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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灑家魯智深,白蛇來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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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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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冷靜下來,有些狐疑道,

“這些情報,過於隱祕重要,道友是如何得知?”

實在是魯達這廝身份不明,薛式怎敢輕信?

萬一是地窮宮派來的細作,專門坑害他們的,那不是一去一個不吱聲?

“我……”

魯達正欲多說。

忽然,從堂下某個角落,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

“我覺得你說得不對,簡直是一派胡言!!”

衆人循聲望去,便見說話者,是一個身着煙雨青衫,手持嵌玉摺扇,長相文質彬彬,幾乎談得上豐神俊朗的青年男子。

正派修士,大多形象氣質都不算差,哪怕有五官缺陷不正的,在靈炁玄機的日夜沖刷下,也會漸漸趨於某種‘圓滿完善’的狀態,近乎於洗經伐髓,成功整容。

但是,以這青年男子的氣質和長相,放在偌大的修行界中,也算得上十分俊俏了。

“咦?道友你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我怎麼不知道?”

“奇怪了,你認識他嗎?他怎麼坐着我的位置?”

“此人身材高大,貌相魁宏,好一身漂亮皮囊……我剛剛怎麼沒注意到他?”

有膽大的坤修,毫不掩飾眼底的火熱。

當然,也有膽子更大的乾修,已經默默打算事後結交一二,看看有無互訴愁腸、坐而論道的機會了。

青年男子自顧自說道:“那幻月仙子,在棗紅柘木上的只是她的假身,真身一直藏在樹根中,默默等待封神之日的到來。

那摸龍阿太容易被激怒不假,但他的籃子裏,還裝有一滴當年那頭孽龍的涎液,劇毒,觸之非死即傷。

至於那豬善人……”

青年男子看了魯達一眼,道:“他還有個關鍵信息,他割肉佈施之時,是他最虛弱的時候,若是用攢心釘等陰毒法器,從肋下刺入,必建奇功。

如此重要的信息,你爲何藏頭露尾隱而不告?還是說,你也是個半吊子,也不知曉?”

魯達聞言,愣了下。

啊?不是,灑家被嗆了?

魯達有些奇怪。

這些信息,可是他費勁心機,才從那位去草籠上道人口中撬出來的。

這青年男子,又是從何得知?

“這……”

薛式聽到這,倒是變得爲難起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信誰。

“呵呵,蛇鼠兩端,分明毫無辦法,面對這等良機,還猶猶豫豫,顧左言他……”

青年男子輕搖摺扇,目光又看向了薛式,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何錕往日一直跟薛式,此刻聽到青年男子對薛式的辱罵,眉頭緊鎖成一座憤怒的小山,忍不住暴喝一聲。

“你這廝好大的膽子!這裏豈容得下你放肆?!”

青年男子失笑搖頭,又不鹹不淡的看了何錕一眼,

“汝之法身,分明可以藏身芥子,來如無形,端是暗殺之利器!

我若是你,便藏身於地窮宮的道童修士身上,偷聽打探消息後,進可暗殺妖魔攪亂洗馬島,退可傳回情報步步爲營……不長腦子的夯貨,真是浪費了這寸鐵法身!!”

“你!!!”

何錕一瞬間氣血上湧,漲紅了臉,一身殺意蠢蠢欲動……然後默默坐下,一聲不吭。

青年男子說得有道理。

青年男子目光移動,又看向了奕君。

奕君下意識的拉了拉道袍,臉色有些不自然:“這位道友……”

“你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只知道殺殺殺的蠢才!”

哪知道這青年男子嘴毒無比,絲毫也不留情,

“你可知你活捉的那隻小妖,乃專爲龍淵福地採購糧草物資的托盤使者?它不參與外界封神等事宜,當然不能說出什麼情報!

但它知曉那上天金臺的位置、每日開啓時機……你倒是問啊!”

青年男子越說越激動,一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模樣。

奕君瞳孔稍稍放大,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全身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好牙尖嘴利的嘴!也不知你的道行,有無這麼厲害!”

“憑空捏造誰不會,天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諸位道友,少跟他說廢話,不如先擒下再說!在下有門喚作‘酷骨殘魂生陰功’的祕術,一經施展,便傷人內腑,有若蒸烤骨髓,定讓他說個一清二楚。”

堂下一幹修士,哪裏忍得住青年男子三番五次的挑釁,個個目光不善的盯着青年男子。

哪知道青年男子渾然不懼,掃視衆人,又冷冷一笑,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一羣烏合之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話落,船艙內,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不少人都難以置信的看着青年男子,真想剖開他的心腹,看看他的膽子是怎麼長的,居然這麼大!

“諸位!!”

薛式趕緊打斷了青年男子的話語,又朝衆人告罪兩句。

青年男子這小嘴跟抹了蜜一般,說的都是些吉祥話。

薛式真擔心他再說下去,他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人馬,還未去斬妖除魔,就先來個內訌!

