岸邊,座船。

任由四周浪花翻滾,這座船卻始終穩若泰山,連搖晃都無,定住了風浪。

袁公祈端起爐火溫燙的茶盞,好整以暇的輕輕啜了一口,目光看過洗馬島之上那慌亂的人羣,面露冷漠之色。

似乎這些人的性命,在其眼中連草芥都不如。

反而將注意力,聚集在那龍淵的海市蜃樓之景上。

“沒想到,李道長的雷陣威能如此之大,哪怕隔着上天金臺,都隱隱泄露幾分異象……哈哈,這次兵不血刃,終於除去魯達此獠,可喜可賀……”

袁公祈心底暗忖,得意無比。

此次前往涇州,袁公祈可謂是白龍魚服,夜駐曉行,喫的喝的,哪裏有渭州舒坦?

連自己新娶進門的小妾金翠蓮,都狠心撇下,並未帶上。

爲的,不就是除掉魯達這個心頭大患?

先是岷山響馬,後是安濟坊,他袁公祈不就是想殺良冒功,救濟瘟疫,積攢功績,來一手平步青雲嗎?

他太想進步了,又何錯之有?

魯達這廝,區區匹夫武官,目光短淺,爲何三番五次壞自己好事?

袁公祈想不通,也不願意多想。

大宋重文輕武,處處都設有軍政,大則設節度使,小則設觀察處置使。

自然導致了,有大批袁公祈這樣的文官,一方面心底忌憚同僚武官的武力,一方面又覺得對方粗鄙齷齪,難以溝通。

若非涇、渭兩州,毗鄰西夏,連年戰事,不得不仰仗种師中這些武官統兵,袁公祈早就想‘疏通’關係,把涇州兵權拿過來,過一把統兵千萬,調兵遣將的將帥癮了。

面對袁公祈若有若無的嘲弄,顧伏生卻無暇他顧了,

“哼!地窮宮果然不可輕信!!”

他當即長身而起,朗聲道,

“傳令,將‘海鶻戰船’盡皆駛來,疏散百姓,不可害一人性命!!”

顧伏生此次前來,明爲參加封神,暗地裏,同樣也有提防地窮宮之意。

龍神衛指揮使劉延慶,爲了攻打西夏,奪回大通河,不僅召集了包括种師中在內的秦鳳路各路大將、精兵。

還與地窮宮修好,藉助地窮宮的仙道實力。

地窮宮願意派遣修士,幫助劉延慶抵抗西夏的‘釋比’。

劉延慶也准許地窮宮,在涇州修廟傳教,甚至爲各路精怪封神。

西夏‘釋比’,是羌黨本土的修行勢力,崇拜自然,算是原始的巫術一脈。

法術、神通,更加詭譎難纏。

而且較之佛釋道三者的‘超脫’不同,釋比紮根於社稷民生,幾乎融入了西夏的方方面面。

每次西夏大軍出徵,都會有釋比佔卜問兇,並隨兵出行,施展妖法,鼓舞士氣,搞得劉延慶十分頭疼。

地窮宮的出現,恰解了劉延慶的心腹大患。

顧伏生無法抗令,只能暗中做出反制的手段。

隨着顧伏生的號令,便見從遠遠的江面上,快速駛來十餘艘海鶻戰船,喫水一丈多,有二三層樓。

以輪激水,其行如飛,旁置撞竿,任大浪拍來,轉瞬便擊爲粉碎。

而顧伏生本人,披掛鑌鐵甲,繫好隨身官印,抓起一柄方天畫戟,飛身掠下座船,橫掠五六丈之遠。

披千點寒芒,餘勢將盡時,腳尖只在江面輕輕一點,便借得力來,又踏水飛掠出五六丈之遠。

“涇州知府顧伏生在此,諸位無需驚慌……給我定!!”

顧伏生大吼一聲,倏地騰身躍起,落於洗馬島之上。

身似猛虎,方天畫戟狀若銀蛟。

隨着‘轟隆’一聲,方天畫戟攜無比兇戾之勢,狠狠釘在洗馬島之上。

若是有修者,施展靈官法眼望氣。

便可驚駭的看到,從顧伏生身上,有無盡青中帶紅的官運沖天而起,頃刻間便攪碎了洗馬島上空的烏雲,就似焰摩天上走丹爐,教天都燒個通透!!

