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仔細一瞧,卻是虛驚一場。
原來,當年洪水退去之後,小月和我都認定在燕中繼續讀高中,更也沒想到會因爲葉璐而轉學,所以,舊涼蓆等“生活用品”就沒帶走,又擔心被田鼠當作“磨牙”工具消滅掉,在小月的提議下,就把這些“生活用品”包括涼蓆統統裝進一個大編織袋,怕潮氣太重長毛,又在外面裹了一層塑料布吊到洞頂,以備開學之後繼續使用。
天長日久,捆塑料布的橡皮繩老化斷了,裹得那層塑料布就不規則地垂下來,燭光昏暗閃爍,看上去就好像有個白衣人吊在上面輕微晃動。其實,塑料布的背後,還吊着一袋沒喫完的“食品包”呢!
“傻丫頭,那不是人,是垂下來的塑料布而已!”我解釋道。
“不可能……”葉璐驚魂未定,“洞裏又沒風,塑料布怎麼會自己吹到洞頂?”
“呵呵,是我和小月掛上去的,裏面是舊涼蓆等生活用品,不信我取下來看看!”說完我輕輕一躍試圖解開塑料繩,沒想到塑料繩也已老化,脆弱得一觸即斷,我一伸手只抓住了一點兒塑料布,包裹一晃,碰到了那包食品,隨後綴着塑料布直接向我砸來,幸虧上麪灰塵不多纔沒迷眼,加上我手疾眼快,總算在落地的瞬間躲開了。
“小心,上面還有一個……”葉璐大喊。
我也聽到了風聲,一揮手擋開了掉下來的重物。
“嘩啦……”饅頭幹撒了一地,仔細一瞧,還有一袋瓜子兒,一袋蛋糕,兩袋榨菜,兩包豆腐乾兒,一包蠟燭,一包火柴,一根兒細繩,外加兩袋食鹽,比原來拆開的袋子多了一袋蛋糕,一根兒細繩,哦,還多了一卷衛生紙,心說這小月想的真夠全面。
趁葉璐不注意,我偷偷聞了聞地上的食品,瓜子兒有味不能喫,蛋糕長毛了,豆腐乾榨菜也有了異味,想不到是,饅頭幹居然沒長毛,當然,還有幾樣東西肯定也長不了毛,蠟燭、火柴、食鹽和衛生紙……
“小雨你過來!”葉璐喊道。
我回頭一看,葉璐已經解開編織袋兒,鋪好涼蓆,正坐在上面翻弄那包生活用品呢。
“稍等,我先把這些東西收起來……”收起來當然不是爲了喫,我是擔心側洞外“膽大妄爲”的田鼠“聞”訊趕來,嚇到葉璐。
葉璐望瞭望滿地的食品,說道:“哎呀,都成垃圾了還收拾幹嘛,你先過來!”
我以爲有什麼急事兒,洞裏又有人,田鼠膽子再大也不會“硬闖”,於是只撿起地上的火柴和蠟燭,衛生紙滾的太遠,沒顧上撿。
“這是什麼?”葉璐指着編織袋裏的餐具問道。
“飯盆兒!”
“這個呢?”
“臉盆兒!”
“這個呢?”
“軟木塊兒,當枕頭用的。”
“這個呢?”
“毛巾被……哎呀,你問這些幹什麼?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知葉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嘿嘿!”葉璐冷笑道,“鍋碗瓢盆、牀上用品一應俱全,你……你還問我幹什麼?我正想問問你都幹了些什麼!”
“呵呵,璐璐你誤會啦,本來沒這麼多東西,這些是抗洪救災時準備的……”
“是嗎?那麼高的懸崖,常人想都不敢想,你倆在這兒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呆了將近一個月……”葉璐忽然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那包蠟燭,撕開後抽出一根,“瞧!紅蠟燭都準備好了……,還跟我說是練功房,洞房還差不多!”
望着葉璐手中的紅蠟燭,我也很納悶兒,自己分明記得,當時拆開的每包食品袋,裏面的蠟燭都是白色的,這最後一包怎麼就偏偏成了紅色?幸虧沒把那包衛生紙撿起來,否則還不知她會說出什麼呢。
忽然想起燕山的村民們在山上避難時,小月慷慨無比,把辛辛苦苦準備的食品用品幾乎全“支援”了他人,唯獨留下最後一包沒“送”出去,還叮囑我不讓動,再聯想到她笑罵我“木頭”,難道小月……
不可能!連我這麼壞的人都沒想到“越雷池”,冰清玉潔的小月怎麼會呢?
