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來探望
楚顏慢悠悠的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想着秀才那小駱駝明兒個可能的去處，沒注意腳下一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攬了腰扶住了，“想什麼想的那麼出神？”
這聲音……，楚顏猛的抬頭，果然是他，“大少爺，你怎麼到我們村來了？”
江家大少爺江聽潮微笑着把她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半舊的櫻草黃團花對襟襖，墨綠繡雪白梅花的長裙，上身因爲怕冷外面套了一件黃羊皮的短比甲，黃羊皮的比甲楚顏不缺，長長短短也有好幾個，但看起來卻都是差不多的，讓人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隻有這件比甲可穿的。
就在他打量楚顏的時候，楚顏也抬頭看了他一眼，深藍色鑲滾邊底有團雲紋的錦緞長袍，外面披了件茄色哆羅呢狐狸皮襖，腰間綴着一塊青玉佩，一看就是上好的暖玉，當真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楚顏腹議道。
“前幾日我送的那銀燻球可還好用？前兒個我又得了一個好的，改天你去酒樓的時候拿給你。”他並未回答楚顏的問題，而是問起銀燻球的事。
要不是他提起，楚顏險些就給忘了，總要給人家道了謝纔是的，便忙說道：“大少爺送的自然是好的，我還沒跟你道謝呢。”
“不必。”江聽潮笑笑，“好像我是特意來討這個謝一樣。”
楚顏也笑了，想起自己的問題又問道：“大少爺今兒個來是？”
“李掌櫃的讓我告訴你一聲，若是得空去打獵，這幾日能再去酒樓一趟送些獵物就好了。”江聽潮衝她笑了笑，見她點了頭便又道：“外面天冷，你先回家去吧。”
楚顏看了他一眼，心想他不可能專門爲了這句話來跑一趟的，難道還是有什麼別的事不成？看來還是不想讓人知道的，不過這些跟自己本來也就沒什麼關係，也就不去多想了，跟他道了別就帶着雪妞回家去了。
“大少爺，奴纔打聽到這會子田家村的學堂應該下了學，咱們還是快些過去吧，省的被人撞見惹的二少爺不高興。”跟在江聽潮身後的小廝忙勸道。
江聽潮點了點頭，朝剛纔楚顏來的方向走過去，這會子外面路上倒也沒幾個人，也沒人注意到這對主僕，待及至那學堂門前，看着院子裏正弓着腰掃雪的人影，江聽潮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個二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非要來這裏給二叔二嬸守孝，二嬸雖然早年也在這村子裏住過，可是現在這田家村裏早就沒了她家的人，他來這兒還有什麼意思？
在他現身的時候，跟着他來的小廝忙忙的跑進院子裏搶過江憶寒手裏的掃帚，“二少爺，您歇歇，這等粗活還是讓奴纔來幹吧。”
江憶寒也不強求，站直了身子拍拍身上的塵土，看着門口正含笑看着他的大哥，走上前說道：“大哥此來可是有事？”
江聽潮踱步進了院子，“難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怎麼說咱們也是兄弟。”
“兄弟？”江憶寒冷笑了笑，要是記得還是兄弟，大伯當初就會那麼狠心把他一個才七八歲的孩子趕出家門，那時候他心裏會念着兄弟這兩個字，會想着他英年早逝的二哥？“大哥有事就直說吧。”
聞言江聽潮有些尷尬，勉強笑了笑道：“我給你帶了些喫的用的來，因爲記着你說不想驚動旁人的話，馬車就沒進村子，等回頭讓小廝給你送過來。”
江憶寒冷冷的笑了笑，“那多謝大哥了。”
“二弟，我同明軒一樣，也是你兄弟，爲何你對我，對昊然卻是如此的冷漠，當年的事我知道是我爹孃對不住你，可是那畢竟是長輩的事，我同昊然都沒有說話的權利，二弟，你……”
“大哥。”江憶寒依舊冷麪，“你說的是不是太多了？”
聞言江聽潮一下子就氣餒了，這麼多算是都白說了，算了，這事也急不得，慢慢的來吧，“後日三叔三嬸要回京，三叔說明兒個想一家人湊在一起再喫頓飯，，另外夏家也會過來，三妹請了夏家的幾位姑娘來說話，二姑娘也會來，你……應該會去吧？”他口中的三妹就是三房的嫡次女，在家族中排行第三，幼時住在大漠城跟夏家的幾位姑娘玩的不錯，因此每次回來夏家的幾位姑娘總會來做客的，其中還包括夏家的二姑娘夏流蘇。