“有趣有趣。”

就在現場氛圍有些晦澀時,魯達已經搖頭站起。

喫了一肚子酒水,肚子裏晃晃悠悠的。

魯達看了眼那青年男子一眼,倒並未因這青年男子嗆了自己感到氣急,反而覺得這廝是個利索的人。

此間事了,魯達也沒心思跟這些人閒談,隨意找了個藉口,便走下桌去,穿過合不攏的鐵門,腳尖輕點,便落到樓船下,一艘隨着波浪起起伏伏的小舟上。

也不見魯達如何動作,小舟猛地如離弦之箭,從原地竄出,剪開了碧藍如洗的江面,衣袖隨風擺動,獵獵作響,就此離去。

……

天色拂曉,金輝刺透薄霧,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魯達腳踩小舟,不遠處不時有其他船隻破浪而行,但船上衆人卻好似看不到魯達一般,恍若不覺的經過。

“那是……”

魯達眯着眼睛,便見遠處駛來一艘座船,甲板上無聲矗立着一位位身穿甲冑,頭戴兜鏊的士兵,依稀還能看到幾位身穿緋色官服、大腹便便的身影,在甲板上談笑。

“涇州的官員?”

魯達並未在意。

天子初繼位,尤敬鬼神之祀。

畢竟說起來,封神之事,本就是自古天子爲確定自己爲正統,搗鼓出來的神仙再上崗儀式。

有些官員蒞臨洗馬島,參加地窮宮的封神儀式,也很正常。

“怎麼樣,熱鬧吧?所有人都來了。”

突然,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魯達身後傳來。

魯達猛地臉色大變,渾身汗毛立起,跳將出舟,腳尖輕點江面,折身縱掠間,一隻法力大手探出,朝身後一撈!

轟隆隆!

江水頓起驚濤,炸裂出數丈高的浪花,無數水珠迸射着朝四面八方而去,拍得小舟搖晃不止。

而在船尾處,一名文質彬彬的青年男子,負手而立,悠悠的看着遠方那艘座船繼續說道,

“洗馬島好多年,不曾來這麼多人了,上一次,還是他封爲龍王的時候。”

方纔魯達的大手掌,雖然只是倉促之間調集的法力,但即便是一面牆壁,也該轟然破碎。若是什麼無形的鬼魅,也該消融崩解纔是。

但對這青年男子,卻毫無效果。

準確說,是徑直穿了過去,似乎這青年男子,只是個不存在的月光倒影。

“你是何人?”

魯達眉頭一皺,看着不足一丈距離之外的青年男子。

處得近了,魯達才發現,此人居然連心跳脈搏聲都無,若非目光看去,幾乎毫無存在感,會叫任何人將他遺忘。

眼神清澈乾淨,幾乎可以倒影出魯達的影子。

寬大的煙雨青衫下,隱隱可以看到,他的手腕、腳踝處有被鐐銬長期禁足的淤青,深可見骨。

但青年男子一直含笑,輕搖摺扇,似乎並未察覺到痛苦。

他看向魯達,說道:“你可以叫我,雲。本地的。”

雲?

江上天氣多變,方纔還是晨曦破曉,現在小舟已經駛入一片淅淅瀝瀝,似雨似煙的霧團之中。

魯達見這‘雲’似乎並無惡意,除了嘴欠之外,也就稍稍放下戒心。

“不介意我搭你的便船吧?畢竟地處江心,浪大風急,在下臨時再去搭船,也挺麻煩的。”

魯達不鹹不淡的看他‘雲’一眼,道,

“灑家平生最恨謎語人,你若繼續裝神弄鬼,灑家讓你水裏走一遭,清醒清醒。”

雲的眼神,猛地變得錯愕起來,數息之後,他卻噗呲一笑,似乎聽到了世間最好聽的笑話。

“好好好!不愧是你……你不遠萬里前來,也是來屠龍的?”

這次,雲稍稍收斂了幾分懶散笑意,倒是變得認真起來。

“然也。”

“那足下,可認爲那隻蛟龍,該死否?”

“當然!爲一己私慾,走水化龍,不惜掀百丈巨浪,殃及萬萬黎民百姓,非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民恨!”

魯達語氣鏗鏘的說道。

雲臉上表情不變,沉聲道,

“走水化龍,便是私慾了嗎?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蛟種鯉魚之種,不也是爲了蛻變爲龍嗎?”

說着,雲攤開手,虛抱着眼前天地江河,眼神中有種複雜的意味,

“此乃龍之天性,要麼奮力一搏,攀雲乘風;要麼錯失機緣,腐爛發臭,銷於淤泥。何錯之有?”

魯達皺着眉頭,沉吟了下,

“那這蛟龍,爲何不託夢告知沿途百姓,抑或涇州官員,疏散人羣,求個兩全之法?”

“你怎麼知道,它未作出嘗試?”

雲似乎對這隻蛟龍十分瞭解,彎腰單手扶着船沿,緩緩坐下,對魯達說道,

“可是笠澤江附近,百年以來,有多少稼田、有多少村莊?遷民?要花多少時間,又該往哪裏遷,哪些人出面操辦?”

“倒不如……”

雲輕輕一笑:“除蛟殺龍,來得輕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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