“沒話了吧?還說什麼‘從來沒有’,什麼‘冰清玉潔’,什麼‘對天發誓’,全是假話!”葉璐憤憤說道。
“璐璐,你聽我解釋……”
“事實就擺在眼前,有什麼可解釋的,承認就完了,我也沒說怪你!”葉璐像是在賭氣。
“問題是,什麼都沒做要我怎麼承認?”我攤手說道,“確實,我跟小月曾經無話不談,但絕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騙你是小狗……”
“又來了,小狗就‘養’在你嘴邊,想什麼時候牽出來就什麼時候牽出來……,啊……老鼠!好多的老鼠……”葉璐顧不得繼續一下子又躥到我身上成了“八爪魚”……
一回頭,只見側洞口處已經擠滿了大大小小的田鼠,幾隻膽大的已經爬進來開喫……,算了,反正那些食品也不要了,就便宜這些田鼠吧。
倒不是自己喜歡田鼠,主要是因爲在抗洪救災那些日子,它們曾是“功臣”,今天沒殺死它們還喂東西喫,算是“扯平”了吧。
我抱着葉璐躲到一旁,洞口外那些田鼠確認“安全”之後,熙熙攘攘趕集般往裏湧,“吱吱”聲不絕於耳……
“快!打死它們、打死它們啊……”葉璐急喊。看得出來,葉璐跟其他女孩子一樣,天生對老鼠有種恐懼感。
“算了吧,一會兒咱們就走……”我站着沒動,也不方便動。
“怎麼能算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同情也得選擇個對象呀?”看我沒反應,葉璐語氣一軟晃着我肩膀道,“打不死轟走也好,求求你了……”
看葉璐害怕的樣子,我只好說道:“好吧,你下來,我找石子兒把它們轟走……”
“我不!”葉璐抱得更緊了,“你嚇唬一下不就跑了麼?”
“呵呵,這裏的田鼠跟家裏的老鼠不一樣,膽子比貓都大,餓急了還可能襲擊小孩兒,只要不妨礙咱,放它們一馬又有何妨?”
葉璐不說話了,還不時偷偷瞄上幾眼滿地的田鼠。
很快,除了兩袋食鹽沒動,地上的食品統統被“打掃”乾淨。
可氣的是,喫完了它們還不走,領頭的幾隻個兒大的居然向涼蓆靠近,涼蓆雖然有些舊,但睹物思人,況且竹製品只要不“返潮”能用許多年,當然捨不得讓它們練“磨牙”,不行,得給它們點兒顏色。
腳底下正好有兩粒石子兒,我左腳一抬,最前面的那隻大田鼠應聲倒地,緊跟着的那隻還想靠近,又一踢,也隨之斃命,田鼠也不傻,眼瞅着兩個同伴兒一命嗚呼,頃刻之間,熙熙攘攘的鼠羣就逃得無影無蹤。
練功房終於安靜下來,葉璐好像也“忘記”了前面的話題,瞪着地上的兩隻死田鼠發呆。
“喂,你說老鼠爲什麼不順便把鹽也喫了?”葉璐忽然指着地上的兩袋摔破口的食鹽問道。
“老鼠喫了鹽會變成蝙蝠的!”想起小時候母親的話,我跟葉璐開了個玩笑。
“真的嗎?”
“當然了,若不蝙蝠怎麼又稱‘鹽變虎’呢?”我一本正經說道,“再者說,天上飛總比地上跑好。”
“那……一隻老鼠喫多少克食鹽,又過多少天才能長出翅膀?”葉璐還當真了。
我忍住笑,說道:“這就不好說了,因爲存在個體差異,個兒小的每天50克左右,個兒大的每天00克左右,按照達爾文的進化論,用不了三五年就可能長出翅膀……”
“那……它們也不怕齁死嗎?況且想變蝙蝠的老鼠每天從哪兒弄那麼多鹽去?”
“這不用你操心,‘龍生龍,鳳生鳳,天生的老鼠會打洞’,它們可以把鹽存進洞裏……”
“天哪,這麼多老鼠,它們都把鹽存起來,人喫什麼?”
“人又不想變成‘蝙蝠’,喫不了那麼多,實在沒有了大不了去挖老鼠洞唄。”
“噁心死了,我纔不去挖呢!”葉璐露出厭惡的表情。
“哈哈,璐璐,你太可愛啦,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翻在涼蓆上,葉璐也意識到自己的傻問題,跟着我笑翻在地。
本來還想躺在涼蓆上休息一會兒,暗暗回味曾經的日子,但由於這夥兒“不速之客”的意外闖入,葉璐興趣大減,於是兩人開始往外走。
蝙蝠洞外,殘陽如血,不知不覺吳警衛規定的時間已經嚴重超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