流蘇也會去？江憶寒難得的帶了些笑容，點點頭，“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這就好。”江聽潮鬆了口氣，唯恐自己把人請不回去，那個素來愛找麻煩的三嬸又要沒完沒了的嘮叨了。
楚顏回到家裏時，文嬸子已經走了，雲清看見她招手道：“顏兒快來，看看雲姨給你做的這雙繡鞋可好？”那是一雙鞋面上繡着牡丹花的繡鞋，小小巧巧的，好看的很，她的腳生的小，穿上這樣的鞋比那些大腳的好看的多，所以雲姨就愛給她做這種花樣的繡鞋穿。
“雲姨，我有鞋穿，你不要老是爲我忙了，得了空就去串串門子，也清閒幾日，等過了年就沒有那麼多閒空了。”楚顏一邊坐在炭盆邊試鞋，一邊唸叨着，這鞋的鞋底很高，鞋面也特意加厚了不少，穿上在屋裏走動倒也不冷，但出去像是打獵之類的肯定是不能穿的。
雲清笑着點點頭，“好，等雲姨再給你做一身過年穿的新衣裳就歇着。”
“雲姨……”這跟不說有什麼區別，做完了新衣裳哪裏還有什麼時間了，又得緊着忙過年的事，“顏兒不要新衣裳，雲姨你自己倒是該置辦幾身，咱們如今又不是買一些好布，待明兒個我去鎮上的時候再去買幾匹鮮亮的布回來。”
雲清聞言笑着回道：“好，都做，雲姨也做，顏兒也做。”說罷又加了句，“明兒雲姨跟你一起去鎮上，你小孩子家哪裏懂得挑布料的。”
“好啊，那咱們娘兩個一起去，也省得你成日裏悶在家裏做針線，把眼睛都要使壞了。”楚顏忙點頭，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雲姨就是她的依靠，只要有雲姨在，她就覺得自己很安全，什麼也不怕，雲姨雖然是個弱女子，但在她眼裏卻是爲她頂起了一片天的像孃親一樣的人。
爲了明日之行，楚顏喫過午飯就匆匆的進了林子，好歹也要多打幾隻獵物，明兒個多換些銀子買些好的布料回來。雪妞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不時的還在雪地裏打兩個滾，得到楚顏的溫柔撫摸之後就把翻倒把小肚皮晾出來讓她給揉，楚顏一邊笑一邊想，雪妞好像越來越依賴她了，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同自己依賴雲姨是一樣的。
“好了雪妞，快些起來，不然咱們今天什麼時候才能把活幹完？”楚顏笑着站起身快走了幾步喊着依舊躺在雪地裏的雪妞，雪妞卻扭着頭看它，一副不想起來的樣子，楚顏也不理它，轉身就走，雪妞見沒人搭理自己，只好悻悻的起來追了上去，楚顏丟了晾曬的肉乾給它，它就有恢復了高興的樣子，連眼睛彷彿都笑彎了。
山林裏的野物越來越少了，因爲這天一天冷過一天，許多動物都躲起來過冬去了，只有一些飢餓的動物纔會冒着嚴寒出來找喫的。楚顏先去看了看自己早先挖的那個陷阱，卻是什麼都沒有，但是田遠挖的那個陷阱裏卻有兩隻兔子，楚顏提出來放進背後的竹筐裏，想着等回去的時候給他送過去。
再往深處走，這樹遮天蔽日的，只能零星落下點雪來，樹下除了積的厚厚的樹葉子之外什麼都沒有，雪還沒飄落下來就融化了，但是林子裏卻有風，時不時的一陣寒風喫過，凍得楚顏的雙手和耳朵都要僵掉了，這樣的天若真是有野物的話還真是會跟她一樣，凍的跑不快的。
就在楚顏尋思着到哪裏去找野物的時候，只見雪妞突然緊張起來，向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衝着一個方向疾奔而去，她一愣神的工夫，雪妞就沒了影子了，楚顏便急忙的追了過去，可是走了好半天也沒看見她，知道它是識得路的，楚顏乾脆放棄了，尋了一個避風的樹洞準備躲進去，她往前走了沒十步，就看見一隻野雞蹲在不遠處的草叢中，頓時樂了，悄悄的撿了塊小石頭，瞄準方向猛地砸了過去，那野雞也許是真被凍傻了，怔楞楞的捱了一下子。
楚顏忙走過去撿起來，然後去撿了些乾枯的柴禾，也不用走遠，這兒隨處都是，走到樹洞前升了一堆火，把那野雞拔了毛糊了泥在火堆下挖了個洞埋了進去，然後就坐在那裏一邊烤火一邊等着雪妞回來。
過了好大一會子，雪妞纔回來，不過卻不是自己回來的，身後還拖着一個個頭很大的獵物，楚顏好奇的走過去看，竟然是一隻大頭羊，這大頭羊在雪山附近也是很常見的，但是她自己卻是很少碰到，因爲這大頭羊都是羣居，而是很是機警，稍有動靜就跑的個無影無蹤，而且最氣人的是它們白天出來找喫的時候，都會有一隻成年羊在高處放哨，所以自己雖然也碰到過幾次，但每一次都被它們給逃了，還是雪妞厲害，嘖嘖，怪不得雪豹是這些野物的天敵，就是很厲害呢。