那柄方天畫戟,雖然不及种師中的獨腳銅人,但也是寶兵一級的兇器,血煞之氣充盈欲滴,爲其再添三分威能。

人道氣運和仙道氣運,在此刻爭鋒。

“給我定啊啊!!”

顧伏生虎目幾乎撕裂,頓時以方天畫戟爲中心,恐怖的氣浪朝四面八方而去,堅硬的礁石都齊齊下陷了不止兩寸!

然後,衆人驚訝的發現。

洗馬島,安靜下來了,不復震動。

就連瀟瀟細雨和那漫天愁雲,都一掃而空,似乎方纔發生的只是幻覺。

“是顧大人?”

“顧青天來了,我們有救了!”

“快快快,上船,速速離去!”

“我家娘子懷孕了,讓她先上!!”

一衆百姓紛紛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對着顧伏生接連作揖叩首,這纔在船兵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上了海鶻戰船。

顧伏生不習法術,也非仙道中人。

但憑藉官身、膽氣,依舊可借大宋王朝之氣運,化腐朽爲神奇,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

甚至,連仙道,都不得不暫避鋒芒!!

然而不待顧伏生鬆口氣。

便見本懸浮江面之上,龍淵福地的海市蜃樓之景,驀地劇烈閃爍起來,忽明忽暗。

某一瞬間,破碎般的清脆聲傳來。

便見本是幻象的蜃樓之景,宛若被打破的鏡子,分出來了無數條漆黑蔓延的裂縫,然後就是無數道紅煙噴出。

從龍淵而來,霎時如雨而落,簌簌飛灑,落到凡間。

“昂~~~”

清晰而遙遠的龍吟聲,突兀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掙脫束縛,從中鑽出來。

此刻,不僅是顧伏生,即便是高坐座船之上,品茗旁觀,一臉得意的袁公祈,都猛地站起,臉色變得陰晴不定,察覺到濃濃的不對勁了。

龍淵福地之中,似乎發生了超出他等預料之事。

而顧伏生以方天畫戟,鎮壓洗馬島,自然感知更盛。

他只覺自己的方天畫戟,壓住的不再是什麼島嶼、巖石。

似乎是一尊活物!

古老而滄桑,散發着恐怖的氣息,只是稍稍蠕動了下身軀,便讓他的方天畫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口鼻溢血,但死死握住方天畫戟,不願退後一步。

“是那頭蛟龍?不對不對……”

顧伏生艱難回頭,便見那破碎的蜃樓之景中,清晰的倒映出龍淵福地中的場景。

拔地而起的高峯、被血霧籠罩的地壇、被鐵鎖拴縛,懸浮高空的蛟龍。

而在地壇之上,清晰可見劍光縱橫,法術閃耀,數道身影在漫天寒光之中,宛若流熒般碰撞、交手。

而此時,那具蛟龍動了下。

頓時將鐵鎖繃得筆直。

一股既腐朽蒼老,卻又駭然恐怖,洶烈狂暴的氣息,從地壇深處緩緩覺醒,隨着鐵鎖,如血海恢弘翻卷,逐漸融入了那蛟龍之軀中。

顧伏生,甚至還聞到了濃郁的水腥味,和跟廟宇中香火極爲相似的檀香。

“黑河龍王?!”

顧伏生猛地想到了什麼,面露驚愕之色,脫口而出,任由口鼻中的鮮血,打溼了衣襟。

據顧伏生所知,黑河龍王得道已有兩千餘年,可是西周時期的老古董,得了天庭正兒八經誥令,歷經多個朝代,依舊神職不改,無人得知祂的實力境界。

只是,不成仙,終究逃不過大限將至,閻王索命。

黑河龍王太老了。

已經老得都出不了龍宮,整日渾渾噩噩,日夜打盹,數百年不再露面。

雲中君,黑河龍王私生子,年輕的蛟龍之軀、被鎖於龍淵之中……

垂垂老矣的黑河龍王……

地窮宮封神……

這一刻,顧伏生才恍然大悟。

這哪裏是爲雲中君的封神,分明是爲黑河龍王安排的重活新生!

顧伏生甚至都懷疑。

一年前的這場水患,背後怕都有這位黑河龍王的影子!

雲中君走水化龍不假,但以黑河龍王的手段,甚至可以專門開闢出一條水脈,供給雲中君走水。

哪需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沾惹無邊罪孽,掀起百丈水患?

黑河龍王,冷眼旁觀,將錯就錯,看中了跟自己有血脈淵源,更易奪舍重生的雲中君軀體。

此等奪舍重生之術,乃是禁術,人神共憤。

即便是黑河龍王,恐怕也不曾擁有。

估摸着,還是這來歷神祕的地窮宮,一手安排提供的……

想到這,顧伏生背後瞬間被冷汗打溼。

那劉延慶將軍,迫不得已跟地窮宮合作,地窮宮真的只是爲了謀劃一州香火?

“知府大人!!”

“百姓已經上船,知府大人,我們一起走!”

“大人?地窮宮的妖道如此處置?”

見顧伏生這幅搖搖欲墜的悽慘模樣,數十官軍拖槍拽棍,着急而來,單膝跪倒在地。

顧伏生哪裏肯走,他這裏一旦鬆開方天畫戟,怕是再無力鎮壓洗馬島。

他大吼一聲:“不要管我!我在,便風調雨順,無地動之虞!!”

“爾等兵分三路,一路護送百姓回城;一路去請船上的袁知府,攜官印來助我;一路星馳電騁,速速上岸,給我搗毀了龍廟,把那黑河龍王的神像鉤出來,曝曬鞭笞,毀了它的香火基業!!”

一衆官軍不敢耽誤,立刻把槍帶住,又有人取了響箭,當空射去,爆響聲後,一艘艘海鶻戰船迅速揚帆起航,

但不消片刻,便有官兵焦急來報,

“顧大人,大事不好,那袁公祈搶了一艘快船,已經離開洗馬島,朝江心去了!”

顧伏生聞言,愣了下,心神失衡剎那。

下一刻,他手中的方天畫戟便傳來不堪重負的悲鳴,戟身隱隱生出裂縫。

從那蜃樓之景中噴湧而出的紅煙,靈性十足,抓住這個空檔,於潮冷浪花之中綻出一道刺目光痕,自方天畫戟的小枝中一穿而過。

顧伏生畢竟說到底,還是肉眼凡胎,不識天命神通,自然躲閃不及,只是噗地一聲,紅煙便洞穿了他的鑌鐵甲,刺向他的心口。

好在關鍵時候,那知府官印主動護主,震動嗡鳴剎那,震散了大半紅煙,只堪堪刺破顧伏生的皮膚,便徹底消散。

而無了顧伏生的鎮壓,洗馬島震動再起,一道清晰的龍吟聲迴盪天地間。

龍淵福地中,那尊蛟龍,猛地睜開眼睛,投下陰冷的目光,看向這片天地。

顧伏生勃然大怒,

“啊啊啊!!袁公祈,你這竊鉤賊子,屍位素餐,我必殺汝!!”

……

龍淵福地,雷陣之中。

天地道韻驟然蜂擁而至,隨着魯達吐納之間,化作滾滾法力,先在五臟間循環成小周天,後在三關中流轉成大周天。

漸漸地,魯達的法體,似在半空中灑下無盡明光,自照得骨骼內臟,都清晰可見。

然後,明光收斂,內照異象也漸漸消失。

一股築基期的靈壓,由淡轉盛,從魯達體內傳出。

“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

魯達朗聲大笑:“築基,成矣!!”

說罷,魯達背後的札青刺繡,驟然活了過來,起伏變化,周遊流轉,兩隻札青遊蠱在短暫的分化之後,攜帶淡淡雷霆之威,盤纏虯結,竟然交織成了一隻紋路肌膚清晰可見的大手印!

札青遊蠱術,本爲下等的蠶頭法術。

而此刻,隨着魯達突破至築基,極盡昇華,蛻變爲中等蠶頭法術!

散爲遊蠱,聚爲……

誅剪雷霆大手印!

魯達心中一動,誅剪雷霆大手印便朝陣外推去,絲絲縷縷的電光閃爍,更藉助了雷陣之勢,似乎奪盡天地顏色,只餘這雷霆巨掌!

雷陣外。

本漂浮半空,雙腿盤坐,雙目微閉的嵬霄,猛地睜開眼,驚駭大叫一聲,

“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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